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触发器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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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局开场哨响的时候，池小鱼坐在竞技场休息区的长椅上，掌心的数字停在了“9%”。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厉星阑刚才那一握，把她分出去的好运值还了一部分回来，但还回来的运气跟她原来的不一样。那些金色线里混着厉星阑的黑色残影，在她的概率视觉里像掺了墨的金粉，亮是亮的，但透着一股沉。
程序、唐糖和阿蛮已经站在竞技场中央了。
对面，三台无人测试机甲从地底升起来。银灰色的外壳，统一制式，没有驾驶舱，通体布满感应器。这是学院标准配备的训练用靶机，C级，正常情况下连阿蛮都能一拳一个。
但池小鱼看见了。
三台靶机的关节缝隙里，塞满了紫色的线。那些线从地底伸出来，像脐带一样连着靶机的每一个活动节点。紫线在跳动，一收一缩，频率跟某种心跳一样。
“它们被寄生了。”池小鱼低声说。
厉星阑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竞技场上。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搁在膝盖上的手攥得很紧。
“靳曜把厄运诱导剂的触发器埋在了竞技场底下。”他说，“那三台靶机是载体。只要触发器还在运作，靶机就不会停。”
池小鱼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9%。
她能看见那些紫色线的连接点，每一台靶机身上都有三个节点，连接着地底深处的触发器。只要切断那些线，靶机就会失去动力。但9%的好运值够不够她做三次微调？
“小鱼。”程序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过来，带着明显的紧张，“我扫描到这三台靶机不对劲，它们的动力输出比C级高了将近三倍。”
唐糖翻了一张塔罗牌，声音急促：“高塔逆位——结构不稳，随时可能崩。”
阿蛮的机甲山岳已经摆好了防御姿态，厚重的装甲挡在三人前面：“管它什么级，先打！”
第一台靶机动了。
速度远超C级。银灰色的机甲几乎是瞬移到了山岳面前，一拳砸在防御最厚的地方。山岳的装甲裂开一道缝，阿蛮在驾驶舱里被震得往后一仰。
“蛮姐！”池小鱼站起来。
第二台靶机从侧面切入，程序操纵侦查型机甲闪避，但靶机的攻击带着某种诡异的预判性，精准地截断了他所有的退路。程序的机甲被击飞，滚了十几米。
唐糖的月轮展开辅助力场，勉强挡下第三台靶机的攻击。但力场一触即溃，紫色的线在靶机周围聚集，像一层护盾，唐糖的塔罗牌战术完全被压制。
0比3。局面一边倒。
弹幕刷得飞快。
【怎么回事？C级靶机这么猛？】
【那三台靶机身上有紫色的东西，你们看见了吗？】
【靳曜搞的鬼！他刚才说留了礼物，就是这个！】
【不公平！这他妈是作弊！】
【裁判呢？裁判怎么不动？】
池小鱼看向裁判席。
裁判坐在那里，双手放在桌面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涣散，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池小鱼顺着他的视线往台下看，在观众席最前排，有一个穿贵族生制服的人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小装置，大拇指按在上面。
“有人控制裁判。”池小鱼说。
厉星阑也看见了。他的目光往下移，穿过观众席的阴影，锁定在那个装置上。
“靳曜的人。”
池小鱼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她的视线在竞技场里飞速扫动，寻找紫色线的源头。那三台靶机的紫色线从地底伸出来，穿过竞技场底部的结构层，一直延伸到——
她的目光定住了。
在竞技场侧面的地下通道入口，一条粗壮的紫色线从门缝里伸出来。线的尽头，连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靳曜没有离开。
他站在地下通道里，一只手按在墙上的某个装置上，紫色线从他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池小鱼攥紧拳头。
“我找到他了。”
厉星阑站起来：“我跟你去。”
“不行。”池小鱼摇头，“你得留在这里。程序他们撑不了多久，如果三台靶机同时暴走，只有你能用同步线帮他们扛一波。”
厉星阑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一个人去？”
“我不是一个人。”池小鱼抬起手，冲他晃了晃掌心。9%的好运值在概率视觉里像一盏将灭未灭的灯，但她笑了，“我有锦鲤。”
厉星阑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枚很小的金属片，巴掌大，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夜阑的备用感应器。”他说，“贴着皮肤放，能跟我这边保持通讯。地下通道没信号，这个能穿透。”
池小鱼接过来，金属片入手温热，上面刻着的纹路在她的概率视觉里泛着淡淡的金光。她抬头看了厉星阑一眼。
“你随身带这个？”
“来之前准备的。”他垂下眼，“我猜到靳曜不会老实打比赛。”
池小鱼把金属片贴在锁骨下方，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然后她转身，从休息区的侧门溜了出去，往地下通道入口的方向跑。
竞技场上，第三局还在继续。
阿蛮的山岳已经断了一条手臂，程序的机甲冒着黑烟，唐糖的月轮力场彻底碎了。三台靶机围成一圈，紫色的线从它们身上喷涌而出，像三根柱子把三人困在中间。
厉星阑站在休息区边缘，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体内残留的金色概率线在跳动，虽然微弱，但足够让他抓住什么东西。自从池小鱼分了他运气之后，他第一次能“摸到”那些线了。
他闭上眼。
在他的视野里，竞技场的概率线像一团乱麻。但在乱麻的最中央，那根同步线还在——83%的同步率虽然降了一些，但池小鱼临走前留了一缕金光在线上。
他抓住那缕金光。
“夜阑。”他低声说。
黑色的机甲从竞技场边缘站起来，走进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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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小鱼跑过长长的地下通道，脚步声在金属墙壁之间回响。
通道很暗，只有应急灯每隔十米亮一盏，光线昏黄。她跑得很快，麻花辫彻底散了，头发披在肩上，额头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但她知道方向。
紫色线在前方拐角处汇聚，像一条发光的路标。她拐过弯，看见了靳曜。
他站在通道尽头的一个圆形空间里，左手按在墙上的控制台上，右手垂在身侧，指间握着一枚黑色的芯片。紫色线从他脚下的影子蔓延出去，穿过墙壁，通向竞技场。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池小鱼。”他笑了，笑容跟之前一样温和好看，但眼底没有温度，“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池小鱼停下脚步，跟他对峙。
“关掉触发器。”
靳曜歪了歪头：“为什么？比赛还没结束呢。”
“你用虫族孢子寄生靶机，控制裁判，在比赛里下药。”池小鱼一字一句地说，“这已经不是比赛了。”
“对啊。”靳曜坦然承认，“这本来就不是比赛。我说过了，这是一场实验。我想看看你和厉星阑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抬起右手，把黑色芯片对准池小鱼。
“现在实验结果出来了。你是概率观测者，他是孢子宿主。你们两个在一起能产生同步率，能共享运气，甚至能转移诅咒。”靳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虫族得到了这种能力——”
“虫族不会得到。”池小鱼打断他。
“你拿什么拦我？”靳曜笑了，“你身上的好运值不到百分之十。你猜你还能用几次？”
池小鱼没有回答。
她看着靳曜脚下的紫色线。在她9%的视野里，那些线的结构清晰可见。靳曜的力量来源是手里那枚黑色芯片，芯片连着地下的触发器，触发器连着三台靶机。结构很简单，但每一层的连接点都有紫色线保护。
她的好运值只够做最后一次微调。
9%。
一次微调需要消耗大约五到六个点。如果她用这最后一次去切断连接，就必须一次成功。
靳曜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猎物。
“你犹豫了。”他说，往前迈了一步，“池小鱼，你比我想的要聪明。但聪明人最大的问题就是——”
他忽然动了。
紫色的线从地面暴涨，像无数条蛇扑向池小鱼。她没有闪避，也没法闪避。她的身体被紫色线缠住，手腕、脚踝、腰，全部被钉在原地。
靳曜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聪明人总觉得自己还有时间。”
他抬起手，把那枚黑色芯片贴在她额头上。
芯片冰凉的触感让池小鱼浑身一颤。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侵入，概率视觉开始模糊，金色的线在视野里碎裂，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别抵抗。”靳曜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的好运值会被芯片吸干。然后我会拿到你所有的概率数据，用来完善虫族孢子。你的队友会在竞技场上被靶机碾碎，厉星阑会重新被孢子吞噬——”
池小鱼闭上眼。
她的意识在碎裂的概率线之间飘荡，像坠入深海。但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控制台上那行小字。
“宿主幸运值：8%。”
“检测到外部入侵，启动最终防御。”
“锦鲤号隐藏协议：概率观测者权限——激活。”
池小鱼猛地睁眼。
她的瞳孔深处，金色光芒暴涨。
8%的好运值在一瞬间全部燃烧，变成一条极细极亮的金色线，从她体内延伸出去，穿过紫色线的包围，穿过地下通道的墙壁，连上了竞技场里的锦鲤号。
锦鲤号动了。
竞技场上的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台金色的机甲自己站了起来，没有驾驶员，驾驶舱是空的。它的左臂尖刺弹出来，角度精准，力度全开。
然后它冲向了三台靶机之间的地面。
尖刺刺入竞技场地板，穿透结构层，直直刺中了埋在地下的触发器核心。
“轰——”
触发器爆炸了。
紫色的线在三台靶机身上同时断裂，像被切断的提线木偶。靶机停在原地，关节僵硬，动力归零。
竞技场上，阿蛮愣住了。程序愣住了。唐糖愣住了。
弹幕凝固了一秒。
然后炸了。
【锦鲤号自己动了！！！！！】
【没有驾驶员！驾驶舱是空的！它自己动了！！】
【我□□□□操，隐藏系统还有这种功能？？？】
【小鱼在哪儿？？？她在哪儿？？？】
地下通道里，靳曜脸色骤变。
他手中的芯片碎了。
紫色线从池小鱼身上退潮一样褪去。她踉跄着往前倒，靳曜下意识伸手想抓她，但池小鱼用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了他。
她往通道出口跑。
身后，靳曜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池小鱼！你——”
她没有回头。
跑出通道的那一刻，竞技场的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她听见裁判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场：“第三局，锦鲤队胜。总比分三比零。”
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涌来。
池小鱼站在通道出口，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一只手接住了她。
厉星阑的胸膛贴着她的脸，心跳声沉稳有力地撞在她耳膜上。他低头看她，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在翻涌。
“好运值还剩多少？”
池小鱼在他怀里抬起头，扯了扯嘴角。
“零点几吧。”
厉星阑的眉心皱了一下。
“你把自己的运气全烧了。”
“嗯。”
“为了赢。”
池小鱼笑了。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锁骨下方的金属片，那里还残留着他留下的温度。
“为了你们。”
厉星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散开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轻得像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下次别这样了。”
池小鱼眨了眨眼：“哪样？”
“一个人冲出去。”
她正要回答，竞技场的大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通知。鲜红色的字体，全星际同步直播。
**“紧急通报：帝国边境星域检测到大规模虫族活动。虫族女王已苏醒。星际联赛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军校即刻进入备战。”**
全场安静。
池小鱼抬头看向大屏幕，瞳孔里映着那行红字。
厉星阑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些刚刚淡去的黑色线，在虫族通报亮起的一瞬间，忽然跳动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远处，地下通道的黑暗中，靳曜低头看着自己碎裂的芯片，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开始了。”他轻声说。
【第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触发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