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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年度典藏 年度典藏 ...

  •   比魔法部的邀请函先送到的,是麻瓜柏林电影节的邀请函。
      1983年的二月,柏林电影节开幕式乏善可陈。
      直到依莎贝·道格拉斯走上红毯。
      摄影指导直愣愣地看着,沉默了整整十秒。
      转播镜头随之停留在她身上整整十秒。
      伊莎贝的金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高髻,礼服选的是简洁的抹胸款式,全身素净,没有耳环,没有项链。
      唯有肩上停着一只手掌大小的钻石蝴蝶。
      蝶翼的骨骼脉络是纤细如发的白金,不像金属锻造,倒像是蕾丝编织。骨脉的走向并不对称,左翼主脉紧绷,右翼舒展自若,看起来仿佛有风刚刚从左边吹过。双翅用钻超过300颗,翼尖是极薄马眼钻,边缘薄如刀锋,翼根密镶足反圆钻,火光凝聚,将镁光灯的闪烁折射成细碎光斑,映在依莎贝精致的锁骨上。
      不可思议的是,钻蝶没有任何机关用于固定,仿佛真的只是偶然停落在她的肩上。
      随着她的脚步,蝶翼轻轻颤动,人人屏息凝神,生怕惊飞了这只轻盈的钻蝶。
      最后,摄影指导只喃喃说出一个词:“特写,请给一个特写。”
      维维安和凯瑟琳相视一笑。
      从牛津大学毕业之后,作为集团总裁的独生女儿,维维安顺利入职全球知名的时尚奢侈品品牌D&D公关部。
      不久前的慈善酒会上,她将罗齐尔先生介绍给道格拉斯先生,只简单说了一句:“这是我大学室友的父亲。”
      两人却几乎同时认出对方是霍格沃茨校友,甚至曾经不止一次在魁地奇赛场上朝对方击出过致命的游走球。
      三十年后,在社交场合端着上等的波尔多红酒微笑致意时,学生时代的争斗就成了亲近的笑谈。
      罗齐尔先生战后仍然负责采购并出售妖精工艺品,道格拉斯先生正在为本季新品的设计发愁。
      两人一拍即合,很快签订一份长期框架合同。
      D&D随即推出年度典藏珠宝,全世界限量发行十只的昆虫系列。
      鸽子血的甲虫袖扣,帕帕拉恰的蜻蜓发卡、深海珍珠的萤火虫耳坠……无不工艺精湛,仿若活物。
      凯瑟琳最喜欢那只祖母绿胸针,螳螂手举两柄大刀耀武扬威,有种简单直白的嚣张气焰。
      最夺人眼球的,却是依莎贝肩上这只钻蝶。
      当然,这个年度典藏珠宝系列中的每一件,都是妖精手工制作。
      没有魔法痕迹,但麻瓜永远无法复刻,每一件都是极具收藏价值的孤品。
      罗齐尔先生顺利拿到一张200万英镑的支票,用于采购整个英国魔法世界明年所需的全部粮食。
      D&D公关部安排包揽各大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国际影星、D&D品牌代言人、集团总裁夫人、维维安的母亲依莎贝佩戴钻蝶参加此次电影节开幕式,为系列珠宝的后续拍卖造势,自然也没有忘记邀请罗齐尔先生这位重要合作伙伴来见证钻蝶的首次亮相。
      手持邀请函来到现场的,却是身穿麻瓜高定礼服的凯瑟琳。
      “抱歉,粮食进口十年合约到期,父亲不得不去和麻瓜首相重新签约。”
      维维安嘟囔着:“不是不欢迎你,只是不明白,每年两万吨粮食而已,一家麦片公司买的都比你们多,这种小小订单怎么会惊动首相大人?”
      凯瑟琳的脸色有些尴尬。
      整个英国魔法世界有差不多五万巫师,因为甘普基本法则的限制,粮食全部依靠进口,罗齐尔家族每年负责从麻瓜世界进口两万吨粮食。
      年幼的时候,她总是骄傲地声称:“这笔交易是我爸爸亲自和麻瓜首相谈的。”
      十一岁时,莉莉和斯内普听后也确实对她和她的家族表示钦佩。
      现在看看,只不过是两万吨粮食。
      差不多相当于伦敦一个中等规模的谷物贸易商一周的交易量。
      一个资深交易员当天就能自行处理,甚至不必上报给部门经理审批。
      她挺了挺胸,努力想要让这笔交易听起来特别一点:“两万吨不是重点,重点是运输方式。”
      维维安同样专业出身,各种数据信手拈来:“远洋运输的巴拿马型船,标准载重是8万吨。如果你们只买两万吨的话,商家出动一艘灵便型散货船就足以应付了。”
      “你什么时候听说对角巷有货运码头了?我们当然是用传送法阵。”
      “画个圈圈,再打个响指那种?”
      “没错。2万吨粮食原地消失会吓坏麻瓜的……至少几百年前会吓坏麻瓜。据说当年曾经因为类似的粮食失踪事件引发麻瓜之间的荒谬战争,从那以后,采购粮食之前知会首相就成为我们的传统,麻瓜首相会为我们安排供应商和适合设置传送法阵的秘密仓库。”
      维维安耸耸肩:“你们不是有混淆咒吗?”
      凯瑟琳挑眉瞪了她一眼:“拜托,我们又不是小偷和强盗。粮食这种生存物资,走明路会更安全,更稳定,也更体面。”
      维维安朝她闪闪眼睛:“为巫师采购粮食的利润一定相当丰厚。”
      凯瑟琳却摇了摇头:“罗齐尔家族有自己的奢侈品生意,不靠粮食采购赚钱。我们甚至不计较其中的手续费用和合理损耗,因为保证巫师世界的粮食供应稳定是贵族的责任。这也是罗齐尔家族服务魔法部,服务全体巫师的方式。”
      这句话她从小听父亲说过无数次,背诵起来行云流水,几乎不再经过大脑。
      “不赚差价?”
      “至少不赚巫师的钱——一掷千金的麻瓜收藏家愿意高价购买妖精工艺品可不算在内。”
      维维安挥挥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就拿之前十年来说,我们通过麻瓜首相签订的魔法契约是每年以每吨60英镑的价格采购2万吨粮食,每年需要120万英镑,也就是24万加隆。与此同时,古灵阁和魔法部也会把妖精工艺品出口配额限定在120万英镑。每年秋收之后,罗齐尔家族出面从妖精那里收购工艺品,大概只要花费几万加隆,拿去麻瓜拍卖会,精心编造神秘来历和传承故事,换成120万英镑——这一步当然是赚钱的。但购买120万英镑的粮食,回到对角巷,再以和麻瓜相同的价格出售粮食,回收24万加隆,这一步却是分文不取。”
      维维安的注意力却被别的数据吸引:“等等,你们过去十年一直按每吨60英镑的价格采购?”
      “合同是1973年签订的,当时的市场价格确实如此。”
      “话虽如此,但合同一签就是十年。十年来粮价涨幅超过50%,你们却一直按照1972年的价格采购。罗齐尔家也许不赚钱,但巫师一直在占麻瓜的便宜。”
      凯瑟琳不置可否:“麻瓜首相不懂魔法契约原理,也不想搞得太复杂。”
      维维安撇撇嘴,一语道破真相:“首相大人不在乎每年几十万英镑的损失,也不想和你们讨价还价。他只希望整个魔法世界尽量保持沉默,十年之内都别再去烦他。”
      凯瑟琳瞪了她一眼,却也无话可说。
      她知道维维安说的是事实。
      全英国魔法世界只有五万巫师,惹出的是非和乱子却比爱尔兰和丹麦加起来还多。
      最令首相大人头疼的是,为了体现“外交礼节中的对等尊重”,历任魔法部部长都坚持通过壁炉去见他。
      知道自己办公室的壁炉通过飞路网直连一个不能让公众知道的魔法世界已经足够让人不安了,真有巫师从壁炉里走出来更是个彻头彻尾的噩梦,因为从来没有哪个魔法部部长前来拜访的时候不带着最坏的坏消息。
      相比之下,麻瓜首相更愿意会见罗齐尔先生。
      毕竟,罗齐尔先生只是个商人,对“从火里旋转着登场”这件事没有什么特别的执念。
      他更愿意用电话预约好时间,租辆高级轿车,雇个麻瓜司机,舒舒服服地去往唐宁街。
      与这种“体面的见面方式”相比,麻瓜首相确实不太关心合同条款和粮价波动。
      反正他只允许魔法世界购买“合理需求范围内”的粮食,一年两万吨,就像维维安说的那样,还不如一家麦片公司买得多。
      就算十年间粮价已经从60英镑涨到100英镑,也不过几十万英镑的损失,在麻瓜首相看来,还不值得屈尊冒险,与“那些奇怪的人”重新洽谈。
      维维安没再纠结:“所以,今年你们签的合同价格是每吨100英镑,依然十年不变?”
      凯瑟琳也顺势结束了话题:“嗯,爸爸是这么说的。”
      凭借家族专属的古老魔法契约,罗齐尔先生和麻瓜首相顺利签订新的合同。
      未来十年,巫师世界将以每吨100英镑的价格进口粮食。
      和当年那个将“我爸爸亲自谈的交易”挂在嘴边的十一岁小女孩不同,二十三岁的凯瑟琳只在“贵族肩负重任,保护普通巫师”的荣光里,享受了五分钟的怡然自得。
      伏地魔死了,对角巷的粮食商店却几乎没有发生变化,韦斯莱这样的家庭,也依然挣扎在温饱线上。
      60英镑也好,100英镑也罢,对于普通巫师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魔法部仍然默许卢修斯一个人把两万吨粮食全都按原价一次性买走,再以十倍的价格零售。
      而罗齐尔家族,仍然保持着所谓的“中立”。
      西可兑换时获得的那一点点补贴,远远不够韦斯莱夫妇养活七个孩子。
      凯瑟琳默默垂下视线。
      她还记得,在1981年那个万圣节之前,莉莉在信里写道:“我问邓布利多,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说,当所有人都相信爱和正义能够获胜的时候,战争就结束了。我又问他,怎样才能让所有人相信爱和正义能够获胜,他却没有回答我。”
      如果正直善良的人仍然无法维持生计,人们怎么可能相信,爱和正义能够获胜?
      这场战争尚未结束。
      她已经做好准备走上战场。
      保证巫师世界的粮食供应稳定是贵族的责任,是罗齐尔家族的责任。
      作为罗齐尔家族的继承人,她和马尔福之间,注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维维安递过来一杯干马天尼:“是什么让你在电影节开幕式的after party上走神?”
      凯瑟琳脱口而出:“我没有钱,但想要买到20万吨粮食。”
      维维安把杯子收了回来:“你喝多了。”
      凯瑟琳叹了口气:“我很清醒。”
      她随手摘下杯子上的柠檬片扔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和维维安解释。
      不需要多么高深的专业知识,经济学入门第一课就是供需关系决定价格。
      想要降低粮食的价格,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短期内向市场大量倾销低价粮食。
      问题是,巫师世界的粮食供应量是固定的。
      罗齐尔先生和麻瓜首相签订的合同里明确写着,只允许魔法世界购买“合理需求范围内”的粮食,也就是每年2万吨。
      相应的,古灵阁制定的妖精手工艺品出口配额也是固定的。
      每年2万吨粮食,200万英镑,40万加隆,10件妖精手工艺品。
      早在1976的夏天,凯瑟琳五年级的暑假,垄断了巫师世界粮食供应的卢修斯就利用《巫师保密法》为自己锁死了优势。
      当时的新闻标题历历在目:“魔法部加大管控力度,打击魔法物品走私行为。”
      凯瑟琳早已将那条法令反复研究过:“妖精工艺品和其他所有魔法物品的出口必须严格按照配额执行,换取的英镑仅限用于每年一次的粮食进口。即日起,所有违法走私行为均会被判处不少于十年的阿兹卡班监禁。”
      环环相扣,毫无漏洞。
      维维安开始还认真听了几句,很快就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凯茜,你在牛津四年,总该学到点什么。”
      凯瑟琳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她拽进舞池:“明天我把笔记借给你复习,今天晚上,跳舞才是最重要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年度典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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