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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周之后,罗齐尔先生采购的2万吨粮食如约通过传送法阵被送至魔法部粮仓。
几个衣衫褴褛的巫师早早守在粮仓紧闭的门外,想要碰碰运气,赶在卢修斯来之前买一袋平价的面粉。
毕竟,罗齐尔先生不赚差价,他的粮食按照每吨20加隆的价格出售。
同样的粮食,在马尔福家族的粮店里,却要卖到每口袋(20kg)5加隆,算下来每吨足足250加隆,贵了十倍有余。
然而他们注定要失望。
卢修斯铂金色的头发在朝阳中闪闪发光:“真是抱歉,但我的家养小精灵多比已经带着加隆在这里等了一整夜了。”
罗齐尔先生的声音平静得好像只是处理一件琐事:“按照今年的合同价格,40万加隆。”
“没问题。”
和过去八年一样,卢修斯将早已准备好的加隆交给罗齐尔先生,顺利带走了2万吨粮食。
那个面黄肌瘦的巫师垂下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八年了,他早就习惯了。
“要粮食吗?我这里还有哦。”
凯瑟琳从父亲身后闪出身影,甜笑着摇晃着魔杖,任由那串标志性的宝石流苏叮叮当当地响着。
卢修斯闻声停住了脚步。
半年之前,就是这个故作天真的笑容,就是这个矫揉造作的姿态,让他在货币兑换中付出了三万六千多加隆的代价。
他不得不防。
“喂,说你呢,穷鬼。不是要买粮食吗,来啊!”
在她身后,刚刚被卢修斯搬空的传送法阵,已经再次堆满粮食,看不出到底有多少。
那个巫师顾不上凯瑟琳叫他“穷鬼”,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我可以买?”
凯瑟琳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谁都可以啊,每吨20加隆。”
“我……我要一口袋,不,十口袋!”
凯瑟琳伸手接过加隆:“行,拿走吧——拜托,只买这么点边角料,不会还指望我送货上门吧?”
穷鬼巫师犯了难:他不会传送法阵这种高阶咒语,只能用漂浮咒搬运。
漂浮咒能承载的重量有限,每次只能勉强浮起一口袋粮食,那个穷鬼巫师不得不叫来全家老小帮忙施咒。
十个粮食口袋被魔咒指着,哆哆嗦嗦地浮在半空中,不情不愿地往前蠕动,时不时还要发生互相撞击的小小事故。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众人围观,很快又有好几个巫师忙不迭地想要掏出加隆。
卢修斯按耐不住,走进人群:“这2万吨,我也都买了。”
这句话几乎立刻触了众怒,没抢到粮食的巫师尖声叫骂起来。
凯瑟琳倒是不以为意:“40万加隆,哦不,刚刚那位穷鬼先生买走了200公斤,只剩下19万9999吨零800公斤了,您只需要支付39万9996加隆。”
卢修斯几乎被她气笑,直接让家养小精灵推出两辆小推车,满满堆着40万加隆:“那4加隆的零头留给你买糖吃吧,小姑娘!”
凯瑟琳随手拿起一枚加隆抛向空中,又灵巧地接住:“多谢你的糖果。”
卢修斯板着脸,轻车熟路地挥了挥魔杖,再次开启传送法阵,将2万吨粮食送回自己的粮仓。
“罗齐尔小姐——”
一个年轻的巫师扑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求您,别把粮食卖给他!”
凯瑟琳认出他就是那个在古灵阁门前一边唱着“用西可的人”,一边绕着她跳舞的男人。
“加隆面前,人人平等。他有加隆,我为什么不能卖给他?”
“罗齐尔小姐,给我们留条活路吧,我们也想买原价的粮食啊——”
“你们也想买原价的粮食……那就买啊。”
凯瑟琳挥了挥手,身后的传送法阵里,又出现了一袋袋堆放整齐的粮食。
“喏,还有2万吨。”
卢修斯的嘴角开始发抖:“你……为什么……”
凯瑟琳无奈地摊摊手:“你知道的,传送法阵每次只能运输2万吨粮食,古老魔法契约什么的,真的很麻烦啊。”
言外之意清晰明确:2万吨是传送法阵的上限,不是她进口货源的上限。
卢修斯咬咬牙,反手关上了粮仓的门,将众人探究的视线隔绝在门外。
他向前一步,凑到凯瑟琳面前,压低声音道:“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名堂,但这些粮食,我也全要了。”
凯瑟琳无视这种压迫感,也向前迈出一步,鼻尖几乎对上他的鼻尖,和他大眼瞪着小眼:“还是40万加隆。”
两人眼波流转,暗香浮动,氛围一时竟有几分滑稽的暧昧。
卢修斯见凯瑟琳毫无避让之意,只得悻悻退回社交距离:“多比,付钱。”
“稍等片刻……好了,这里还有2万吨。”
“多比——”
如此数次之后,一直兢兢业业忙着搬运的家养小精灵多比停了下来:“没有了。”
卢修斯怒斥:“什么没有了?你没看见她背后还有2万吨粮食吗?”
“先生,加隆没有了。先生的金库里,加隆没有了。”
凯瑟琳用魔杖尖挠了挠头,甜笑着在卢修斯耳边轻声念了一句:“360万,对吗?”
几个月前的那次货币兑换,不仅大幅度提高了巫师界的审美水准,也帮凯瑟琳摸清了马尔福的家底。
360万加隆,他能拿出的全部现金,如今已经全都换成了粮食。
凯瑟琳的身后,粮食仍然堆积如山。
“如果你不买了的话,就请让一让路吧,现在,轮到那些穷鬼们买了。”
卢修斯一时说不出话。
门开了。
凯瑟琳挥了挥手,一页小小的告示落在墙上。
“平价卖粮,每吨20加隆。”
众人沉默了几秒钟,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卢修斯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爆仓。
对于贵族而言,金库空空如也的日子是非常难过的。
维持马尔福庄园的日常开销、赞助翻倒巷那间没有招牌的黑魔法物品商铺、争取霍格沃茨董事会席位的必要捐赠……处处都离不开加隆。
布莱克夫人在下午茶会上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奇怪,今年的社交季就要到了,马尔福庄园还没有订购晚宴上用的魔法蜡烛吗?”
格林格拉斯小姐端起茶杯:“我听说他们在博金-博克低价寄售一批罕见的魔法物品……”
“这么说起来,纳西莎缺席了驯兽师协会的慈善拍卖,不是吗?”
听者互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转开话题聊起音乐和艺术。
可是第二天,就有好几个合作伙伴明里暗里要求卢修斯尽快结清合同款项,好像他真的已经濒临破产了。
塞尔温甚至数次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当众问他,那几只优雅的白孔雀是否愿意出售。
卢修斯咬着牙回应:“马尔福家族还没到沦落到变卖祖产的地步。”
他的神色依然傲慢,心里却毫无底气。
纳西莎在早餐桌上将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的邮购手册翻得沙沙作响:“难道你想让我穿去年的旧礼服出席魔法部的仲夏节晚宴吗?”
“不,当然不,亲爱的西茜,你永远值得最好的。”
可他根本拿不出纳西莎的置装费用。
纳西莎对甜言蜜语充耳不闻:“你知道的,若是让那些眼尖的贵妇看出我的礼服不是最新限量款,马尔福家族破产的谣言可就算是被坐实了。”
卢修斯叹了口气。
他只有面粉,足足18万吨的面粉。
但纳西莎不能穿着面粉去参加晚宴。
一个月前,这根本不是问题。谁能不买面粉呢,哪怕是每口袋5加隆的价格,众人也只能咬着牙接受。
可如今,凯瑟琳正在以每吨20加隆的价格平价售粮,换算一下,每口袋只要4西可。
他手里的粮食根本不可能卖出更高的价格,甚至不可能卖出相同的价格。
凯瑟琳被那些“用西可的人”视作救世主,就算她一口一个“穷鬼”,众人也宁愿去她的店里,排上几小时的长队,恭恭敬敬地称她一句“罗齐尔小姐”。
现在,就算他想降价也来不及了。
大多数巫师生怕错过低价,已经买好了整季所需的粮食,三个月之内都不会再走进粮店。
距离仲夏节,却只剩不到两周时间。
“如果,我杀了她呢?”
这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立刻抓住了卢修斯全部的注意力。
家养小精灵多比正在给纳西莎倒茶,闻声轻轻一抖,随即无声退下。
纳西莎也被吓到:“你疯了?她可是罗齐尔家族的继承人!”
卢修斯在自己的妻子面前终于流露出一点真实的软弱:“我知道……我不该那样做……但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纳西莎放下邮购手册,走过去揽住他的肩:“无论如何,你还有我。”
第二天,罗齐尔先生向魔法部提出一项议案,声称粮食作为重要生存物资,必须限量供应,每个巫师只允许在“合理需求范围内”购买。
“像马尔福先生那样,一次性买走巫师世界整年的粮食储备,这种做法是极不妥当的。”
角落里有个女巫冷冷地哼了一声。
从1976年开始,卢修斯已经连续八年一次性买走巫师世界整年的粮食储备,现在才发现“极不妥当”,未免有些后知后觉。
罗齐尔先生对那声明显带着嘲讽的冷笑置若罔闻,继续读自己手里的那份议案。
“我认为,如果这项粮食限购法案顺利通过,马尔福先生最近的几笔交易都应该被认定无效。”
卢修斯·马尔福抬起头来,死死盯着他的脸。
交易无效?
那就意味着凯瑟琳必须退回360万加隆。
莫非罗齐尔先生已经察觉了自己的杀意,想要用这个议案保护自己的独生女儿?
卢修斯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比杀人更体面的退场方式。
只是代价……
毫无疑问,同意这个议案,就意味着交出垄断粮食销售的权力。
八年经营,付之东流。
罗齐尔先生对他露出恳切的笑容:“不知道马尔福先生是否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为保证巫师世界的粮食供应稳定尽一份责任?”
卢修斯第一次发现,这种虚伪的贵族腔调听起来十分恶心。
他握紧了自己的蛇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两个生涩的单词:“我同意。”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议案很快获得全票通过,凯瑟琳不情不愿地退还了360万加隆,卢修斯将18万吨粮食送回魔法部的粮仓。
罗齐尔先生亲自制定魔法契约,规定每个巫师每年购买魔法部的平价粮食不得超过1吨,霍格沃茨学生食堂和各大餐饮店铺可另行申请合理额度。
忙完这一切之后,仲夏节终于到了。
魔法部的答谢晚宴如期举行,奢华典雅一如既往。
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将一件华贵的礼服送到马尔福庄园,说是匿名客人已经付款,指定送给马尔福夫人。
礼服剪裁得体,面料高端,腰间缀满宝石,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来不及定制礼服的纳西莎没有选择,不得不穿。
晚宴当天,贵妇们一叠声地赞美,她却一副“鼻尖下面有脏东西”的嫌弃神色,仿佛自己的礼服散发着恶臭。
罗齐尔先生当众提议,应该为卢修斯申请一级梅林勋章,表彰他的无私奉献精神,获得大家的一致认可。
卢修斯铁青着脸,敷衍着众人的恭维,连铂金色的长发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直到晚宴接近尾声,他才终于从人群中逃脱出来,把凯瑟琳逼到休息室的角落。
“小姑娘,走私妖精工艺品是违法的。你等着吧,我找到证据后,一定亲手把你送进阿兹卡班。”
凯瑟琳气定神闲地晃着魔杖上的宝石流苏:“别白费力气了,我没有走私任何魔法物品。”
“没有走私?你当我瞎还是傻?一口气从麻瓜那里买来几十吨粮食,你哪里来的英镑?”
“我不需要付钱哦。”
“你……”
“你尽管去查好了,我没有违反保密法,没有走私妖精手工艺品,没有改变罗齐尔家族和麻瓜首相签订的每年只允许采购2万吨粮食的魔法契约,没有向任何人支付过英镑……事实上,也没有支付加隆哦。”
卢修斯愣在原地。
这不可能,他的粮仓里,18万吨粮食并非幻象。
受甘普基本法则的限制,巫师无法用咒语变出粮食。
没有违法,没有走私,没有付钱,粮食是从哪里来的?
凯瑟琳轻轻抛起一枚加隆,又接住:“你听说过SWAP吗?”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停留,只是高深莫测地笑着,施施然从卢修斯身边翩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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