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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直觉
三天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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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池小鱼每天六点五十到训练场,厉星阑永远已经在了。她从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第三天早上甚至提前了十分钟到,结果厉星阑还是比她早。
“你是不是住在训练场?”池小鱼把包子递给他,这是她路上顺手买的,六个鲜肉包,两杯豆浆。
厉星阑接过豆浆,没说话,但喝了一口。
三天里,锦鲤队五人几乎没离开过第三训练场。白天对抗模拟,晚上分析录像,困了就在训练场角落的行军床上眯一会儿。阿蛮的饭量从三份涨到了五份,程序的数据板从三块堆到了七块,唐糖的塔罗牌每天抽一次,一次比一次脸色好看。
第三天傍晚,唐糖翻出一张牌,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池小鱼凑过去。
唐糖把牌翻过来。
“正义,逆位。”
程序推了推眼镜:“什么意思?”
唐糖把牌收起来,目光有些沉:“意思是对手会作弊,但天平会倒向该赢的人。”
池小鱼想了想:“那我们到底是赢还是不赢?”
“该赢的人赢。”
“那不是废话吗?”
唐糖看了她一眼:“小鱼,你还不懂吗?这张牌的意思是,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但最终结果不取决于公平,取决于谁更应该赢。”
池小鱼沉默了一会儿,把最后一颗鲜肉包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
“那就赢。”
三天里,厉星阑和池小鱼对练了十七局。十七局里,池小鱼赢了五局,厉星阑赢了十二局。但每一次,池小鱼都能多撑一会儿,再多撑一会儿。到第十七局的时候,两人打了将近四十分钟,厉星阑才险胜。
从夜阑驾驶舱出来的厉星阑,额角的汗比平时多。他走到锦鲤号旁边,看着从驾驶舱跳下来的池小鱼。
“你的直觉比概率准。”
池小鱼愣了一下。这是三天来,厉星阑第一次正面评价她的能力。
“什么意思?”
“靳曜的机甲,金曜,是S级。”厉星阑靠在锦鲤号的老旧装甲上,声音很平静,“程序分析了他过去三十场比赛,发现他的胜率是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九十七?”
“对。剩下的百分之三,是他故意输的。”
池小鱼皱起眉:“为什么故意输?”
“因为他在测试对手。”厉星阑垂下眼,“他的战斗风格是先观察,再模仿,最后碾压。他用那百分之三的败绩,收集了所有对手的战斗习惯。等到正式比赛,他会在前三个回合里分析你,然后——”
“然后他就能预判我所有的动作。”
厉星阑点头。
池小鱼靠在锦鲤号另一侧,和厉星阑隔着驾驶舱,肩膀靠着老旧的机壳。训练场的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远处阿蛮正在跟程序争论晚饭吃什么。
“首席,”池小鱼开口,“你跟他交过手吗?”
“一次。”
“赢了?”
“输了。”
池小鱼转头看他。厉星阑的脸上没有不甘,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但他垂下眼的样子,让池小鱼想起锦鲤号被锁在F级壳子里的那种感觉。
“输在哪儿?”
“他预判了我所有的进攻路线。我的非酋体质被他利用了,他知道我周围概率线紊乱,所以他把所有预测模型建立在‘我会遇到BUG’这个假设上。”厉星阑抬头看向训练场天花板,“他赌我会保底。”
“然后你保底了。”
“嗯。”
池小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这次呢?这次他会赌什么?”
厉星阑看向她。
池小鱼的眼睛很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瞳孔深处烧起来。她举起手,隔空比了一个锦鲤号左臂尖刺弹出的动作。
“他赌我会靠运气赢,”池小鱼说,“因为他查过我的资料。他知道我抽卡必出SSR,知道我赢隼王是靠概率线。所以他一定会准备好干扰概率的东西。”
厉星阑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你不能靠概率。”他说。
“对。”池小鱼弯起眼睛,“他以为我是靠运气的小锦鲤,那我就让他看看——锦鲤号除了运气,还有什么。”
当天深夜,池小鱼从训练场回宿舍的路上,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林见月。
她穿着便装,靠在宿舍楼下的路灯柱上,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数据芯片。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打下来,把她清冷的面部轮廓照得格外分明。
“池小鱼。”
池小鱼停住脚步。三天的高强度训练让她眼下有了青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但精神还算好。她看着林见月,想起程序查到的信息,这个女生是今年的新生情报科第一名,擅长信息采集和数据分析。
“你等我?”
“等很久了。”林见月把数据芯片递给她,“靳曜的绝密档案。我从贵族生联合会的加密数据库里扒出来的。”
池小鱼接过芯片,没有急着看,而是看着林见月。
“你为什么帮我?”
林见月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讨厌作弊。”她说,“靳曜那帮人,每年都用友谊赛的名义吞并普通生队伍。去年那支队伍,队长被逼到退学。”
池小鱼攥紧了芯片。
林见月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着她。
“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低了些,“你身上的概率线,我看不见,但我能测到。三天前的晚上,你的幸运值在两个小时里掉了百分之四十。正常人不会掉那么快。”
池小鱼瞳孔微缩。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林见月说,“但靳曜的茶里下的厄运诱导剂,潜伏期是三天。他算好了,比赛当天发作。”
她说完就走了,身影消失在宿舍楼拐角。
池小鱼站在原地,把芯片贴在手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潜伏期三天。”她低声重复。
明天就是第三天。
比赛当日,学院主竞技场。
能容纳十万人的竞技场座无虚席,星网直播观看人数突破一亿。弹幕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满屏都是“锦鲤保佑”和“非酋退散”交替刷屏。
锦鲤队入场时,全场爆发出一种奇怪的欢呼声。池小鱼走在队伍最前面,麻花辫扎得利落,训练服干干净净,口袋里装着林见月给她的数据芯片——昨晚她看完了全部内容,把关键信息记在了脑子里。
厉星阑走在最后面,黑色训练服,手腕绷带缠得比平时更紧。他经过池小鱼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昨晚没睡?”
“睡了一会儿。”池小鱼冲他笑了笑,“看了点资料。”
厉星阑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但他的脚步放慢了一点,和她并肩而行。
对面,贵族生联合会队入场。
靳曜走在最前面,白色金线制服,肩章银星,步伐从容。他身后跟着四名队员,全员A级以上机甲,队尾那台S级“金曜”被罩在防尘罩里,像一头即将出笼的野兽。
靳曜走到竞技场中央,在裁判面前停下。他转头看向锦鲤队的方向,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池小鱼身上。
他笑了,从袖口里取出一杯茶。
茶还是热的,白瓷杯壁上有水汽凝结。
“池小鱼同学,”他的声音温和好听,通过公共频道传遍全场,“上次在训练场,那杯茶你没喝,可惜了。今天赛前,我特意让人重新泡了一杯。”
全场安静下来。
弹幕疯了。
【靳曜给池小鱼递茶???】
【这是什么操作?赛前投毒?】
【不至于吧,当着几亿观众的面投毒?】
【但他笑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小鱼别喝!这茶绝对有问题!】
池小鱼看着那杯茶。
靳曜端着茶,走到她面前三步的距离,恰到好处地停住,既不会让她觉得被侵犯,又足够近到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笑容完美无瑕,眼神温和得像一个关心学妹的学长。
“这是上好的星芽茶,提神醒脑,对比赛有帮助。”他把茶杯往前递了递,“池小鱼同学,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池小鱼低头看着那杯茶。
她的视野里,茶杯上方飘着一层极淡的、肉眼看不见的灰色雾气。那是厄运诱导剂残留的气味,在她的概率视觉里像一缕毒蛇吐出的信子。
三天前她在训练场没喝。今天靳曜当众递茶,如果她不喝,就是她“不识抬举”。如果她喝,厄运诱导剂会在三分钟后彻底发作,她的好运值会在比赛中归零。
靳曜算准了她没有退路。
池小鱼抬起头,看着靳曜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谢谢学长。”她伸手接过茶杯,端在手里,“比赛前喝杯热茶,确实提神。”
靳曜的笑容更深了。
池小鱼举起茶杯,凑到唇边。全场屏息,弹幕停在最密集的地方,几亿双眼睛盯着她。
她没有喝。
她把茶杯举到鼻子前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香,然后轻轻放下手。
“好茶,”她说,语气真诚,“但我比赛前不喝茶,会手抖。”
她把茶杯稳稳地放回靳曜手里,茶面甚至没有晃。
靳曜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短到除了池小鱼没有人捕捉到。但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白瓷杯壁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池小鱼已经转身走了。
她走回队伍里,站在厉星阑身边,压低声音:“他急了。”
厉星阑低头看她,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你刚才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池小鱼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我大概不能再碰你了。”
厉星阑眉心微皱。
池小鱼冲他笑了笑,没解释。但她掌心的幸运值,今天早上醒来时只有百分之四十一。刚才拒绝那杯茶,用了一点点概率微调让靳曜的手指打滑,又掉了三个点。
百分之三十八。
够不够打完这场比赛?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锦鲤号的控制台上,那行小字已经三天没有刷新了。它在等。
等一个真正的时刻。
竞技场中央,裁判举起手。三局两胜,第一局即将开始。
靳曜回到自己队伍里,那杯茶被他随手放在一旁的台子上。他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冷了。他看向池小鱼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池小鱼读出了他的口型。
“有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操纵杆。
锦鲤号启动,老旧的外壳在竞技场的聚光灯下泛起一层暖光。
厉星阑站在她身边,夜阑的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首席,”池小鱼偏头看他,“第一局谁上?”
厉星阑看了她一眼。
“你决定。”
池小鱼愣住。这三天里,出场顺序一直是程序根据数据推算,唐糖用塔罗牌微调。厉星阑从没说过让她来决定。
“为什么?”
厉星阑收回目光,看向对面虎视眈眈的贵族生队伍。
“因为你的直觉比概率准。”
池小鱼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转头看向程序、唐糖和阿蛮,深吸一口气。
“第一局,”她说,“我上。”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