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七点整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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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分，池小鱼打着哈欠走进第三训练场。
她以为自己来早了。
结果厉星阑已经在了。
他站在锦鲤号面前，黑色训练服的袖子卷到了小臂，手腕上的绷带换了新的，整个人清清爽爽，像是已经来了很久。他脚边放着一个银色的工具箱，箱盖敞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池小鱼叫不上名字的调校工具。
锦鲤号的驾驶舱开着，控制台被拆开了一半，厉星阑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极细的螺丝刀，在调校左臂尖刺的液压角度。
池小鱼愣在门口，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首席？”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格外响亮，“你……几点来的？”
厉星阑没抬头：“六点。”
“六点？”池小鱼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拧螺丝，“你不是说七点吗？”
“我说七点，是让你七点来。”他拧完最后一颗螺丝，用指尖碰了碰尖刺的弹出角度，满意地收回手，“我习惯提前。”
池小鱼看着他沾了机油的手指，忽然觉得这个人跟昨天冷着脸说“我靠的是实力”的那个首席，好像不太一样。
“你昨晚没睡？”她问。
厉星阑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黑，不明显，但池小鱼凑得近，看得清楚。
“睡不着。”他说，语气平淡，“你的机甲左臂液压系统太老了，原装的尖刺弹出角度偏移了七度。七度在低速对抗里看不出来，遇到高速对手就是致命伤。”
池小鱼眨了眨眼：“所以你凌晨六点跑来给我修机甲？”
厉星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把工具箱合上，走到锦鲤号的驾驶舱旁边，拍了拍控制台。
“还有，”他说，“你这台机甲的隐藏系统藏得很深。控制台上那行字——‘隐藏型神级机甲’——是用最原始的系统字体写的，像有人故意不想让人发现。”
池小鱼愣住了：“你怎么知道那行字？”
“昨晚我黑了你的机甲系统。”
“……”
“看了三秒就退出来了。”厉星阑面无表情地补充，“你的系统防火墙为零。建议你加一个。”
池小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脑子还停留在“他凌晨六点来给我修机甲”这件事上，处理不了“他黑了我的机甲系统”这个新信息。
她干脆两个都不想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冲他露出一个笑。
“谢谢。”
厉星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向训练场中央。
“昨天的比赛我看了。”他说，“你赢隼王那一下，靠的不是运气。”
池小鱼跟在他后面，歪了歪头：“那靠什么？”
“你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厉星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目光锐利，“你能看见概率线，对吧？”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
池小鱼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她看着厉星阑，第一次没有用那种笑嘻嘻的语气说话。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能看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池小鱼的脸，他在观察她的反应。
池小鱼确实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为什么还总是保底？”
厉星阑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但掌心有一层薄薄的、灰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侵蚀过的痕迹。
“因为我看得见，但摸不着。”他说，“那些线在我面前，像隔着一层玻璃。我能看见金色线在哪里，但我抓不住它。每次我伸手，它们就散开。”
他顿了顿。
“所以我只能靠实力。”
池小鱼低头看着他的掌心，那些灰色的纹路在她的视野里放大，变成一条条细碎的黑色线，缠绕着他的生命线、事业线、感情线，像寄生藤一样死死攀附。
她伸出手，鬼使神差地，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掌心。
厉星阑的手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看见池小鱼的指尖点在他掌心中央，那里有一团极小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金色光点。那光点触碰到他的皮肤，像是冰遇到了火，瞬间化开，渗入那些灰色纹路之中。
有一瞬间，他掌心的灰色淡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
但厉星阑看见了。
他抬头看向池小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你——”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池小鱼收回手，冲他吐了吐舌头：“别多想，我就是试试。看来有用，但不多。”
她把手背到身后，悄悄攥了攥拳头。刚才那一下触碰，她感觉自己的好运值被抽走了一大截，像是往一个无底洞里倒水。但她面上没露出分毫，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厉星阑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没有追问。
他转身走到训练场中央，启动了自己的模拟舱。
“别废话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今天训练内容是对抗模拟。你上锦鲤号，我上夜阑。三局两胜。”
池小鱼眼睛一亮：“你要跟我打？”
“嗯。”
“那我赢了怎么办？”
厉星阑在模拟舱门口停了一下，侧头看她。
“你赢了，”他说，“我请你吃饭。”
池小鱼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我要吃食堂三楼的鲜肉包。”
“随你。”
三分钟后，两架机甲在训练场中央对峙。
锦鲤号老旧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夜阑通体漆黑，机身线条冷硬锋利，B级机甲的气势被厉星阑的驾驶风格压出了S级的效果。
池小鱼坐在驾驶舱里，看着对面那台黑色机甲。
在她的视野里，夜阑周身的概率线正在剧烈地跳动。金色和黑色交织，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汹涌。
而厉星阑坐在里面，像一个被锁在玻璃罩里的人，看得见光，摸不着光。
池小鱼深吸一口气，握住操纵杆。
“锦鲤号，”她轻声说，“今天不靠运气。”
“靠什么？”
控制台上的小字闪了闪。
“靠直觉。”
第一局，厉星阑赢。
第二局，池小鱼赢。
第三局打到一半，训练场的门被撞开了。
程序冲进来，眼镜歪在一边，手里举着数据板，声音都在发抖：“小鱼！首席！你们快看学院论坛！”
池小鱼弹出驾驶舱，跳下来：“怎么了？”
程序把数据板递给她，手指在上面戳戳点点，放大了一个帖子。
**《关于池小鱼和厉星阑组队，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发帖人：匿名
发布时间：今天早上六点十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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浏览量：三百六十万
帖子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如果池小鱼的运气能传染给厉星阑，那他们俩要是结婚，生出来的孩子岂不是全星际最强欧皇？”
池小鱼盯着屏幕，沉默了。
程序在旁边补充：“这个帖子凌晨发出来，现在已经是星网热搜第三了。热搜第一是‘锦鲤非酋组队’，第二是‘厉星阑凌晨六点出现在训练场’。”
池小鱼慢慢转头看向厉星阑。
厉星阑也看到了帖子。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池小鱼注意到他的耳尖有一点点发红。
“首席，”她认真地开口，“你凌晨六点来训练场被人看见了。”
厉星阑面无表情地拿过程序的数据板，把帖子关了。
“训练继续。”
“可是帖子里说我们要结婚——”
“训练。”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冰，但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耳根，“继续。”
池小鱼忍住了笑。
第三局继续打。
结果池小鱼赢了。
厉星阑从夜阑里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池小鱼从锦鲤号驾驶舱跳下来，跑过去冲他伸手。
“鲜肉包，三楼，现在。”
厉星阑低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没有握，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先洗澡。”
“你请客你说了算。”
两人并肩往训练场外走，身后传来程序的哀嚎：“你们能不能管管论坛！那帖子都炸了！有人把你们俩的比赛视频剪成CP向混剪了！播放量五百万了！”
池小鱼回头冲他摆摆手：“剪得好看吗？”
“……”
走出训练场的时候，池小鱼忽然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
她回头看了一眼。
训练场对面的走廊尽头，靳曜靠在窗边，手里还是那杯冒着热气的茶。他冲池小鱼笑了笑，举杯致意，然后转身消失在走廊转角。
池小鱼的笑容淡了一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触碰厉星阑掌心时被抽走的好运值，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她的好运值从来都是睡一觉就满，但这次——
她悄悄攥了攥拳。
厉星阑走在前面，忽然停了一步，回头看她。
“怎么了？”
池小鱼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没事，走吧，鲜肉包要凉了。”
她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身后的训练场上，锦鲤号安静地停在角落里，驾驶舱的指示灯闪了一下又一下。
控制台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无声地刷新了一行新的记录：
“宿主幸运值：78%。异常消耗中。检测到外部干扰源，锁定中……”
“干扰源追踪：靳曜。”
“警告：宿主接触不明茶饮，成分分析中——”
“结果：厄运诱导剂。微量。潜伏期：三天。”
“建议：避免二次接触。”
池小鱼当然没有看到这行字。
她正忙着跟厉星阑争论鲜肉包到底要配豆浆还是配粥。
但她走出训练场大门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跟了上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走廊，什么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跟上了厉星阑。
【第三章完】
**下章预告：**
靳曜的友谊赛邀请函正式送达锦鲤队，附带一份池小鱼无法拒绝的赌注。论坛热帖持续发酵，林见月首次登场控评。而池小鱼在当天晚上，第一次尝到了好运反噬的滋味——她连续摔了三跤，最后一次摔在了厉星阑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七点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