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厄运诱导剂 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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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三楼，鲜肉包窗口。
池小鱼端着盘子，盘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六个鲜肉包，旁边配一碗小米粥。她对面，厉星阑的盘子里只有两个包子，一碗白粥，一碟咸菜，清淡得像修行。
“你就吃这么点？”池小鱼嘴里塞着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厉星阑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动作优雅得不像在吃食堂：“习惯了。”
池小鱼看着他细嚼慢咽的样子，忽然觉得帝国首席也挺好养的。她三两口解决完一个包子，又伸手去够第二个，手指刚碰到包子皮，食堂广播忽然响了。
“池小鱼同学，请到教务处一趟。池小鱼同学，请到教务处一趟。”
池小鱼的手停在半空。
厉星阑也放下了筷子，看着她。
“教务处？”池小鱼把包子塞进嘴里，站起来，“我去去就回。”
厉星阑没说话，但池小鱼走出两步之后，听见身后椅子挪动的声音。她回头，厉星阑已经站了起来，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
“你干嘛？”
“吃完了。”
池小鱼看着他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粥，眨了眨眼。她没戳穿他，两人一前一后往教务处走。
教务处门口，程序、唐糖和阿蛮已经等着了。阿蛮手里还攥着一个没吃完的包子，表情比平时严肃。程序的脸色很难看，数据板被他攥得快要变形。唐糖蹲在地上，正在摆塔罗牌阵，但手指明显在抖。
“怎么了？”池小鱼走过去。
程序把数据板递给她。
上面是一封正式邀请函。
“帝国机甲学院贵族生联合会，谨向锦鲤队发出友谊赛邀请。时间：三日后。地点：学院主竞技场。规则：三局两胜，双方各派三人出战。”
池小鱼往下翻。
“赌注：胜方获得败方队伍全部比赛积分，并额外获得下届学院赛直通八强资格。”
程序的声音在发抖：“小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贵族生联合会那边全是A级以上的机甲，靳曜亲自带队，S级‘金曜’也在名单上。我们这边——”
他掰着手指头数：“F级一台，B级一台，C级三台。三局两胜，我们连凑三个能打的都凑不出来。”
池小鱼盯着邀请函最下面那行小字。
她念了出来：“‘若锦鲤队拒绝参赛，则视为自动放弃学院赛资格’。”
教务处里安静了一瞬。
阿蛮咽下了最后一口包子：“这不就是逼我们打吗？”
“对。”程序推了推眼镜，“而且我算过了，我们赢的概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百分之零点三。”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周破军端着黑咖啡走过来，看了一眼池小鱼手里的邀请函，表情没什么变化。
“来了？”他喝了口咖啡，“我早上就知道了。”
程序瞪大眼睛：“教练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拦着？”
“拦什么？贵族生联合会那帮人从靳曜入学开始就一直在找机会吞并普通生队伍。他们盯上你们，是因为你们是今年唯一一支打进学院赛正赛的普通生队。”周破军靠在墙上，目光扫过五个人，“拒绝的话，以后普通生就别想再参赛了。”
他把咖啡杯往窗台上一放。
“所以我的建议是，打。”
“但是——”
“没有但是。”周破军打断程序，“三天时间，够我给你们做针对性训练了。”
他看向厉星阑。
“首席，你那边有胜算吗？”
厉星阑一直站在人群后面，从头到尾没说话。此刻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靳曜的‘金曜’我研究过。”他说，“他的机甲是S级，但他的战斗习惯有破绽。”
程序急忙追问：“什么破绽？”
“他太依赖概率线。”
这句话一出，池小鱼猛地抬头看他。
厉星阑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目光交汇，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在空气中传递。
池小鱼深吸一口气，把邀请函折好塞进口袋。
“行，”她说，“打就打。”
她转身看向队友，目光扫过每个人。
“程序，你把靳曜队所有人的比赛录像调出来。唐糖，帮我们算一下三局两胜的最优出场顺序。蛮姐——”
阿蛮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包子碎屑，笑了：“我懂，训练。”
池小鱼又看向厉星阑。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冲她晃了晃。
“第三训练场，夜间开放权限，我申请了。”
池小鱼弯起眼睛。
当天下午，锦鲤队全员扎进第三训练场。
程序在控制台前铺开三块数据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靳曜队每个人的数据。唐糖用塔罗牌排出六种出场方案，嘴里念念有词。阿蛮在训练场里一遍遍练习防御阵型，山岳机甲的关节摩擦声从下午响到傍晚。
池小鱼和厉星阑在锦鲤号旁边。
锦鲤号的左臂被拆开，厉星阑半跪在地上，手里拿着那把细螺丝刀，在调校尖刺的第二节。池小鱼坐在驾驶舱里，按照他的口令操作控制台，记录每一次弹出的力度和角度。
“再往左两度。”厉星阑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池小鱼拧了一下旋钮：“这样？”
“多了，回半度。”
“你眼睛是游标卡尺吗……”
“回半度。”
池小鱼乖乖拧了回去。控制台上的小字在她视野角落安静地亮着，她瞥了一眼，手指顿了顿。
“宿主幸运值：52%。持续消耗中。建议减少外部接触。”
52%。
池小鱼悄悄攥了攥拳。早上的时候还有78%，跟厉星阑对练三局，又碰了他掌心两次，现在只剩52%。她从没掉过这么快。
“好了。”厉星阑在外面说，“试一下。”
池小鱼按下测试键，锦鲤号左臂尖刺弹出，角度精准，干净利落。她看着那根暗灰色的尖刺，忽然想起昨天比赛时厉星阑在场上说的那句话。
“你刺不中。”
现在那根尖刺的角度被调到了最完美的位置。
她从驾驶舱跳下来，站在厉星阑面前。他坐在地上，仰头看她，额角有一层薄汗，手上全是机油。池小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首席。”
“嗯？”
“谢谢你。”
厉星阑收回目光，低头收拾工具。“没必要，”他说，“队友而已。”
池小鱼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对‘队友’有什么误解？”
厉星阑抬头看她。
训练场的灯光在他眼睛里碎成细小的光点。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小鱼！”阿蛮从训练场另一头跑过来，脸色发白，“你过来看看，论坛上有人发帖了。”
池小鱼站起来接过数据板。
**《锦鲤队接下靳曜挑战书，是勇气还是愚蠢？》**
发帖人：匿名
回复数：两万三千
帖子内容是一段分析，从机甲等级、战斗经验、历史战绩三个维度论证锦鲤队必输，最后结论是：“池小鱼如果聪明，就该主动认输，至少还能保住学院赛资格。”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
有人骂贵族生欺人太甚，有人说锦鲤队自不量力，还有人翻出池小鱼昨天的比赛视频，逐帧分析她赢隼王到底是运气还是实力。
池小鱼往下翻，忽然看见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高。
**用户“林见月”评论：**
“逐帧分析？你倒是分析出什么了？池小鱼那一下用的是锦鲤号左臂暗藏的尖刺，角度偏了七度还能精准刺入推进器缝隙，这叫运气？你运气一个给我看看。另外，贵联会挑在锦鲤队刚打完红隼队第二天就下战书，三局两胜还带积分赌注，这不叫友谊赛，这叫趁火打劫。我劝某些人别被带节奏，动动脑子。”
这条评论下面跟了两千多条回复，一半在骂林见月是锦鲤队水军，一半在问她是谁。
池小鱼抬头看程序：“林见月是谁？”
程序推了推眼镜：“你室友。开学那天她帮你搬过行李，你说了一声谢谢就跑去抽卡了。”
池小鱼努力回忆，隐约想起一个话不多、眼神很冷的女生。
“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知道，但这条评论现在被转发了一万多次。”
唐糖翻了一张塔罗牌，看了一眼，表情微妙。
“怎么了？”池小鱼问。
唐糖把牌翻过来给她看。
“宝剑骑士，正位。”唐糖说，“这张牌代表一个果断的人，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她顿了顿。
“小鱼，你这个室友，不简单。”
当天晚上，池小鱼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宿舍走。
一天的训练让她的四肢像灌了铅，但脑子里还在转着靳曜队的比赛录像，程序说的那个“零点三”的胜率像根刺扎在心上。
她走过教学楼后面的长廊，拐角处有一滩水，她没注意，一脚踩上去。
脚下一滑。
她本能地伸手去扶墙，但手指够到的位置恰好有一块松动的装饰板，被她一扒拉，整块板子跟着往下掉。池小鱼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地上摔去。
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捞住了她。
池小鱼抬头，对上一双深色的眼睛。
厉星阑低头看着她，手臂环在她腰上，眉头微微皱起。
“你走路不看路？”
“我——”
池小鱼话还没说完，脚底又是一滑。这次是因为她自己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左脚踩到了右脚。她往旁边倒，厉星阑被她带得一起踉跄，两人撞上走廊墙壁。
池小鱼整个人趴在厉星阑胸口，手撑着他的肩膀，脸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
走廊的感应灯亮了。
厉星阑靠在墙上，池小鱼压在他身前。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把他眉骨的阴影拉得很深，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两人对视了两秒。
池小鱼听见他心跳的声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撞在她的掌心。
然后她想起今天的好运值。
52%。
刚才摔第一跤被接住，是运气。第二跤摔倒在他怀里，是运气。但她的好运值经不起这么消耗，每摔一次都在往下掉。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在好运值耗尽之前，她还得摔几次？
“池小鱼。”厉星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低了几度，“你能先起来吗？”
池小鱼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脸烫得厉害。
“对不起对不起，我鞋带散了——”
厉星阑站直身子，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鞋带。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做了一个池小鱼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蹲下来，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鞋带，利落地打了个结。
池小鱼僵在原地。
厉星阑站起来，看了她一眼，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明天训练别迟到。”
他转身走了。
池小鱼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上那个漂亮利落的蝴蝶结，心跳得乱七八糟。
走廊尽头，厉星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而池小鱼不知道的是，他在转角处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她时那一瞬间的暖意。
他攥了攥拳，继续往前走。
身后，宿舍楼的某个窗口里，林见月站在窗帘后面，看着走廊上发生的一切，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数据板。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的基因检测报告，报告编号后面跟着三个字。
“概率观测者”。
她关掉屏幕，转身拿起手机，在论坛上编辑了一条新帖子。
“三天后，锦鲤队对战贵族生联合会。我会在现场。”
发帖人：林见月。
【第四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厄运诱导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