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机甲联赛当锦鲤》爱吃打年糕

6、第六章 见底 第

　　第一局，池小鱼对青鸾。

　　青鸾是一台A级机甲，通体青蓝，流线型机身，双翼展开时像一只真正的鸾鸟。它的驾驶员叫陆青，贵族生联合会正式队员，入校三年，大小赛事三十七场，胜率百分之九十一。

　　池小鱼爬进锦鲤号驾驶舱，关上门。

　　控制台上那行小字亮了：“对手A级，胜率计算中……结果：4.3%。”

　　池小鱼乐了：“比上次高。”

　　她握住操纵杆，深吸一口气。视野里，竞技场被无数概率线覆盖，青鸾周身的金色线密如蛛网，几乎铺满了所有进攻路线。但池小鱼注意到，在左上方，有一条极细的银色线，从青鸾的移动轨迹里穿过。

　　青鸾是速度型机甲，擅长空中压制。它的银色线只有一条，因为它的驾驶员陆青有一个习惯，每次俯冲攻击之前，会先往左上方偏转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

　　池小鱼记住了。

　　裁判倒计时结束，青鸾率先升空。

　　A级机甲的速度不是隼王能比的。青鸾几乎是瞬间就爬升到了竞技场顶部，双翼一振，俯冲而下。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传遍全场，观众席上发出惊呼。

　　池小鱼没有动。

　　锦鲤号站在原地，老旧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青鸾越来越近，利爪带起的风已经刮到了锦鲤号的装甲上。

　　池小鱼在等。

　　等着陆青往左上方偏转的那零点三秒。

　　青鸾距离锦鲤号还有五米。四米。三米。

　　青鸾的机头微微向左偏了。

　　就是现在。

　　池小鱼猛拉操纵杆，锦鲤号往右横移半步。青鸾的利爪擦着锦鲤号的左肩划过，火花四溅。而锦鲤号的左臂尖刺已经弹了出来，精准地刺向青鸾的右翼关节。

　　“叮——”

　　尖刺刺中了。但青鸾的装甲比隼王厚得多，尖刺只扎进去了一半。

　　陆青反应极快，双翼一振，带着锦鲤号的尖刺拔地而起。锦鲤号被带得离地，池小鱼整个人被惯性压在座椅上。

　　青鸾在空中翻转，把锦鲤号甩了出去。

　　锦鲤号重重摔在竞技场地面上，滑了十几米才停住。池小鱼在驾驶舱里被震得七荤八素，额头磕在控制台上，眼前冒金星。

　　弹幕刷疯了。

　　【锦鲤号被甩飞了！】
　　【F级果然打不过A级，能撑这么久已经不错了。】
　　【小鱼起来！你可是赢了隼王的人！】
　　【不一样啊，隼王是S级但驾驶员轻敌，陆青是老手了。】
　　【她还好吗？刚才那下摔得不轻。】

　　池小鱼甩了甩头，把视线重新聚焦在屏幕上。她的视野里，概率线在剧烈地闪烁，金色和银色交织，混乱得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球。

　　她的好运值在加速下降。

　　刚才那一下预判，用了将近五个点的好运值。现在她只剩下百分之三十出头了。

　　不够。

　　不够打完全场。

　　池小鱼咬了咬牙，伸手摸向控制台。她的指尖在锦鲤号系统里摸索着，想找到厉星阑说的那个隐藏系统。三天前他黑了她的机甲三秒就找到了，但她自己翻了三个晚上也没翻到。

　　青鸾从空中降下，落在竞技场另一端。陆青在公共频道里开口，声音冷淡：“锦鲤号，你的尖刺角度很刁钻，但力度不够。F级机甲的液压系统上限就在那里，你刺不穿我的装甲。”

　　池小鱼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滑动，翻过一层又一层系统界面。基础系统，武器系统，动力系统，辅助系统，全是F级的配置，全是灰色的低上限数据。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系统最底层。

　　那里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锦鲤”。

　　她点开。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隐藏系统激活需要条件：幸运值低于30%。”

　　池小鱼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数字。

　　28%。

　　刚好。

　　“激活。”

　　锦鲤号浑身一震。

　　老旧的外壳上，那些划痕和锈迹忽然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关节处的锈斑脱落，露出下面暗银色的新装甲。引擎的轰鸣声变了，从沉闷的喘息变成了有力的低吼。

　　全场安静了一瞬。

　　弹幕凝固。

　　然后炸了。

　　【？？？？？？？？？？】
　　【锦鲤号在发光？？？？？】
　　【这是F级？？？？你告诉我这是F级？？？？】
　　【隐藏系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锦鲤号不简单！！】
　　【古董机里有隐藏神级，这他妈的比抽卡还离谱！！】

　　靳曜坐在台下，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盯着锦鲤号身上流动的金光，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白瓷杯壁上那道裂纹又延长了一寸。他偏过头，对身旁的副手低声说了几个字。

　　副手点头，立刻在战术板上输入指令。

　　竞技场中，青鸾再次升空。陆青的声音透过公共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安：“就算你解锁了什么系统，F级的底子改不了——”

　　池小鱼笑了。

　　她从驾驶舱里抬起头，麻花辫散了，额头有血，但眼睛亮得惊人。

　　“谁说锦鲤号是F级？”

　　她推下操纵杆。

　　锦鲤号冲了出去。

　　这一次，它的速度完全变了。老旧外壳下的新装甲露出真容，引擎输出功率暴涨，锦鲤号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切过竞技场。青鸾仓促升空，但锦鲤号已经追到了它的下方。

　　池小鱼在概率线中看见了那条银色线。

　　她不需要好运值了。锦鲤号的隐藏系统解锁了新的感知模块，她能看见的线更多、更清晰。青鸾每一次偏转的规律、每一次攻击的预兆，全部以银色线的形式铺在她眼前。

　　她只是需要看见。

　　然后做出选择。

　　锦鲤号左臂弹出尖刺，角度精准，力度全开。

　　“噗——”

　　尖刺刺穿了青鸾的右翼关节，这一次，直接贯穿。

　　青鸾在空中失去平衡，旋转着坠落。陆青试图拉升，但推进器被锦鲤号刚才那一下带偏了方向。青鸾一头栽在竞技场边缘，滑出了界外。

　　裁判举手。

　　“第一局，锦鲤队胜。”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弹幕刷得卡顿，星网直播一度断线。

　　池小鱼坐在驾驶舱里，大口大口喘着气。她的掌心全是汗，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但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锦鲤号的控制台上，那行小字安静地亮着。

　　“隐藏系统已激活。幸运值：26%。持续消耗中。”

　　池小鱼看了一眼数字，攥了攥拳。

　　还有26%。够不够打第二局？

　　她推开驾驶舱，从锦鲤号上跳下来。阿蛮第一个冲过来抱住她，力气大得差点把她勒断。唐糖在后面举着塔罗牌跳，程序抱着数据板手舞足蹈。

　　池小鱼从阿蛮怀里挣扎出来，抬头看向观众席。

　　厉星阑坐在第一排，一直坐着。

　　从始至终没有站起来，没有欢呼，没有鼓掌。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穿过竞技场，落在她身上。

　　池小鱼冲他挥了挥手。

　　厉星阑微微点头。

　　就这一个动作，池小鱼的心里忽然踏实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接住了。

　　她转身准备回休息区，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

　　靳曜站在竞技场边缘，手里那杯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他的表情平静，笑容重新挂回嘴角，但眼底的温度比之前冷了很多。

　　“恭喜，”他说，“第一局很精彩。”

　　池小鱼看着他，没有笑。

　　靳曜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只说给她一个人听：“你的幸运值快见底了，对吧？”

　　池小鱼心跳漏了一拍。

　　“厄运诱导剂潜伏期三天，今天刚好发作。你刚才解锁隐藏系统消耗了大量幸运值，现在你身上剩下的，大概只够撑一局。”靳曜的声音温和好听，像是在关心她，“第二局，我上。你猜，你还能不能赢？”

　　池小鱼抬头看他。

　　紫色的概率线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在竞技场的地面上无声地扩散。

　　她握紧了拳头，掌心的数字凉得刺骨。

　　26%。

　　靳曜笑了笑，转身走了。

　　池小鱼站在原地，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身后，程序跑过来，声音急促：“小鱼，第二局对方换人了！靳曜亲自上！他的金曜是S级，而且……”

　　他顿住了。

　　池小鱼回头看他。

　　程序的脸色很难看：“而且我刚刚检测到，竞技场里的概率场被某种东西干扰了。金色的线全部在消失，只剩下灰色的。”

　　池小鱼转头看向竞技场。

　　在她的视野里，那些原本密布的金色概率线正在一条条断裂。像是有人拿了一把无形的剪刀，把所有的好运都剪碎了。

　　而靳曜站在竞技场中央，金曜从防尘罩里露出真容，金色的S级机甲在聚光灯下流光溢彩。

　　他冲池小鱼的方向举起手，遥遥一敬。

　　“第二局，”他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遍全场，“池小鱼同学，你上不上？”

　　池小鱼看着自己的掌心。

　　26%。

　　她深吸一口气，往锦鲤号走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厉星阑站在她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观众席上下来了。他低头看着她掌心的方向，虽然看不见那个数字，但像是知道什么。

　　“别上。”

　　池小鱼抬头看他。

　　厉星阑的目光很沉，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他故意激你。你的状态撑不住第二局，先让程序上，消耗他的精力。”

　　池小鱼看着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那些灰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微微跳动。而她掌心的幸运值，因为他的触碰，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下掉。

　　一个点。

　　两个点。

　　池小鱼轻轻把手抽出来。

　　“首席，”她说，“如果我不上，后面两局你们更没胜算。靳曜的机甲S级，他准备了三天就为了今天。程序扛不住，蛮姐扛不住，唐糖也扛不住。”

　　她顿了顿。

　　“只有我能看见他的破绽。”

　　厉星阑沉默。

　　池小鱼冲他笑了笑，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像哥们儿似的。

　　“放心吧，我是锦鲤。”

　　她转身走向锦鲤号。

　　厉星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很稳，麻花辫虽然散了一半，但步伐坚定。锦鲤号在竞技场中央等着她，金色的光芒还在流动。

　　他攥了攥拳。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池小鱼听见。

　　“第二局，我跟你一起。”

　　池小鱼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厉星阑已经往夜阑的方向走了，一边走一边解开手腕上的绷带。

　　“三局两胜，每局可以上两个人。”他说，头也不回，“你不知道这个规则？”

　　池小鱼眨了眨眼。

　　她确实不知道。

　　厉星阑走到夜阑旁边，抬头看了一眼那台通体漆黑的B级机甲。然后他偏过头，看向池小鱼的方向。

　　“第二局，我们两个打他一个。”

　　池小鱼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额头上的伤口都在疼。

　　“好。”

　　她爬上锦鲤号，关上门。

　　控制台上那行小字亮了一下，刷新出一行新的内容：

　　“关联目标：厉星阑。联动模式：未解锁。”

　　“提示：双机甲联动可提升性能。是否尝试？”

　　池小鱼按下“是”。

　　“联动条件：双方概率线同步率需达到80%以上。”

　　“当前同步率：31%。”

　　池小鱼愣了一下。

　　31%。差得太远了。

　　她看向窗外，夜阑已经启动，黑色的机甲走到锦鲤号旁边，一金一黑并排站在竞技场中央。

　　靳曜的金曜在对面，金色的S级机甲在灯光下像一尊神像。

　　他笑了。

　　“两个人？”靳曜的声音从公共频道传来，带着一丝嘲弄，“锦鲤加非酋，有意思。你们觉得，运气和倒霉放在一起，会变成什么？”

　　池小鱼没有回答。

　　她看着面前的概率线。

　　金色的线在消失，灰色的线在蔓延，紫色的线从靳曜脚下像潮水一样涌来。整个竞技场的概率场都在被侵蚀，像是一片被墨水浸染的清水。

　　而她和厉星阑之间，31%的同步率像一根极细极脆的线，在风暴中摇摇欲坠。

　　但那条线在发光。

　　池小鱼握紧操纵杆。

　　“首席，”她按下内部通讯，“你信我吗？”

　　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厉星阑的声音传过来，低沉，平稳，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信。”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