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第七号仓库 比 ...
-
比赛结束当晚，星网上吵翻了天。
有人说锦鲤队胜之不武，猎户座队长中途退赛太过蹊跷。有人说纪星野被帝国收买了，故意放水。还有人翻出纪星野的背景资料，发现她的档案在十二岁那年有一整年的空白期，那一年她没有任何医疗记录、就学记录、居住记录。
好像她那一年不存在。
池小鱼关掉星网，把终端扣在桌上。
她在宿舍里来回走了三圈，最终拿起通讯器，拨通了纪星野的频率。忙音。再拨，还是忙音。第三次拨过去的时候，系统直接弹回一行字：“对方通讯已关闭。原因：主动离线。”
纪星野消失了。
池小鱼攥着通讯器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宿舍。
周破军的办公室在训练场后面，灯还亮着。池小鱼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对着终端看什么东西，表情很沉。看见池小鱼进来，他把屏幕关了。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周破军先开口，“第七号仓库的事，免谈。”
池小鱼站在门口。
“我还没说。”
“你不用说。”周破军靠在椅背上，“第七号仓库是军部最高机密，里面存放的东西涉及帝国安全等级S。你一个军校学生，连申请权限的资格都没有。”
池小鱼走到他桌前。
“追猎者已经派人去了。”
周破军的表情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池小鱼把通讯器放在桌上，调出纪星野最后那条信息。周破军看了一眼屏幕，沉默了几秒。
“纪星野发给你的？”
“她退赛之后只发了这一条。”池小鱼说，“然后她就离线了。我找不到她。”
周破军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学院的训练场，夜里有几台机甲还在加练，引擎的光在黑暗中划出细碎的弧线。
“第七号仓库的坐标是绝密。”周破军说，“但如果猎户座之眼的底层代码里藏着那个坐标，说明追猎者早就知道了。他们只是需要纪星野在比赛中激活猎户座之眼，用她的概率感知定位仓库里的碎片。”
池小鱼看着他的背影。
“他们比我们快。”
周破军转过身。
“就算我现在给你权限，你也进不去。第七号仓库的安保系统是帝国最高级别，需要军部议会的三重授权。我一个教练，连第一重都拿不到。”
池小鱼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自己想办法。”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周破军叫住她。
“池小鱼。”
她回头。
周破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扔给她。是一枚银色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只眼睛，瞳孔里是概率公式。跟林见月之前给她看的那枚一模一样。
“观测局的备用身份卡。”周破军说，“林见月让我转交的。她说你知道怎么用。”
池小鱼接住徽章，攥在手里。
“教练，”她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林见月是追猎者的人？”
周破军喝了口咖啡。
“我知道她不是观测局的人。但我不知道她是追猎者。”他顿了顿，“直到她昨天来找我，跟我说了实话。”
池小鱼愣了一下。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追猎者派她来监测你。但她选择站在你这边。”周破军放下咖啡杯，“我信她。因为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手里攥着观测局的辞职信。”
池小鱼低头看着掌心的徽章。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一下。厉星阑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通讯器，屏幕亮着。
“我爸发来的。”他把通讯器递给她。
池小鱼接过来看。
“我感应到仓库里的碎片在动。它在呼应你身上的孢子。有人在激活它。”
池小鱼抬头看厉星阑。
“你爸能感应到碎片？”
“虫巢核心跟星核碎片之间有共鸣。”厉星阑收回通讯器，“只要距离够近，他就能感觉到。他说碎片在主动释放能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
池小鱼攥紧徽章。
“追猎者已经到了。”
两人沉默了一瞬。
“怎么去？”厉星阑问。
池小鱼摊开手，掌心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见月有办法。”
凌晨两点，学院地下格纳库侧门。
林见月站在一辆黑色军用运输车旁边，手里拿着两块伪造的军部通行证。她把通行证递给池小鱼和厉星阑，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信号干扰器。
“仓库在铁砧基地地下三层，入口有生物识别和概率场扫描双重验证。”她说，“生物识别我用观测局的权限过了第一道。概率场扫描需要小鱼自己处理，你的概率线可以伪装成仓库的授权信号。”
池小鱼把通行证挂在脖子上，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好运值。
“94%。”
够用。
“另外，”林见月补充，“仓库守备有一个连的兵力。但如果追猎者已经进去了，他们可能没空管我们。”
厉星阑站在运输车旁边，检查夜阑的远程启动协议。他的眉头微皱。
“虫巢能远程激活吗？”
“能。”池小鱼说，“但动静太大。铁砧基地会拉警报。”
“那就不带虫巢。”厉星阑关掉协议，“只带夜阑。”
池小鱼想了想。夜阑是B级，但厉星阑驾驶技术过硬。加上她的概率感知，足够应对大多数情况。
她点头。
三人上了运输车。林见月开车，池小鱼坐在副驾驶，厉星阑在后排闭目养神。运输车出了学院侧门，沿着边境星域的军用航道往铁砧基地方向驶去。
路上，池小鱼收到了程序的通讯。
“小鱼，我追踪了纪星野最后那条信息的信号源。信号是从铁砧基地附近发出的。她在仓库附近。”
池小鱼握紧通讯器。
“她还在那儿？”
“不确定。但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离第七号仓库入口不到两公里。”
池小鱼挂断通讯，偏头看向窗外。运输车在黑暗中穿行，远处铁砧基地的灯光在星空中亮成一个模糊的光团。
“纪星野先到了。”她说。
厉星阑睁开眼。
“她说过，追猎者派了人去仓库。她跟过去了。”
池小鱼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去阻止的，还是去帮忙的？”
厉星阑没有回答。
运输车驶入铁砧基地外围区域时，池小鱼看到了异常。基地的巡逻舰比平时少了将近一半，港口的灯光也暗了许多。几辆军用运输车停在仓库入口附近，车身没有任何标志。
“追猎者已经把守备调走了。”林见月的声音很沉，“他们控制了基地调度系统。”
运输车停在距离仓库入口五百米的地方。三人下车，厉星阑远程激活夜阑，黑色的机甲从运输车后舱滑出来，无声地落在码头地面上。
池小鱼走到仓库入口前。大门紧闭，门上嵌着生物识别面板和概率场扫描仪。她把观测局徽章贴在识别面板上，绿灯亮起。同时，她往概率场扫描仪的方向释放一缕好运值，金色线伪装成仓库的授权信号，扫描仪没有报警。
大门缓缓打开。
仓库内部很暗，只有蓝色的应急灯每隔十几米亮一盏。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金属气息，跟格纳库的味道很像。池小鱼走在最前面，厉星阑驾驶夜阑跟在后面，林见月在最后策应。
仓库很深，走廊很长。两边的墙壁上有编号，从A到F，一直延伸到深处。
走到E区尽头的时候，池小鱼停住了。
前方的F区入口处，地面上有新鲜的轮胎印和脚印。入口的防护门被强行打开，门框上有激光切割的焦痕。
“来晚了。”林见月低声说。
池小鱼快步往前走。F区是一条短廊，尽头是一扇圆形合金门。门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密室中央，有一个台座。台座上的防护罩碎了，碎片散落一地。台座上空空如也。
碎片不见了。
池小鱼站在密室中央，看着那个空台座。掌心的星图跳了一下，第三块碎片的光点消失了。
“追猎者拿走了。”林见月说。
池小鱼攥紧拳头。
这时，密室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你们……来晚了。”
池小鱼转头。
纪星野靠在墙角，银灰色的队服上全是灰尘和血迹，左臂软软地垂着，像是骨折了。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睛还是亮的。
池小鱼跑过去蹲在她面前。
“谁干的？”
纪星野扯了扯嘴角。
“追猎者第七组组长。”她说，“我拦了他一下，没拦住。他拿走了碎片，还激活了仓库里的自毁程序。你们得走，这里十分钟后会炸。”
池小鱼看向厉星阑。
厉星阑已经在看控制面板了。
“她说得对。自毁程序已经启动，倒计时九分四十秒。”
池小鱼站起来，伸手把纪星野扶起来。纪星野的左臂动不了，整个人挂在池小鱼肩膀上。
“你为什么要来？”池小鱼问。
纪星野偏头看着她。
“因为我不想再被人利用了。”她说，“追猎者激活了我十二年的能力，也控制了我十二年的生活。我不想继续当他们的棋子。”
池小鱼架着她往外跑。
仓库走廊里，红色警报灯开始闪烁。远处的爆炸声从深处传来，一声比一声近。厉星阑的夜阑在前面开路，撞开了几道被锁上的防护门。林见月在后面殿后，手里握着一枚小型脉冲枪。
跑到仓库入口的时候，自毁倒计时还剩不到三分钟。运输车还停在原地，林见月跳上驾驶座，引擎瞬间启动。
池小鱼把纪星野塞进后座，自己跳上副驾驶。厉星阑驾驶夜阑跟在运输车旁边全速撤离。
仓库在他们身后轰然坍塌。冲天的火光从地底涌出来，把铁砧基地的夜空染成一片暗红。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码头上停着的几辆空载运输车，碎片四散飞溅。
运输车冲出基地外围的时候，池小鱼回头看了一眼。第七号仓库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两百年的秘密，被一场爆炸抹得干干净净。
她低头看掌心。
星图上第三块碎片的光点彻底消失了。但同时，那行小字刷新了。
“星核碎片感应：2处。”
“外部信号：来源仙女座方向。移动中。”
池小鱼攥紧拳头。
追猎者拿走了一块碎片，还剩下两块。一块在仙女座，一块在猎户座方向。
纪星野在后座开口，声音虚弱但清醒。
“追猎者第七组组长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池小鱼回头看她。
“他说，‘完整星核碎片在虫巢第一任驾驶员手里。找到他，就能找到所有碎片’。”
池小鱼转回头，看着前方黑暗的星空。
虫巢第一任驾驶员。
八岁那年，站在石头后面看着她的人。
他还活着。
他藏了两百年。
“首席。”池小鱼按下通讯。
厉星阑的声音从夜阑里传来：“嗯。”
“你爸还在铁砧基地的医疗站。”
“我知道。”
“他能感应到碎片吗？”
厉星阑沉默了一瞬。
“能。但他说只有距离够近才行。”
池小鱼看着掌心那行“星核碎片感应：2处”。两块碎片的位置在她脑中清晰可见。一块在仙女座，一块在猎户座方向。但还有一块，完整的那块，没有任何信号。
因为它不在星图里。
它在那个人的手里，被藏了两百年。
“我们先回去。”池小鱼说，“找厉远舟。”
运输车在夜色中驶向边境基地的医疗站方向。身后，铁砧基地的废墟渐渐远去，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池小鱼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掌心的好运值跳了一下。
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找那个人。但她知道一件事。
他一直在看着她。
八岁那年，他在森林里给了她概率之光。两百年里，他带着完整星核碎片藏在银河系的某个角落。追猎者找了他两百年没找到。
但他主动出现在她的记忆里。
他在等。
等她长大，等她变得足够强，等她把虫巢和锦鲤号的能量网络连成一体。
他在等她去找他。
【第二十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第七号仓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