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他一直在等 边境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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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基地医疗站，凌晨四点。
池小鱼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纪星野在里面处理骨折的左臂，医疗兵进进出出，门开开合合，消毒水的味道飘出来，跟星港的机油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
厉星阑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攥着通讯器。他父亲的医疗舱就在隔壁，但厉远舟没睡。从仓库爆炸的方向传来消息后，他一直醒着，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天花板。
林见月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她在池小鱼旁边坐下，把数据板递给她。
“追猎者第七组组长发来的加密通讯。”林见月的声音很平，“他们截获了纪星野的医疗信号，知道她受伤了。”
池小鱼低头看屏幕。
“交易：用池小鱼手中两块星核碎片的感应坐标，换纪星野的命。有效时间：十二小时。”
池小鱼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他们怎么知道我能感应到两块碎片的位置？”
林见月沉默了一瞬。
“猎户座之眼在比赛中采集了你的网络数据。虽然你关掉了网络，但他们已经拿到了足够的样本，能反向推算出你的感应范围和精度。”
池小鱼把数据板扣在膝盖上。
“纪星野知道这件事吗？”
“还不知道。”林见月说，“她刚做完复位，麻药还没退。”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厉星阑转过身，看向池小鱼。他没有说话，但池小鱼知道他在等她的决定。
医疗舱的门从里面推开了。一个医疗兵探出头，冲池小鱼点了点头。
“纪星野醒了。她说要见你。”
池小鱼站起来，走进医疗舱。
纪星野躺在病床上，左臂被固定在支架上，脸上有几处擦伤，但精神比在仓库里好了不少。她看见池小鱼进来，偏了偏头。
“追猎者联系你了？”
池小鱼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也联系我了。”纪星野说，“发了一条信息，说‘任务完成，可以归队’。他们以为我在仓库里被他们的人打伤之后会乖乖回去。”
她扯了扯嘴角。
“我没回。”
池小鱼在床边坐下。
“纪星野，追猎者提出用两块星核碎片的坐标换你的命。他们截获了你的医疗信号。”
纪星野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别换。”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完整碎片在哪。”
池小鱼停住了。
纪星野偏过头，看着天花板。医疗舱的灯光很白，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
“追猎者在我十二岁那年找到我，给我植入碎片，训练我。但他们不让我接触任何关于母星历史的档案。”她说，“我花了十年，自己偷偷查。两年前，我查到了一个名字。”
池小鱼等她开口。
“时砚。”
纪星野偏头看她。
“虫巢第一任驾驶员，时砚。他是概率观测者母星最后一位星核守护者。母星被女王吞噬那天，他带着完整星核碎片逃了出来。帝国抓到他之后，把他塞进了虫巢。”
池小鱼听着这个名字。时砚。她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虫巢失控的时候，他逃了。”纪星野说，“带着碎片。帝国以为他死了，追猎者以为碎片流落到了银河系别处。但他们都错了。”
“他藏在哪儿？”
纪星野看着她。
“死亡星域。女王吞噬母星时留下的一片真空区域，概率场完全紊乱，任何导航系统进去都会失灵。只有概率观测者能穿过那片区域。时砚把自己封在了里面，带着碎片，躲了两百年。”
池小鱼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猎户座之眼的底层代码里有一段加密数据，我花了两年破解了。”纪星野说，“时砚在封入死亡星域之前，往外发送了一段信号。信号内容是一张星图，标明了死亡星域的入口坐标。但他设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只有概率观测者能激活那张星图。”纪星野看着她，“追猎者激活不了。他们试过很多次。所以他们收集碎片，想用碎片的能量硬闯。但时砚设置的锁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池小鱼忽然想起厉远舟说过的话。他说，虫巢第一任驾驶员给下一任驾驶员留了坐标。他说：“来找我，但先想清楚，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是什么？”池小鱼问。
纪星野摇头：“星图上没写。但时砚在信号末尾加了一句话。那句话只有概率观测者能看到。”
“什么话？”
纪星野看着她，目光很深。
“他写的是：‘如果你来了，就回不去了。’”
医疗舱里安静了很久。
池小鱼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好运值停在百分之九十一，满格还差一点。她想起八岁那年在森林里看见的那个人影，穿着老式作战服，手腕缠着绷带，站在石头后面。
他在看她。
两百年了。他躲在一片连导航都进不去的死亡星域里，带着完整星核碎片，守着母星最后的遗物。他在等人。等一个跟他一样的人。
概率观测者。
池小鱼抬起头。
“纪星野。”
“嗯。”
“你想回家吗？”
纪星野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显然不在她的预期里。她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家。”
池小鱼看着她。
“那就先跟着我们。”她说，“锦鲤队的临时名额，包吃包住，鲜肉包管够。”
纪星野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偏过头，面朝墙壁。
“随便。”
池小鱼笑了。
她走出医疗舱的时候，厉星阑在走廊里等她。他的通讯器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段音频波形图。
“虫巢自动信号。”他说，“刚才收到的。父亲那边也同步收到了。”
池小鱼凑过去看。
“内容是什么？”
厉星阑按下播放。通讯器里传出一个声音。
很老，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清晰，一个字一个字，落在安静的走廊里。
“副驾驶，我是时砚。我等你们很久了。”
池小鱼和厉星阑同时抬头。
厉远舟的医疗舱门开了。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身上披着那件旧外套。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话要说，但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是他。”厉远舟说，“他还在那里。”
池小鱼看着厉远舟。
“你早就知道他在死亡星域？”
厉远舟沉默了一瞬。
“他逃出来的时候，给我留过坐标。”他说，“但他让我不要去找他。他说除非下一任驾驶员出现，否则他不出来。他说他要把碎片留给真正的继承者。”
池小鱼攥紧拳头。
“真正的继承者。”
厉远舟看着她。
“时砚离开虫巢之前，在驾驶舱里留了一样东西。”他说，“一枚徽章。跟观测局那枚很像，但图案不同。上面刻的是一只眼睛，瞳孔里是一颗星。”
池小鱼想起自己在森林里摸过的那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一只眼睛，瞳孔里是一圈一圈的波纹，跟厉远舟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就是那块石头。”池小鱼说。
厉远舟点头。
“他在死亡星域里把自己封进了概率茧。虫巢能感应到他，但到不了。只有虫巢能到。”
池小鱼看向厉星阑。
厉星阑也在看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池小鱼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从收到那条信号开始，从听到那个声音开始。
时砚在等他们。
死亡星域。回不去的路。
池小鱼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好运值跳了一下。
“首席。”
“嗯。”
“鲜肉包还没吃够呢。”
厉星阑看着她。
“嗯。”
“所以必须回来。”
厉星阑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
“回来。”
走廊尽头，林见月靠在窗边，手里攥着那块通讯器。追猎者的最后通牒还在屏幕上亮着，十二小时倒计时在跳动。
她看了一眼池小鱼和厉星阑勾在一起的小指，把通讯器扣在窗台上。
管它什么追猎者。
先出发再说。
【第二十三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他一直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