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燃尾火龙 燃尾火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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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晴朗的夏日清晨，轻暖的风裹挟着欢笑声从对角巷穿过。
暑假是对角巷一年中客流量最集中的时段。
按照惯例，所有的新生都会在开学前去对角巷购买课本和校服，沿街店铺也趁机拼命招揽生意，鹅卵石铺就的窄巷热闹得几乎让人觉得头疼。
“飞路粉大减价，三西可一大盒，有效期还剩整整半年呢！”
“今年魔法部的仲夏节晚会更奢华了……”
“猫头鹰能把信寄到澳大利亚的麻瓜学校吗？”
“你还好吗莱姆斯？真抱歉只能给你买二手袍子……”
直到一个男孩稚嫩的声音穿透所有的嘈杂熙攘——
“看，他会飞呢！”
所有人都受牵引般不由自主抬头去张望。
凯瑟琳仰脸看向碧蓝如洗的天空，刺目的明媚阳光中剥落出一个大笑着的少年，迎着众人的尖叫声俯冲下来，在几乎要撞在地上的时候又猛地升空，向一支箭一样飞向太阳。
那笑声快乐得让人疑心整个世界都不再会有烦恼和忧愁。
仿佛一个静音咒语生效，她再也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喧闹的对角巷在那个瞬间纯粹得像是个透明的梦境。
凯瑟琳后来时常回忆起那个清晨，在一切开始之前，在若有若无的合欢花香中，戴眼镜的少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肆意笑着，从阳光中出现。
她只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仿佛命运在身后敲响激越的鼓点。
而她最美好的少女时代，刚刚拉开序幕。
“请问……哪里可以换到你们用的那种钱？”
凯瑟琳回过神来，转身看向那个普通的十一岁女孩。
她穿着一条麻瓜的连衣裙，尚未褪去的婴儿肥让她鼓起的脸颊看起来甚至有一点娇憨。柔顺的红发顺着脸颊垂下来，一双翡翠般碧绿的杏眼盛满笑意：“书店的老板娘说她不收麻瓜的钱。”
凯瑟琳指了指巷尾的纯白大理石建筑：“你应该先去古灵阁。”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男孩声音阴郁：“古灵阁的妖精讨厌麻瓜，他们会对你念恶咒——别担心，莉莉，我会保护你的。”
女孩大概是被吓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凯瑟琳的神色有些不耐烦：“妖精也许讨厌麻瓜，但绝不会讨厌英镑。古灵阁是巫师银行，兑换货币是最基本的业务。要我带你过去吗？”
莉莉松了口气：“太谢谢你了。西弗没去过古灵阁，他说他妈妈没有金库。”
男孩的脸微微泛红：“这不重要，我妈妈有……”
凯瑟琳礼貌地略过了这个话题：“我妈妈就在古灵阁工作，她告诉过我这里的汇率是固定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五英镑换一加隆。你也是一年级的新生对吗？魔杖、课本、文具什么的，我想你换一百五十英镑就够用了。”
莉莉好奇地追问：“古灵阁怎么处置这些英镑呢？”
被叫做西弗勒斯的男孩忍不住抢着回答：“藏在地下，用火龙看守。”
凯瑟琳扫了他一眼：“当然不是。钱就是拿来用的，巫师需要用这些英镑去购买粮食。”
西弗勒斯不屑一顾：“巫师还用得着找麻瓜买东西？”
凯瑟琳抿了抿唇：“甘普基本法则，听说过吗？巫师无法凭空变出粮食。”
莉莉钦佩地看着她：“你比西弗懂得还要多！”
凯瑟琳扬起脸，挺直了腰，轻轻抖了抖斗篷。
那件深蓝色的斗篷在阳光下漾开星星点点的魔法碎光，像月光下粼粼的海，完美映衬着凯瑟琳冰蓝色的瞳仁。
即使毫无常识的十一岁巫师也能看出，那是十分稀有昂贵的面料，和西弗勒斯身上破旧褪色的袍子不可同日而语。
斗篷的领扣是一只小巧精致的银质火龙，喷出的火焰烧着了自己的尾巴，要靠近了看才能发现，那团火焰是一颗无瑕的红宝石雕刻而成，这样精湛的手艺，只有妖精才能做到。
凯瑟琳的眼里有几分藏不住的骄傲：“这不算什么。毕竟，我是罗齐尔家的女儿。凯瑟琳·罗齐尔，很高兴认识你。”
西弗勒斯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所谓的纯血贵族，永远这么自以为是，高高在上。”
莉莉悄悄踢了他一脚，暗示他别当面说出这些不合时宜的评论：“叫我莉莉就好，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我的朋友。”
凯瑟琳假装没听见斯内普的后半句话：“没错，罗齐尔家族属于神圣二十八纯血贵族。纯血贵族肩负着保护所有巫师的责任，我爸爸说，魔法部就是靠我们这样的家族每年捐赠加隆，才能维持运转的。”
莉莉饶有兴致地继续问：“你刚刚说巫师要用英镑去购买食物？”
凯瑟琳耸耸肩：“没有哪个巫师愿意像麻瓜那样种植小麦，所以魔法世界的粮食全部依靠进口，罗齐尔家族就是做这个的。整个英国魔法世界有差不多五万个巫师，每年需要从麻瓜那边进口两万吨粮食，这笔交易是我爸爸亲自和麻瓜首相谈的。”
斯内普不服气地指着莉莉手里的一百五十英镑，顶了一句：“我敢肯定，只靠这点英镑是不够的，不是吗？”
凯瑟琳笑起来，顺手摸了摸自己的领扣：“当然，魔法世界也有自己的出口贸易。爸爸说过，因为巫师保密法，我们不能出口任何带有魔法痕迹的物品，不过妖精工艺品不在此列，因为麻瓜察觉不到妖精的魔法，他们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些工艺品很美。”
她朝莉莉眨了眨眼睛：“妈妈每年都要精确地算出我们应该卖多少工艺品给麻瓜。有的时候不到十件就够了，妈妈说我们永远无法想象麻瓜追逐这些美丽而无用的东西时有多么疯狂——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朱迪的那双红宝石舞鞋？”
莉莉倒吸一口凉气：“我在电视新闻里看到过，有人愿意出45万英镑买下那双鞋。”
凯瑟琳满意地点点头：“没错，45万英镑换来的粮食够全英国巫师吃大半年了。据说那双鞋附有诅咒——谁知道呢，妈妈说那只是个营销噱头，不过妖精从来没否认过。”
莉莉看了看手里的纸币：“这么看来，一百五十英镑真是微不足道。”
凯瑟琳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了指隔壁的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一百五十英镑足够我们吃很多冰激凌了。”
对于十一岁的少女，冰激凌的吸引力当然远远大于进出口贸易。
即使斯内普满脸写着明晃晃的不情愿，也无法阻止莉莉邀请刚刚认识的凯瑟琳一起去那家叫神奇动物园的魔法宠物店。
毕竟，哪个男生能阻止两个女生一起逛街购物呢。
宠物店里乱糟糟的，人来人往的客人和各种闻所未闻的神奇生物挤在一起，难辨彼此。
隔着一大堆翅膀五彩缤纷晃人眼睛的小仙子，老板娘正在尖声抱怨：“我确定我把球遁鸟都关在魔法笼子里了！可现在却不知道它们为什么消失得无影无踪……”
凯瑟琳忍不住抿了抿唇：“所以他们才叫球遁鸟不是么，遁的意思就是消失。”
斯内普低声向莉莉解释：“球遁鸟就是渡渡鸟。渡渡鸟其实没有灭绝，只是澳大利亚的麻瓜们不知道它们会自己消失……”
莉莉笑起来，声音甜脆：“这样也不错，对么？误以为渡渡鸟灭绝可以提醒麻瓜注意保护环境。”
“也许吧。”斯内普显然不是很明白什么叫“保护环境”，随即转开话题：“你想买什么？”
“我还没想好，蒲绒绒很可爱。”
一个男生隔着货架，幽幽地出声提醒：“蒲绒绒会趁你睡着时钻进鼻子里。”
“别胡说！”斯内普猛地转身，撞在小仙子身上，惹得小仙子们翅膀乱扇，店里顿时尘土飞扬，混乱不堪。
凯瑟琳拼命地咳嗽着，没留神被一只充满怨气的小仙子狠狠一推，几乎横着撞到刚刚那个出声提醒的男生。
正投喂着莫拉特鼠的黑发男生伸手扶住了她，笑嘻嘻地道：“逛神奇动物园的时候你得再小心点才行，要是打翻了装莫特拉鼠的笼子可就麻烦了，几百只莫特拉鼠一起喷出鼠汁，这里所有的人都要长出紫色头发来……不过仔细想想看，其实那样也挺有趣对不对？”
“哦，谢谢。”凯瑟琳扶着他的胳膊勉强站稳，压根没仔细听他在说什么：“对啊，你说的没错。”
扶住她的男生却没应答，只是扫了一眼她的领扣，有些扫兴地道：“烧到自己尾巴的火龙，这是罗齐尔家族的徽章。”
凯瑟琳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拽着他的胳膊，急忙松开手，掩饰地抻了抻袍子：“对，没错，我是凯瑟琳·罗齐尔，很高兴认识你。”
“认识我你真的很……高兴？”
凯瑟琳仔细看了他一眼，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你是……西里斯·布莱克？”
男生不情不愿地站直了身子，用刻板的声音答道：“没错，我想我就是西里斯·布莱克。没办法，不然还是能谁呢。”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两人都没说话，却都非常清楚，对方也想起了那个荒唐的婚约。
据说差不多十年前，罗齐尔夫人和布莱克夫人曾经在茶会上尝试茶渣占卜。
土耳其红茶的茶渣一般用来预言爱情，那天她们一致认为从茶渣中看出两个相隔不远的脚印，预示着爱情正发生在一步之遥处。
当时西里斯正跌跌撞撞地在壁炉前的波斯地毯上跑着，突然回头笑起来，凯瑟琳还不会走路，只是爬得起劲，见他回头，也抬起手臂挥舞两下，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说着什么。
两人之间，恰好只隔着一步远的距离。
罗齐尔夫人和布莱克夫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道：“原来如此。”
如果凯瑟琳不是罗齐尔家族的独女，这个预言就只是个玩笑。
布莱克家族几百年来一直以“血统纯正，永远高贵”自傲，西里斯作为布莱克先生的长子，家族的继承人，毫无疑问需要娶一位拥有纯正贵族血统的小姐为妻。
偏偏凯瑟琳恰好就是这样一位小姐。
在贵族夫人们的推波助澜下，这个预言很快就在一次次茶会上广为流传。
十年来，布莱克家的三个表姐没少拿这事儿取笑凯瑟琳。
凯瑟琳懂事后向来对西里斯避而不见，就是因为这个婚约实在太令人尴尬。
“哦，我知道你是西里斯。”凯瑟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掩饰地理了理头发。
“对，当然了，你说了你是凯瑟琳嘛。”西里斯耸了耸肩，对话彻底陷入僵局。
好在莉莉终于穿过混乱挤了过来，勉强算是为两人解了围：“刚刚多谢你的提醒！我问了老板娘，她说蒲绒绒确实喜欢往人的鼻子里爬，西弗不知道这些，他说男孩子不玩蒲绒绒！”
西里斯转过脸，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被一双鹰爪般的手拎起领子提走。
布莱克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人人都能听见：“西里斯，我说过很多次，布莱克家族不和麻瓜说话！”
凯瑟琳惊恐地瞪圆了眼，眼睁睁地看着西里斯被拎得双脚悬空，沿途踢腿挣扎，嘴里不清不楚地喊着“我偏不”，直到布莱克夫人不知用什么咒语教训了他，才不得不闭嘴。
即使在对角巷，这样的阵仗也不算常见。
围观的巫师互相询问前因后果，“布莱克家族”“疯子”“纯血”一类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纳西莎不知道从哪里绕了出来，看着西里斯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贯的嫌恶：“这么说，你见到我那个脑子被虫蛀过的表弟了？没办法，沃尔布加婶婶今天总得让他出门。”
莉莉吓得眼泪都涌了起来：“我……我没给他惹麻烦吧？他只是想提醒我……”
纳西莎按照布莱克家的家规，转过头去假装看不见这个麻瓜出身的女孩。
西弗勒斯厌恶地瞪了纳西莎一眼，拉起莉莉的手，带着她跑开了。
纳西莎还在喋喋地抱怨：“家族的耻辱，纯血的败类，无论沃尔布加婶婶怎么教训他，都没办法让他的举止稍微正常哪怕一点儿。”
凯瑟琳抿了抿唇：“西里斯的举止很正常，直到姑妈出现，伸手拎走了他。”
实在很难说到底谁的举止更不正常。
纳西莎没想到她竟然会反驳，怔了怔，很快又假笑起来：“真是抱歉，我忘了你和西里斯有婚约……但他确实不像卢修斯那么优秀，不是吗？”
说是抱歉，声音里却没有多少悔意。
凯瑟琳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妈妈说那个所谓的婚约只是她和布莱克夫人之间的无聊玩笑！”
纳西莎不愿意放弃这个有趣的话题：“可你刚刚还在帮他说话。”
凯瑟琳无意识地拨弄着领扣：“我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那天晚上临睡前，凯瑟琳才想明白，为什么今天遇到西里斯后，潜意识里一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觉。
西里斯实在太瘦了。
换上轻便的睡衣，凯瑟琳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天生骨架小，穿最小号的校袍还显得宽松。可在神奇动物园抓住西里斯的胳膊时，分明觉得西里斯比自己还要瘦得多。
但她并没有将太多心思浪费在西里斯身上。
下一秒钟，凯瑟琳就陷入甜美梦境，梦里只有一个在阳光中大笑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燃尾火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