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机甲联赛当锦鲤》爱吃打年糕

7、第七章 同步率 第

　　第二局开场前，竞技场安静了整整十秒。

　　十秒里，池小鱼坐在锦鲤号驾驶舱里，盯着控制台上那行“当前同步率：31%”发呆。厉星阑在夜阑里，两人隔着两台机甲的装甲和几十米距离，只有内部通讯频道连着。

　　“首席，”池小鱼开口，“同步率怎么涨？”

　　频道里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厉星阑的声音传过来，低沉平稳，“我只知道，我的概率线跟正常人不一样。你的也跟正常人不一样。两个不正常的人要同步，大概得先——”

　　“先什么？”

　　“先对齐。”

　　池小鱼想了想：“对齐什么？”

　　“你看得见概率线，我看得见但摸不着。”厉星阑顿了顿，“如果你能帮我摸到一次，可能就对齐了。”

　　池小鱼愣住。

　　帮她摸到一次。就像昨天在训练场，她碰他掌心时那一下？可那一下掉了她五个点的好运值，现在她只剩26%，经不起折腾了。

　　裁判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十、九、八……”

　　靳曜的金曜站在对面，金色的S级机甲展开全武器系统，光刃、粒子炮、追踪导弹，密密麻麻的锁定框铺满了锦鲤号和夜阑的屏幕。

　　“七、六、五……”

　　池小鱼看着那些锁定框。在她的视野里，金曜周身的金色概率线几乎消失了，全被紫色的线取代。靳曜把整个竞技场的概率场都替换成了自己的颜色，所有的可能性都指向同一个结果——锦鲤号和夜阑被击落。

　　“四、三、二……”

　　池小鱼深吸一口气。

　　“首席。”

　　“嗯。”

　　“你信我吗？”

　　“信。”

　　“那你别动。”

　　池小鱼闭上眼，把锦鲤号的所有感知系统全部打开。她的视野里，竞技场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概率网。紫色的线从金曜脚下蔓延，覆盖了所有金色和银色的线，只剩下灰色的死线。

　　但在这张紫网的缝隙里，她看见了。

　　在她和厉星阑之间，那条31%的同步线还在。它极细极脆，像一根头发丝悬在风暴里，但它没有断。而且她在同步线的另一端，看到了厉星阑身上的黑色诅咒线。

　　那些线不再缠绕着他了。

　　它们正在往外延伸。

　　朝着金曜的方向。

　　池小鱼猛地睁眼。

　　“首席，你的诅咒线在动！”

　　厉星阑的声音沉了下去：“我知道。我感觉到它在往靳曜那边爬。”

　　“为什么？”

　　“因为靳曜身上的厄运诱导剂。”厉星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池小鱼心慌，“他给你下药，用的是虫族孢子提取物。我体内的孢子闻到了同类，它在兴奋。”

　　池小鱼瞳孔一缩。

　　虫族孢子。厄运诱导剂。靳曜跟虫族有交易。

　　“裁判！暂停！”池小鱼在公共频道里喊。

　　但裁判没有反应。靳曜在对面笑了，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遍全场。

　　“池小鱼，比赛一旦开始，就不能暂停了。规则里写得清清楚楚。”

　　池小鱼看向裁判席。裁判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她再看向观众席，十万人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整个竞技场，只有锦鲤号、夜阑和金曜还在动。

　　靳曜的声音传来，温和好听，带着一丝玩味：“你以为我只是来打友谊赛的？池小鱼，你太天真了。这场比赛，是我为你们俩准备的一场实验。”

　　他抬起手。

　　紫色的概率线从金曜脚下暴涨，像潮水一样涌向锦鲤号和夜阑，把整个竞技场淹成一片深紫。

　　“我想看看，”靳曜的声音从紫色深处传来，“概率观测者加上厄运孢子宿主，到底能爆发出什么。是奇迹，还是灾难？”

　　金曜动了。

　　S级机甲的速度全开，金色的光刃劈向锦鲤号。池小鱼本能地操纵锦鲤号横移，但她的好运值太低，那条预判用的银色线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她慢了一步。

　　光刃劈在锦鲤号左肩上，刚刚修好的装甲被劈开一道口子，火花四溅。池小鱼在驾驶舱里被震得撞上侧壁，肩膀传来剧痛。

　　“小鱼！”厉星阑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

　　夜阑冲了过来。

　　黑色的机甲挡在锦鲤号前面，举起手臂硬接金曜的第二道光刃。B级的装甲扛S级的攻击，夜阑的手臂瞬间裂开，碎片四散。

　　“你别硬接——”池小鱼喊。

　　“你的好运值还有多少？”厉星阑的声音穿过爆炸声。

　　池小鱼看了一眼掌心。24%。刚才被劈那一下，又掉了两个点。

　　“够用。”

　　“骗人。”

　　池小鱼没理他。她的视野里，厉星阑身上的黑色线正在疯狂地向金曜延伸。那些线像有生命一样，从厉星阑的机甲缝隙里钻出来，朝着靳曜的方向攀爬。

　　而靳曜脚下的紫色线也在蔓延。两种线在竞技场中间相遇，纠缠，撕扯。

　　池小鱼忽然看懂了。

　　厉星阑的诅咒线在吞噬靳曜的紫色线。

　　“首席，”她急促地喊，“你的诅咒在吃他的概率场！”

　　厉星阑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我知道。它在失控。”

　　池小鱼看着那些黑色线越爬越快，越吃越多。靳曜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金曜的动作顿了一下，紫色的概率场收缩了一圈。

　　但已经晚了。

　　黑色线已经爬上了金曜的脚踝。

　　靳曜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什么东西——”

　　厉星阑在频道里开口，声音低哑：“虫族厄运孢子。你下的厄运诱导剂把它激活了。它在找宿主。”

　　靳曜冷笑：“那又怎样？它寄生在你身上二十年，你都没死——”

　　“因为它没吃饱。”厉星阑打断他，“但现在，它闻到了你身上更浓的虫族孢子。你觉得它会选谁？”

　　金曜猛地后退，但黑色线已经缠住了它的右腿。金色的机甲外壳上，那些黑色线开始生根，钻入装甲缝隙，往驾驶舱的方向蔓延。

　　靳曜的声音变了：“你疯了！你这样会——”

　　“会怎样？”厉星阑的声音很平，“会两败俱伤？那你先下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池小鱼看着这场面，脑子里飞速转动。

　　同步率。

　　她看了一眼控制台，那行数字在跳动。

　　“当前同步率：47%。”

　　涨了。

　　因为厉星阑的诅咒线碰到了靳曜的紫色线，两种概率场在对抗中产生了共振。而她和厉星阑之间的同步线，跟着共振一起变粗了。

　　池小鱼做出一个决定。

　　“首席，往我这边靠。”

　　“什么？”

　　“你的诅咒线在往外爬，说明你身上的束缚变松了。你以前摸不到概率线，是因为它们全被孢子锁在你体内。现在孢子跑出去了，你试试——能不能抓住我这边的那条金线。”

　　夜阑沉默了一秒。

　　然后黑色的机甲动了，往锦鲤号的方向退了一步。

　　池小鱼伸出锦鲤号的右臂。

　　她的视野里，那条同步线在颤抖。47%的距离，她能看见厉星阑的轮廓在概率场中变得清晰。他身上的黑色线淡了一层，露出的缝隙里，有金色的线在挣扎。

　　她闭上眼，把自己剩下的好运值全部集中到右臂。

　　24%的数字疯狂跳动，往下掉。

　　23、22、21……

　　她不管了。

　　锦鲤号的右臂穿过紫雾，穿过黑色的诅咒线，穿过那条脆弱的同步线，伸到了夜阑面前。

　　“抓住我。”

　　厉星阑没有犹豫。

　　夜阑的左手抬起来，握住了锦鲤号的右手。

　　金属碰撞金属，火花四溅。

　　但在概率视觉里，池小鱼看见了。

　　她掌心的金色和厉星阑掌心的金色在同步线上撞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合。同步率疯狂跳动——47、58、69、74——

　　80%。

　　“联动模式解锁。”

　　锦鲤号浑身金光暴涨，夜阑身上的黑色线褪去了大半，露出下面深蓝色的涂装。两台机甲在竞技场中央并肩而立，一金一蓝，光芒交织。

　　靳曜的金曜被黑色线缠住了右腿，正在拼命挣脱。他看着面前的两台机甲，终于笑不出来了。

　　“不可能……同步率不可能这么高——”

　　池小鱼在频道里开口，声音清清楚楚。

　　“靳曜，你错了。”

　　“你以为概率观测者只能控制运气？”

　　“她还能分享运气。”

　　锦鲤号和夜阑同时动了。

　　金蓝两道光芒切过竞技场，金曜仓促迎战，但右腿被黑色线缠住，动作慢了半拍。锦鲤号的左臂尖刺弹出，夜阑的右拳蓄力，两台机甲配合得天衣无缝。

　　尖刺刺入金曜右肩关节，夜阑的重拳砸在金曜胸口。

　　金色的S级机甲向后倒飞，撞在竞技场边缘的防护墙上，发出巨大的轰响。

　　裁判席上，那个被定住的裁判忽然动了。他猛地站起来，举起手。

　　“第二局，锦鲤队胜。”

　　观众席上十万人同时回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弹幕刷得卡顿，星网直播两次断线。

　　池小鱼坐在驾驶舱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她的掌心全是汗，好运值只剩下百分之十一。

　　她抬头看向控制台。

　　那行小字亮着：

　　“同步率：83%。联动模式：已解锁。”

　　“幸运值：11%。”

　　“警告：幸运值即将耗尽。关联目标厉星阑，厄运孢子已部分转移。”

　　池小鱼转头看向旁边的夜阑。

　　黑色的机甲安静地站着，那些曾经缠满全身的黑色线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残影。在厉星阑胸口的位置，有一团极小的、微弱的金光在跳动。

　　她的好运值转移了。

　　厉星阑多了，她少了。

　　她正在把自己的运气分给他。

　　池小鱼靠在座椅上，忽然觉得好笑。三天前她还想着怎么保住自己的好运值，现在倒好，全送出去了。

　　“首席，”她按下通讯键，声音有些哑，“你那边……感觉怎么样？”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厉星阑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了很多，低得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池小鱼。”

　　“嗯？”

　　“你的运气，我收到了。”

　　池小鱼笑了。

　　她笑到一半，驾驶舱外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靳曜站在金曜的驾驶舱口，白色制服破了一半，脸上有一道血痕。他低头看着从锦鲤号跳下来的池小鱼，眼神阴冷，不再是之前那个温和有礼的学长。

　　“你以为你赢了？”他说，“第三局还没打。”

　　池小鱼抬起头看他，脸上的笑没减。

　　“第三局，我们队还有三个人能上。你呢？你的金曜还能动吗？”

　　靳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机甲。金曜的右腿被黑色线腐蚀了一大片，肩关节的尖刺还嵌在里面，胸口被夜阑砸出一个凹坑。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不上。”

　　他转身，背对着锦鲤队，一步一步走向竞技场出口。

　　“但我给你留了一份礼物。”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竞技场中央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池小鱼感觉脚下的金属板在发热，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往上涌。她低头一看，那些原本已经消退的紫色线又冒了出来，比之前更浓、更快、更密，像无数条紫色的蛇在竞技场的地面上游走。

　　靳曜的声音从出口传来，带着回音，像某种恶意的诅咒。

　　“厄运诱导剂的潜伏期是三天。今天是第三天。”他说，“但第三局的触发器，我刚才才启动。”

　　“池小鱼，你现在的好运值，够不够保护你的队友？”

　　他消失在出口。

　　竞技场中央，程序、唐糖和阿蛮刚刚从休息区走上场。他们站在紫色线蔓延的地面上，什么都不知道。

　　池小鱼看着自己的掌心。

　　11%。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身体晃了一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

　　厉星阑站在她身边，低头看她，目光很沉。

　　“第三局，”他说，“你别上了。”

　　池小鱼想说话，但嘴巴张开，发不出声音。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数字还在掉，10、9、8……

　　然后厉星阑做了一个她没预料到的动作。

　　他握住她的手。

　　掌心贴掌心，他身上的金色概率线疯狂地往她体内涌。

　　池小鱼猛地抬头。

　　厉星阑看着她，声音很平，像是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

　　“你的运气分了我一半。现在，我还你。”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