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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夜还很长 夜还很长 ...

  •   在忍冬花的清香中,她深深吸了口气,念出“幻影移形”的咒语,回到自己家中。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仍然等在她家门外。
      凯瑟琳揉了揉太阳穴,无语地看向正专心吃着柠檬雪宝的邓布利多。
      “现在是午夜。”
      “这正是我想说的,罗齐尔小姐,现在是午夜。您这是……刚刚散步回来?”
      凯瑟琳挑起一个标准的贵族式假笑:“作为一个成年的单身女性,我有权和任何单身男人一起,享受美好的仲夏夜。”
      斯内普冷哼一声:“约会?”
      凯瑟琳斜了他一眼:“是你不熟悉的社交方式,对吗?”
      斯内普的脸色变得难看:“我很好奇,你今天晚上在跟谁……约会?”
      “好奇这个做什么?你暗恋我?”
      斯内普被噎得说不出话,几乎忍不住要扬手扔过来一个恶咒。
      邓布利多急忙拦住他,不紧不慢地道:“我想,西弗勒斯只是关心你的安全。也许你还不知道,西里斯·布莱克从阿兹卡班越狱了。”
      凯瑟琳晃了晃神:他果然一直盯着西里斯。
      她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冷静镇定:“魔法部的仲夏节晚宴上有很多消息灵通的内部人士,但我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西里斯。”
      这是句实话,即使面对摄魂取念也无懈可击的实话。
      斯内普屈尊纡贵地给她解释了一句:“很显然,为了避免恐慌,魔法部封锁了消息。”
      邓布利多则直视着她的双眼:“罗齐尔小姐,不妨让我直率地问,你觉得西里斯越狱后会来找你吗?”
      凯瑟琳咬咬舌尖,靠那点痛意驱散脑中杂念,以免被两位摄魂取念的大师看出异样。
      她抬起视线,对上那双据说能够看穿谎言的湛蓝眼睛。
      “如果您担心的是这个,我愿意用我余生的幸福向您起誓,我绝不会包庇和帮助出卖詹姆和莉莉的人。”
      邓布利多探究地看向凯瑟琳,脸上渐渐浮现起一种怜悯的神色。
      “孩子……不要轻易用余生的幸福起誓。”
      凯瑟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坦然自若:“我相信自己余生的幸福不会毁在西里斯手里。倒是您,在美好的仲夏夜来我家,就是为了给我这条人生忠告吗?”
      邓布利多轻松地笑着,顺着她的意思转开话题:“事实上,我和西弗勒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斯内普拿到莉莉的笔记后一直潜心研究狼毒药剂,几天前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
      “西弗勒斯需要一位志愿者为他试药。”
      “你们不会是想要……月亮脸?”
      “如果你愿意帮我们联系这位老朋友,那就太好了。”
      凯瑟琳本能地想要拒绝:“梅林才知道他的药剂到底会不会毒死参与试药的志愿者……”
      斯内普耸耸肩:“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梅林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只有试过了才知道。”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插话进来:“没错,罗齐尔小姐,试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希望你和莱姆斯·卢平先生解释清楚风险利弊。”
      “为什么让我去解释?”
      邓布利多十指相对,垂下视线:“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拒绝我。罗齐尔小姐,我希望他慎重考虑,而不是出于对我的敬意贸然答应。”
      凯瑟琳无话可说,半天才勉强点点头,又警告地瞪了斯内普一眼:“不许在药剂里加巴波块茎脓水!”
      斯内普一愣,随即想起五年级的那场迷情剂闹剧。
      西里斯误服了詹姆偷来的迷情剂,凯瑟琳半夜带着莉莉来求他配置解药。为了报复掠夺者,他毫无必要地在解药里加了一剂难喝的巴波块茎脓水,把西里斯恶心得直接吐在了魔咒课的考卷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角度,学生时代的明争暗斗此刻回忆起来,竟然有几分荒谬的趣味。
      “莉莉的那本笔记里,没有提到过巴波块茎脓水。”
      这句话几乎算是个承诺。
      邓布利多见两人已经达成共识,开心地拍拍手上的柠檬雪宝碎屑,在告辞前看似不经意地回头,八卦地闪闪眼睛,出其不意地问到:“罗齐尔小姐,你今晚的约会对象是谁?”
      凯瑟琳拨弄着魔杖末端的宝石流苏,脸上的神色分毫未变:“没有什么约会,我去探望了波特夫妇。大家都以为罗齐尔家的独生女儿有数不清的裙下之臣,可我一直……忘不掉詹姆。”
      这仍然是句实话,即使面对摄魂取念也无懈可击的实话。
      可她的手心,却已经沾满冷汗。
      斯内普撇了撇嘴,显然已经相信了这个说法,却还是想要吐出几句恶毒的评论。
      “我不得不提醒你,罗齐尔小姐,你并不是什么单身女性,你有婚约……还是说,你们贵族永远不懂得严肃地对待感情?”
      凯瑟琳和斯内普斗嘴倒是从未有过败绩:“我怎么对待感情是我的事,除非……你真的暗恋我?”
      斯内普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好像刚刚被迫吞下一大口巴波块茎脓水。
      邓布利多笑嘻嘻地拉着他离开,看起来并未找到破绽。
      但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凯瑟琳目送两人身影消失,才脱力地瘫坐在地毯上。
      回想起魔法部的晚宴上,和卢修斯的针锋相对,明明就发生在今夜的几个小时之前,却好像已经是去年的事情。
      这个晚上,和卢修斯对峙,和西里斯对峙,最后又和邓布利多对峙……她已经精疲力尽,甚至没有力气脱掉那件穿了整夜的礼服,爬回自己的床。
      窗外的天空仍然一片墨蓝,月亮隐入云雾,日出遥不可及。
      英国夏夜的漫天星辰里,从来没有天狼星的一席之地。
      仲夏本该是一年之中黑夜最短的一天。
      为什么1983年的仲夏夜如此漫长。
      明天是新的一天。
      然而阳光之下,并无新事。
      莱姆斯毫无悬念地接受了邓布利多的邀请,答应帮斯内普试药。
      作为伦敦最受欢迎的时尚设计师,他的工作室早已今非昔比,不再只是一间逼仄的阁楼,而是一整幢临街的三层建筑,一楼接待,二楼制作,三楼居住。
      月圆之夜闭门谢客仍然是他雷打不动的“艺术家怪癖”,甚至成为圈内竞相模仿的“禅修”形式,据说可以显著提高艺术表现力。
      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平时紧锁的空卧室被施了七道消音咒,化身为狼的莱姆斯无论如何折腾,也不会让邻居发现一点异常。
      三天后恰逢满月,傍晚时分,凯瑟琳坐在那间的空卧室里,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把冒着蓝色泡泡的岩浆状药水一饮而尽。
      “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莱姆斯做了个鬼脸:“味道不错。”
      月亮升了起来。
      莱姆斯的十指扭曲成狼爪,脸上长出毛发,双眼变得猩红,显出狰狞的兽性。
      凯瑟琳原本手握魔杖,警戒地指着他,随时准备发出一个束缚咒,却在看清他的状态后突然扔开魔杖,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不知是哭是笑的呻吟。
      莱姆斯变成了一只狼。
      气球狼。
      药剂的副作用导致他的密度降到了比空气还低,以至于看起来仍然是威风凛凛的巨狼,但若要试图跑跳扑腾,就会在脚尖离地的瞬间,像气球一样缓缓向天花板飘去。
      猫头鹰阿福歪着头“咕”了一声,试探着扑了扑翅膀,就将他扇出数米之远。
      凯瑟琳不得不拽着一条狼腿,像牵着气球般阻止他飘向窗外。
      斯内普用评估的眼神冷冷看着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基本无害”。
      一个月后,改进后的药水冒着彩虹泡泡。
      莱姆斯平静地喝完,随即完全失去了纵深感,变成了一个只有长宽、厚度为零的2D“狼型剪影”。
      阿福交替眨着两只玻璃球一般的圆眼睛,试图把自己的饲主看清楚。
      斯内普咬着后槽牙,在笔记本上写下“建议侧面观测”。
      凯瑟琳好奇地绕到侧面看了一眼莱姆斯。
      因为没有厚度,从视觉效果上来说,从侧面观测意味着……他消失了。
      第三个月,药剂清澈透明。
      莱姆斯带着视死如归的神色,像往日端起龙舌兰那样端起药剂,灌进嘴里,一饮而尽。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只羊毛毡玩偶狼。
      亮橙色的。
      面对这只质感极其柔软、眼睛是两颗黑纽扣、四肢关节处还有明显缝合线的“羊毛毡巨狼”,一贯没有什么少女心的凯瑟琳也忍不住伸手揉搓了一番他的亮橙色狼耳,嘴里发出不清不楚的萌音:“哦哦月亮脸你是一只乖乖的胡萝卜。”
      亮橙色的羊毛毡巨狼莱姆斯想要仰头啸月,却只发出玩偶特有的,治愈系的“噗叽噗叽”声。
      阿福已经学会对每个月圆之夜发生在饲主身上的诡异变化视而不见,只是专心地啄食着谷物。
      斯内普黑着脸在笔记本上划下一个巨大的叉。
      凯瑟琳不满地皱眉:“我觉得这次可以算是成功了吧?毕竟狼毒药剂是要让他变得无害,他现在……不仅无害,还很可爱。”
      斯内普冷笑着说:“你知道麻瓜儿童会怎么对待在街边捡到的无主玩具吗?”
      莱姆斯瑟瑟发抖,往凯瑟琳身边缩了缩,看起来非常可怜。
      凯瑟琳忍不住戳了戳他软乎乎的狼爪:“别担心,没人会把你丢在路边,我的胡萝卜狼宝宝。”
      原本就已经是亮橙色的莱姆斯瞬间像南瓜灯一样发起光来。
      斯内普看不下去,发出一声响亮的作呕声:“我回去修改配方,下个月再见。”
      月亮终于落了下去。
      莱姆斯变回原形,坐在沙发上,垂着头一语不发,脸上的亮橙色毛发已经消失,只剩一片因过度羞赧而久久不褪的红晕。
      凯瑟琳忍笑安慰他:“这次的副作用确实是一场审美灾难,但至少没什么危险,不是吗?”
      莱姆斯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凯瑟琳,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
      凯瑟琳以为他还没缓过来:“别这样,莱姆斯,虽然不算成功……”
      “布莱克。”
      “黑?黑色当然比橙色更好……”
      莱姆斯伸手抓住她的肩:“别转移话题!我说的是布莱克!西里斯·布莱克!”
      “西里斯?”
      “药剂的副作用不仅仅是把我变成橙色,还增强了我的嗅觉。凯瑟琳,你的身上有那只狗的味道!”
      凯瑟琳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神色却仍然轻描淡写:“增强嗅觉?有趣的副作用,我得帮斯内普记下来。”
      莱姆斯站起来,挡在她身前,不让她离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窝藏逃犯是犯罪,包庇出卖尖头叉子的叛徒,是对朋友的背叛——”
      凯瑟琳终于开始觉得心累:“我背叛朋友?”
      这已经是她三个月内第二次被指认为出卖詹姆和莉莉的叛徒。
      不得不说,掠夺者之间确实有一种共享大脑般的默契。
      也可能只是因为格兰芬多都是依赖直觉远远多于逻辑的生物。
      她索性再次搬出当初对付邓布利多的说辞:“西里斯越狱那天晚上,我在波特夫妇家里。既然你怀疑我,那我见的人当然也有嫌疑。你要不要去问问波特夫人,她有没有参与窝藏逃犯、包庇叛徒?”
      掠夺者同样共享了对波特夫人的敬意,莱姆斯的语气立刻软化:“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福不满地“咕”了一声,飞过来狠狠啄了啄他的头发,仿佛在表达对凯瑟琳的声援。
      凯瑟琳不动声色地推开他的手:“你太累了,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了。”
      莱姆斯脸色铁青:“等我找到那个叛徒,一定亲手——”
      他顿了顿,似乎没想好究竟想要亲手怎样。亲手给他一巴掌?亲手杀了他?亲手把他送回阿兹卡班?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凯瑟琳忍无可忍:“你相信西里斯是叛徒?他为什么要出卖尖头叉子?”
      莱姆斯的眼神晃了晃,却立刻恢复坚定:“我不会去揣测叛徒的动机,我只认证据。还记得庭审时西弗勒斯提到的那张纸条吗?他的狗爪印签名是我们掠夺者之间的秘密,根本不可能被食死徒仿冒!”
      凯瑟琳一时语塞。
      她早就认定了出卖詹姆夫妇的人是邓布利多,唯一无法解释的物证就是那张“不可能被伪造”的纸条。
      可她不敢问莱姆斯“你们掠夺者有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过邓布利多”。
      莱姆斯幼年遭遇不幸,几乎无法入学,幸得邓布利多相助才走进霍格沃茨,也正因为如此,在掠夺者三人中,他对邓布利多的景仰之情最不可动摇。
      凯瑟琳不敢冒险让他知道自己的怀疑。
      但她可以问西里斯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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