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生代】加隆的故事》雨天的落羽杉

2、02满减折扣 满减折扣

　　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她如愿重逢那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的少年。
　　重逢不是很难的事情，因为那个少年无论在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这可是最新的光轮，时速达一百英里，能够在空中任何地方作三百六十度急转弯——我今年的生日礼物！”
　　少年炫耀地挥舞着扫帚：“我打赌教授们不会搜查我们的行李对不对！我爸爸说过，即使是学校的教授也不能违法搜查！何况我还有这件隐身斗篷，用隐身斗篷裹住扫帚就绝对不会被发现了！”
　　“梅林——这玩意太棒了！快让我穿穿看！”接茬的是西里斯，今天的他看起来似乎比以往快乐一些。
　　男生大方地把隐身衣递过去，西里斯立刻裹在身上玩得不亦乐乎，一会儿罩住脑袋，一会儿又掀开。
　　每次脑袋显现出来的时候，他就按照真正的贵族礼仪，绷着脸极其严肃地对周围的人行一个举手注目礼。
　　在人来人往的车站上，那礼节越正式标准，就越显得滑稽可笑，以至于周围的新生都随着他脑袋的时有时无而爆发出一阵阵尖锐的笑声。
　　凯瑟琳瞠目结舌地看了几分钟这幼稚的表演，诧异的表情惹得纳西莎也忍不住掩嘴吃吃笑着：“现在相信西里斯的脑子被虫蛀过了吧。”
　　凯瑟琳压根不关心西里斯的脑子。
　　她伸手指了指那个炫耀着飞天扫帚的少年：“和西里斯站在一起的那个新生，高个子，戴眼镜的那个，你认识他吗？”
　　“波特家的男孩，叫詹姆还是什么类似的无聊名字。”纳西莎轻蔑地撇撇嘴：“我爸爸不喜欢他们家。”
　　“詹姆·波特。”
　　凯瑟琳将他的名字放在唇齿间琢磨，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念出几个简单的音节，就能让自己像是偷喝了一口父亲的火焰威士忌般沉醉。
　　“凯瑟琳！”远远有红发少女跑过来：“你看到西弗了么，我和他走散了。”
　　纳西莎毫不掩饰地露出嫌弃的表情，避开莉莉，绕到凯瑟琳的另一边。
　　莉莉一怔，脸上的表情有些受伤：“西弗说过纯血家庭不喜欢我这样麻瓜出身的巫师，但我以为那只是说说而已。”
　　纳西莎有一套独特的办法，用来应付这种想要八卦，却又碍于家规，不能直接和麻瓜出身的巫师对话的场景。
　　她眼睛看着另一个方向，假装是在和空气说话：“也要看是什么样的纯血家庭。波特家就总是和麻瓜混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说到詹姆让凯瑟琳的脸有一点发烫。
　　她急忙转开话题：“纳西莎，你就非得这样假装看不见莉莉吗？”
　　纳西莎坚持对着空气冷笑：“我要去级长车厢了，祝你们两……祝你分院好运。”
　　莉莉好奇地追问：“分院？”
　　凯瑟琳斜了一眼她的背影，认命地叹气：“巫师家庭有个不成文的奇怪传统，谁也不肯告诉小孩子霍格沃茨究竟是怎么分院的，纳西莎也一直对我保密。不过我猜至少大家会聚在一起互相做个自我介绍什么的。”
　　“西弗说斯莱特林是最好的学院。”
　　“我爸爸说没有哪个学院比哪个学院更好。”
　　凯瑟琳翻起眼睛回忆，努力一字不差地复述父亲说过的话：“斯莱特林崇尚权势所以理所当然更容易得到权势；格兰芬多崇尚勇气所以难免会出几个没脑子的热血分子；拉文克劳总是被认为会收集一堆没用的知识却毫无立场可言——倒不是说我妈妈也是这样的人；至于赫奇帕奇，我们二十八家族的成员一般不会去赫奇帕奇，但据说在普通巫师家里，最受欢迎的家庭成员都来自赫奇帕奇，因为他们脾气好，会的家庭实用魔法也多。”
　　莉莉忍不住笑起来：“听起来各有各的好处，那你会去哪里呢？”
　　凯瑟琳低头盘算起来，斯莱特林一般被认为是首选，拉文克劳也说得过去……
　　“我会去格兰芬多。”
　　“我会去格兰芬多。”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凯瑟琳抬起头来：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的正是西里斯，隐身衣半挂在肩上，让他的身体看起来少了一大半。笑容满面地揽着他肩膀的则是那个叫詹姆的少年，一只胡桃大小的金色飞贼正嗡嗡地绕着他的脑袋打转，仿佛一道金色的光圈。
　　“我们全家都是格兰芬多！”詹姆的声音得意洋洋。
　　“我们全家都是斯莱特林！”西里斯的声音透着笑意。
　　莉莉困惑地皱起眉头：“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格兰芬多？”
　　西里斯用一种打了胜仗的语气宣告道：“因为我讨厌我们全家！”
　　詹姆哈哈大笑起来，重重地锤了他胸口一下，唯恐天下不乱地道：“伙计，真棒！”
　　西里斯得了什么奖赏一般兴奋得脸都红了。
　　莉莉一脸茫然，明显没有理解讨厌全家哪里“真棒”了。
　　“布莱克家的家规很吓人的，刚刚你也见到了，纳西莎那个样子就是因为家规不允许她跟你说话……”凯瑟琳低声解释道：“我听说布莱克家有个孩子因为举手礼行得不够标准，被关了整整一年的禁闭。”
　　西里斯面容扭曲地笑起来：“她说的没错，那个孩子就是我。”
　　莉莉回想起他刚刚裹着隐身衣不断行着标准举手礼的样子，突然觉得一点也不好笑了。
　　西里斯倔强地扬起脸，故作轻松地说道：“既然母亲允许我来霍格沃茨，就至少十个月没法关我禁闭了！”
　　如果他的声音没有颤抖，凯瑟琳不会下意识地反应到，在对角巷，纳西莎曾经脱口而出的那句“沃尔布加婶婶今天总得让他出门”。
　　“以后我陪你！”詹姆用力揽住他的肩：“以后我们一起玩，遇到教授就一起跑，被抓住了就一起受罚，要关禁闭也一起！”
　　西里斯脸上虚张声势的玩世不恭在一瞬间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迫切又不敢置信的向往：“你是说——”
　　“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詹姆斩钉截铁地道：“好朋友永远不分开！”
　　两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金色飞贼在空中猛地变向，绕出更大的光圈，将两个相视大笑的少年都环绕了进去。
　　火车就在这个瞬间猛地发动起来，少年和少女们，在懵懂的期待和甜蜜的笑声中，朝着霍格沃茨，出发。
　　“这是什么球？”莉莉忍不住指了指那只金色飞贼。
　　“魁地奇——”詹姆灵巧地抓住那只飞贼，递到她面前：“是最有趣最受欢迎的巫师运动……”
　　他松开手，让飞贼嗡嗡地挣脱逃离，再用各种招摇的姿势将它抓回来。
　　在他惟妙惟肖假装滑倒的时候，莉莉终于惊叫出声。
　　他得意地一扭身，重新抓住飞贼，莉莉也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绽放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恰在此时，斯内普推开包厢的门准备进来，飞贼啪地一声砸中了他的脸。
　　詹姆大大咧咧地挥挥手：”不好意思——”
　　斯内普面色不虞：“你怎么能乱扔这玩意！”
　　“乱扔？这玩意？”西里斯皱起了眉头：“喂，你看上去倒像个巫师，居然不认得飞贼么？”
　　“不管是什么，既然危险就不该乱扔……”斯内普瞥了一眼双肩以下依然裹在隐身衣里的西里斯，恶狠狠地回敬道：“你这样连自己的身体都弄丢了的人大概顾不上这些……”
　　这次连詹姆都顾不上维护西里斯，直接被斯内普这句刻薄的揶揄逗得笑出了声。
　　西里斯气呼呼地给了詹姆一记肘击：“你笑什么，这可是你的隐身衣！”
　　詹姆假装自己被打到吐血，随即嘻嘻哈哈地向西里斯作揖赔罪，两个人立刻又笑闹成一团。
　　要不是很快又有人推开包厢门，凯瑟琳和莉莉几乎要被这对活宝吵死。
　　这次进来的是个带着酒窝的女人： “孩子们，买点零食吗，很便宜的。”
　　詹姆立刻跳了起来：“随便拿随便拿，我请大家吃糖！”
　　售货员笑容满面：“甘草魔杖8纳特一根，买三赠一；巧克力蛙5纳特一个，第二个半价，买满3西可再送一个；比比多味豆10纳特一包，买三包八折；坩埚蛋糕要吗？哦，这个男生已经在吃了，那就必须得付钱了……如果你买够1加隆，我送你一个吹宝超级泡泡糖怎么样？”
　　詹姆的表情毫无过渡地从快乐滑向迷茫：“这么复杂？谁能算得明白？”
　　西里斯已经把整个坩埚蛋糕塞进嘴里，腮帮鼓鼓地指手画脚，谁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凯瑟琳无语地瞪了一眼西里斯：“沃尔布加姑妈没教过你餐桌礼仪吗？把食物咽下去再说话！”
　　詹姆趁机给莉莉解释：“这个铜板叫纳特，29纳特合1西可，西可就是这个银币。17银币合1加隆，加隆你知道的，就是这种金币。”
　　莉莉拨弄着桌上那几枚硬币，一时也傻了眼：“巫师为什么不用十进制？”
　　詹姆愣住了：“什么是十进制？”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不用说，又是因为纯血贵族的傲慢。觉得质数高贵而神秘，觉得应该和麻瓜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觉得巫师的算术能力肯定特别好……”
　　莉莉扫了一眼詹姆：“并没有特别好，不是吗？”
　　詹姆苦着脸承认：“不仅没有特别好，可能还是特别差。”
　　凯瑟琳叹了口气：“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算好吗？”
　　西里斯终于把嘴里的蛋糕咽了下去：“让她算！她是个罗齐尔！她们家就是做这个的！”
　　凯瑟琳掐着手指，嘴里不出声地念了几句，很快就胸有成竹地笑起来：“我建议你买二十个巧克力蛙，二十根甘草魔杖，三包比比多味豆，两个坩埚蛋糕，两个胡椒小顽童，两个酸味爆爆糖，两个薄荷蟾蜍糖，一大盒棒糖羽毛笔，还有这几种不常见的零食，每样来一个尝尝吧，最后再来两壶南瓜汁凑个整。“
　　她眼疾手快地拍开西里斯伸向另一个坩埚蛋糕的手，补了一句：“如果西里斯别再乱拿乱吃的话，这样恰好是1加隆，吹宝超级泡泡糖免费，你觉得怎么样？”
　　詹姆看向凯瑟琳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奇迹：“梅林啊，这是什么魔法？”
　　凯瑟琳垂下眼笑：“只不过是心算罢了。”
　　斯内普双手抱胸，斜了一眼詹姆，冷冷地笑着：“果然是头脑简单的格兰芬多，你不觉得丢人吗？”
　　詹姆正热切地把糖果往凯瑟琳怀里塞，压根没听见他的嘲讽：“多吃点，别客气！这个吹宝超级泡泡糖归你了！毕竟它能免费全是因为你！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巫，没有之一！”
　　凯瑟琳笑得脸都红了。
　　她自幼不缺任何新奇糖果，却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开心过。
　　詹姆已经抱着糖果冲了出去，一边兴冲冲地给所有人发糖，一边兴奋地炫耀：“我的朋友心算超快的，我的朋友——”
　　他又折了回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刚刚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凯瑟琳——”
　　她甚至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姓氏。
　　詹姆再次冲了出去：“我的朋友凯瑟琳，她一秒钟就算出来了！我敢打赌你们谁都没她那么快，比我骑着飞天扫帚飞过魁地奇球场还快！”
　　凯瑟琳的脸又开始发烫。
　　詹姆在火车上绕了一圈，就连角落里那个裹着补丁叠补丁的袍子，睡得仿佛昏死过去的男生，怀里也被塞了一只巧克力蛙。
　　最后，他回到莉莉身边，献宝一样地递上各种糖果：“快尝尝呀，你肯定没吃过这个，比比怪味豆，可棒了！或者你会喜欢这个，薄荷蟾蜍糖，很有趣的……”
　　请所有人吃糖不过是个幌子，他真正想请的其实只有莉莉一个人。
　　凯瑟琳的脸瞬间不烫了，就像寒冬的早晨从一个美梦中惊醒，来不及怅然若失，就要直接面对冰冷的现实。
　　莉莉犹豫了几秒钟，最终无法拒绝詹姆的好意：“好，我就尝一个，好吗？”
　　詹姆傻笑起来，小心翼翼地递过一只胡椒小顽童，一脸期待地看着莉莉。
　　胡椒小顽童会让服用者的耳朵、鼻子向外喷火，效果非常有趣，但绝对不适合第一次尝试魔法糖果的莉莉，更不适合一个男孩送给一见钟情的女孩。
　　凯瑟琳平静地伸手从詹姆手里接过胡椒小顽童，又把一直紧紧握在手里的吹宝超级泡泡糖递给莉莉：“如果只选一个的话，还是泡泡糖更好。”
　　詹姆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莉莉你尝尝这个，超漂亮的，你肯定喜欢！”
　　莉莉剥开糖纸，把泡泡糖扔进嘴里嚼了几下，很快吹出许多巨大的蓝铃花色泡泡，飘在车厢里久久不碎，是麻瓜世界里不曾见过的梦幻场景。
　　詹姆双手撑着脸，不看那些魔法泡泡，只是如痴如醉地看着莉莉。
　　莉莉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尝试着去碰触那些泡泡，詹姆的目光追随着她的手指，仿佛信徒追随着信仰。
　　斯内普冷冷地哼了一声，暗骂了一句“傻瓜”。
　　西里斯犹自不顾一切地把坩埚蛋糕往嘴里塞。
　　凯瑟琳一言不发地拆开一个糖果，看也没看就直接扔进嘴里。
　　很多年后，她还会一次又一次地回想起这个场景。
　　她永远记得那颗酸味爆爆糖是怎样从嘴里一直酸到心里，也永远记得那句没有说出口的不甘。
　　“明明是我先看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