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时墨 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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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号在约定坐标停泊的时候，舷窗外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的星域，连星光都稀薄得像被稀释过的墨。程序反复扫描了三次，屏幕上始终显示“未检测到任何物体”。
“它就在那里。”池小鱼站在舰桥的战术星图前，掌心的三颗星微微跳动，“概率场包裹着整个空间站，把可见光全部折射走了。看不见，但存在。”
厉星阑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空白上。
“虫巢的传感器能穿透吗？”
“能。但需要同步率。”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往机库走。
出发前纪星野收到的那条通讯还压在池小鱼心头。天琴座军校的消息说追猎者总部内乱，激进派拒绝撤离，正朝母星军校方向移动。温世安解散第七翼的命令并没有被所有人执行，有一部分人选择了继续战斗。
“时间不多。”池小鱼边走边说。
厉星阑没有回应，但脚步加快了一点。
虫巢驾驶舱内，两人就位。同步率跳出来，稳定在百分之九十八。池小鱼把三块碎片的力量注入虫巢传感器，概率视觉展开，穿透远征号的装甲，穿透周围的空白星域。
她看见了。
前方大约三十公里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轮廓。空间站，体积跟一颗小型行星差不多。外形跟虫巢有七分相似，黑色机身，流线型结构，胸口位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结构，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空间站的外壳上有密集的金色纹路在流动，跟虫巢机身上的概率公式一模一样。
它在移动，速度不快，但轨迹不规则，像是在空间中跳跃。每一次跳跃都会重新定位，所以程序无法锁定坐标。
池小鱼把感知结果传给程序。
“我看到了。三十公里，正前方偏左。外形像虫巢。它每三分钟跳跃一次，下一次跳跃在——”
她顿了一下。
“一分四十秒后。”
程序的声音从通讯里炸出来：“我试试锁定跳跃轨迹！给我三秒——”
虫巢的传感器在池小鱼的操控下持续追踪空间站的概率场。金色线在空间站周围形成一层极淡的光晕，光晕的密度在跳跃前会发生变化，像是某种倒计时。
“找到了。”池小鱼说，“它的跳跃有规律。每次跳跃前，概率场会在三个固定方向压缩。我可以通过压缩方向预判下一次跳跃的落点。”
程序的声音带着兴奋：“把预判坐标发给我！我让远征号提前调整航向！”
池小鱼把坐标传过去。远征号引擎轰鸣，调整航向，朝空间站下一次跳跃的落点驶去。
空间站跳了。
它出现在远征号正前方不到五公里的位置。这一次，它没有再跳走。空间站的外壳纹路亮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远征号的位置，然后稳定下来。
程序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它停了。”
池小鱼从虫巢驾驶舱里出来的时候，远征号已经靠上了空间站的对接舱。对接舱口站着一排人，穿着灰色的制服，胸口绣着那只眼睛图案。他们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远征号会来。
对接舱最前面站着一个老人。
白眉白发，背挺得笔直。他穿着一件跟时砚很像的灰白色长袍，手腕上缠着一条褪色的绷带。绷带的颜色从白褪到黄，边缘起了毛，跟时砚手腕上那条一模一样。
池小鱼走下舷梯，站在他面前。
老人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掌心，停在那三颗并排的金色星上。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时砚的碎片，你带了吗？”
池小鱼把掌心摊开。三颗星亮着，光芒柔和而稳定。第三颗星比另外两颗小一圈，那是净化虫巢核心时消耗了部分能量。但三颗星连在一起，金色线在它们之间流动，形成一个完整的回路。
时墨看着那三颗星。
他的目光比时砚更硬，嘴角的纹路更深，像是两百年里笑的次数很少。但他的手腕上缠着跟时砚一样的绷带，他的眼睛里有一点金光在跳动。
“时砚走了？”
池小鱼点头。
时墨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池小鱼把温世安的话转达了。
“他让我问您一句话。”她说，“第七个孩子能不能回家？”
时墨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攥住长袍的边缘。
“温世安说的？”
“对。”
时墨偏过头，看向空间站深处。那里的走廊很长，灯光昏黄，隐约能看见远处有一些人在走动，穿着跟时墨一样的灰色制服。
“进来吧。”他说，“站在外面说话不像样。”
空间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走廊、舱室、训练场、食堂、生活区，一应俱全。池小鱼走在时墨旁边，厉星阑跟在后面，程序、唐糖、阿蛮和纪星野走在最后。林见月留在远征号上盯着天琴座方向的动静。
时墨带他们穿过一条长廊，停在尽头的一扇门前。门打开，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圆形房间，跟虫巢驾驶舱的结构很像。房间中央有一个台座，台座上方悬浮着一块碎片。
紫色的。
比池小鱼手里三块加起来都大。它安静地悬浮着，光芒一收一缩，跟池小鱼掌心的三颗星产生共鸣。金色线从她的掌心伸出去，连接上那块紫色碎片，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清晰的光桥。
“第四块。”时墨说，“母星残骸里找到的。最大的那块。”
池小鱼走到台座前，看着那块碎片。它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跟母星军校空间站外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她伸出手，掌心的三颗星跟第四块碎片共鸣，整个房间都被金色照亮。
“它一直在等你。”时墨站在她身后，“时砚把七块碎片分出去的时候，把最大的一块留在了母星。他以为母星能守住。结果没守住。”
池小鱼收回手，转过身看着时墨。
“您在这里建了学校，收容概率异常者。”
时墨点头。
“追猎者在找他们，军部在找他们，虫族在找他们。母星没了，但母星的人还在。我把他们收在一起，给他们一个地方活着。”
“多少人？”
“四十七个。”时墨说，“有些是母星后裔，有些是碎片辐射催生的新能力者。他们在这里训练、生活、学习控制自己的能力。没有战争，没有追猎，没有歧视。”
他顿了顿。
“但这里撑不了多久。空间站的能量来源是第四块碎片，两百年的消耗让它快见底了。如果你不来，再过几年这里就会解体。”
池小鱼看着台座上的碎片。它的光芒虽然大，但频率比之前慢了，像是一颗跳动了两百年的心脏终于开始疲惫。
“所以您在等我。”
时墨看着她。
“时砚相信你能把七块碎片集齐。他相信母星能重建。”他的目光落在池小鱼掌心的三颗星上，“但我得确认一件事。”
“什么？”
“你值不值得信任。”
时墨退后一步，从长袍里掏出一枚徽章，扔给她。池小鱼接住，翻过来看。徽章正面是眼睛图案，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母星守护者继承仪式。三局两胜。胜者得碎片。”
池小鱼抬头看他。
“你要跟我打？”
时墨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我老了。不打。”他偏过头，看向房间角落。
角落里站着一个人。池小鱼之前没有注意到，那里光线很暗，那个人靠在墙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手腕上缠着跟时墨一样的褪色绷带。他的脸很年轻，但目光很深，像是看过很多东西。
“这是沈夜白的弟弟。”时墨说，“沈夜星。他也是碎片持有者，但碎片很小，不够格成为继承者。他在这里长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沈夜星从角落里走出来。他的步伐很稳，目光落在池小鱼脸上。
“三局两胜。”他的声音很平，“我代表母星军校。你代表锦鲤队。赢了，第四块碎片给你。输了——”
他顿了顿。
“你们留在这里，跟我们一起等空间站解体。”
池小鱼看着他。
“什么规则？”
“机甲对抗。虫巢对天枢，锦鲤号对……”
时墨接过话：“虫巢对虫巢。我有一台虫巢原型机，跟你的虫巢同源。沈夜星驾驶它。三局两胜，第一局虫巢对虫巢，第二局锦鲤号对天枢，第三局——”
他看着池小鱼。
“第三局，双机甲联动。你们两个人对沈夜星和纪星野。”
池小鱼回头看了一眼厉星阑。厉星阑微微点了一下头。她又看向纪星野，纪星野站在门边，目光从沈夜星身上移开，落在池小鱼脸上。
“我没问题。”纪星野说。
池小鱼转回来看着时墨。
“什么时候开始？”
时墨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条褪色的绷带。
“明天。”
【第三十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时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