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猎户座之眼 星际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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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联赛的开幕式在帝国中央竞技场举行，十万人座无虚席，星网直播覆盖了整个银河系已知文明区域。
池小鱼站在选手通道里，透过通道口的缝隙往外看。灯光、欢呼、无数面旗帜在看台上翻涌，解说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场。她深吸一口气，掌心的好运值停在百分之九十七。
“紧张？”厉星阑站在她旁边，穿着黑色的联赛队服，左胸绣着锦鲤队的金色徽章。
“不紧张。”池小鱼说，“就是觉得人太多了，等会儿打起来可能看不清概率线。”
厉星阑看了她一眼。她在说谎，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她嘴上从来不认。
通道前方，猎户座军校的队员也在候场。池小鱼数了数，五个人，统一的银灰色队服，胸口是猎户座的七颗星标志。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孩，跟池小鱼差不多高，短发，深色皮肤，眼睛很亮。
女孩转过头来，看向池小鱼。
两人的目光在通道里相遇。
女孩走了过来。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精确计算过的。她在池小鱼面前停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池小鱼。”她说，“我叫纪星野，猎户座军校队长。”
池小鱼看着她。近距离看，纪星野的眼睛里有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泽，像是某种概率感知能力的外在显现。池小鱼的概率视觉自动展开，纪星野周身没有金色线，没有黑色线，但她的瞳孔深处有微弱的紫色光点在跳动。
“你也有星核碎片，对吧？”纪星野说。
通道里安静了一瞬。厉星阑偏头看了池小鱼一眼。
池小鱼没有否认。
纪星野笑了笑，很轻，很短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池小鱼面前展开掌心。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紫色晶体，跟追猎者寄来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追猎者给每个种子选手都发了一块。”纪星野说，“他们说这叫诚意。”
池小鱼盯着那块晶体。
“你是追猎者的人？”
“我是猎户座军校的队长。”纪星野把晶体收回去，“但我的能力是追猎者激活的。他们在我十二岁那年找到我，给了我一块星核碎片。跟你的经历很像，只是我没有森林，没有石头，没有老声音。他们把碎片直接植入我的核心。”
她顿了顿。
“你比我幸运。”
通道前方传来裁判的入场提示音。纪星野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池小鱼一眼。
“比赛我不会放水。”她说，“追猎者想要你的数据。我虽然不打算帮他们，但我也需要你的数据来完善我自己的概率感知。”
她走进竞技场。
池小鱼站在原地，攥了攥拳。
厉星阑的手搭在她肩上。
“走吧。”
两人走出通道，十万人的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涌来。锦鲤队全员登场，池小鱼、厉星阑、唐糖、程序、阿蛮，五个人站在竞技场中央。对面，猎户座军校五人列阵，纪星野站在最前面，银灰色的队服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
解说员的声音在广播里回荡：“帝国锦鲤队对战仙女座猎户座军校！这是本届星际联赛的开幕战！一边是终结虫族危机的英雄队伍，一边是五十年未尝败绩的传统豪门！谁能拿下第一局？”
裁判举手。
“第一局，三对三。双方各派三人出战。倒计时三分钟。”
池小鱼回头看了一眼队友。
程序推了推眼镜：“他们的队长纪星野是核心。她的机甲‘天枢’是S级，搭载猎户座之眼最新版本。另外两个出战选手资料我发到你们终端了。”
唐糖翻了一张塔罗牌：“星星正位。希望在我们这边。”
阿蛮拍了拍山岳的装甲：“我打头阵。”
池小鱼看向厉星阑。
“我、你、阿蛮。”她说，“程序在场外分析，唐糖做战术支援。”
厉星阑点头。
三人登上机甲。虫巢和锦鲤号同时启动，黑色机甲和金色机甲并排站在竞技场左侧。山岳站在后方，厚重的装甲像一堵墙。
对面，纪星野的天枢升空。银灰色的S级机甲在灯光下流光溢彩，背部展开一对数据翼，每一片翼上都流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猎户座之眼，全功率运行。
裁判哨响。
天枢率先动了。
它的速度极快，但池小鱼的注意力不在速度上。她的概率视觉里，天枢周身的概率线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排列。金色线全部聚集在纪星野的机甲核心位置，而银色线延伸出去，像触须一样在竞技场里扩散。
那些银色触须在感知。
纪星野在用猎户座之眼扫描整个竞技场的概率场。
池小鱼推下操纵杆，虫巢冲出去。锦鲤号从侧翼包抄，山岳正面压上。三台机甲形成掎角之势，这是周破军训练时反复打磨的阵型。
但天枢没有闪避。
纪星野的数据翼展开，银色触须忽然全部收回，在机甲前方凝聚成一个点。那个点亮了一瞬，然后——
天枢消失了。
不是隐形，是概率意义上的消失。池小鱼的概率视觉里，天枢的金色线忽然断裂了一截，像是在某个瞬间跳出了概率场。
“它在赌概率盲区！”程序的声音从频道里炸出来，“猎户座之眼能预测概率线的流动，然后找到盲区，在预测间隙里移动！”
池小鱼来不及回应。天枢出现在锦鲤号背后，光刃直取驾驶舱。厉星阑猛地拉起夜阑格挡，黑色线在机甲表面形成护盾，硬接了这一击。
“好快。”厉星阑的声音很稳，但池小鱼听出了一丝凝重。
天枢再次消失在概率场里。
池小鱼闭上眼。
猎户座之眼能预测概率线流动，在预测间隙里移动。但它预测的是“当前概率场”的流动。如果概率场本身在变化呢？
她把手放在控制台上，往虫巢核心注入一缕好运值。金色能量顺着控制台流出去，在竞技场里形成一个新的概率节点。这个节点跟原有的概率场不同步，产生了一个小小的扰动。
天枢的移动轨迹在扰动中闪烁了一下。
池小鱼看见了。
“找到了。”她睁开眼，“猎户座之眼只能预测单一概率场的流动。如果概率场本身被扰动，它的预测就会滞后。”
厉星阑的声音传来：“你能制造扰动？”
“能。但不能停。”
池小鱼开始持续往竞技场里注入好运值，制造一个个微小的概率扰动。每制造一次扰动，天枢的预测就慢半拍。池小鱼在那些半拍里，捕捉到纪星野的真实位置。
虫巢和锦鲤号同时转向，朝着天枢的预测间隙冲去。
纪星野显然察觉到了异常。天枢的数据翼疯狂运转，银色触须全力扫描。但池小鱼的扰动在持续，猎户座之眼的预测模型开始出现误差。
“你也在用星核碎片。”纪星野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很平静，“你的用法比我的高级。”
池小鱼没有回答。
虫巢的左臂尖刺弹出，精准刺向天枢的核心位置。天枢侧翼格挡，但池小鱼的锦鲤号已经从另一侧切入。两台机甲夹击，天枢的护盾出现裂纹。
就在这时，厉星阑的声音忽然在内部频道里响起。
“小鱼，猎户座之眼的预测算法里有东西。”
池小鱼愣了一下：“什么？”
“我的黑色线刚才接触到了它的数据流。”厉星阑的声音沉了下去，“它的底层代码里，有一段不属于任何已知编程语言的文字。我的孢子能读懂一部分。”
池小鱼一边维持扰动，一边把注意力分给他。
“内容是什么？”
厉星阑沉默了一瞬。
“坐标。”他说，“一个坐标序列。指向帝国军部第七号机密仓库。”
池小鱼的瞳孔一缩。
第七号机密仓库。那块星核碎片的位置。
猎户座之眼的底层代码里，藏着帝国军部机密仓库的坐标。
比赛还在继续，但池小鱼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转动。追猎者给猎户座军校提供技术，猎户座之眼里藏着军部仓库坐标。追猎者想干什么？
她的掌心忽然跳了一下。
一行极小的字弹出来。
“警告：星核碎片感应网络被外部追踪。追踪来源：猎户座之眼。”
池小鱼猛地抬头。
天枢的数据翼上，银色触须全部转向，全部对准虫巢。那些触须不再是扫描概率场的工具，它们变成了触手，朝着虫巢的驾驶舱伸过来。
纪星野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歉意。
“抱歉。这不是我的命令。”
银色的触须缠上了虫巢的装甲。
池小鱼感觉掌心的好运值在剧烈跳动。她感应到的三块星核碎片的位置，正在被某种力量反向追踪。猎户座之眼不只是预测系统，它还是一个采集器。它在采集她的星核碎片感应网络。
程序的声音急促地炸响：“小鱼！有人在通过猎户座之眼读取你的网络数据！来源是……仙女座方向！一个移动信号源！”
池小鱼咬紧牙关。
虫巢的护盾在银色触须的侵蚀下出现裂纹。锦鲤号冲过来帮忙，但触须太多，缠住了两台机甲。
厉星阑的声音穿过混乱，异常清晰。
“池小鱼。”
“嗯。”
“把网络关掉。”
池小鱼愣了一下。
“关掉？”
“对。”厉星阑说，“你在比赛中制造概率扰动消耗了大量好运值，现在网络是开放的。关掉它，追踪就断了。”
池小鱼看了一眼掌心的数字。
“89%。”
如果关掉网络，她还能继续比赛。但追踪会断掉，追猎者会失去目标。纪星野会被切断跟追猎者的联系。
“纪星野！”池小鱼在公共频道里喊，“猎户座之眼在读取你的数据！你在被追猎者利用！”
纪星野的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说：“我知道。”
天枢的数据翼忽然停止了运转。
银色触须从虫巢和锦鲤号身上褪去。纪星野主动关闭了猎户座之眼。
竞技场里安静了一瞬。
纪星野的机甲站在原地，数据翼缓缓收起。她站在驾驶舱门口，隔着竞技场看向池小鱼的方向。
“这场比赛，”她说，“我不打了。”
裁判愣住。
观众席一片哗然。解说员的声音卡了壳，星网弹幕瞬间刷屏。
纪星野从机甲上跳下来，朝竞技场出口走去。经过池小鱼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追猎者给我那块碎片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纪星野偏头看她，“他们说，星核观测者母星被女王吞噬的那天，有一个人逃了出来。”
池小鱼看着她。
“那个人带着母星最后一颗完整的星核碎片。”纪星野说，“他藏在银河系里，一直没被找到。追猎者认为，找到他就等于找到所有碎片。”
她走了。
竞技场里，猎户座剩下的队员面面相觑，最终也退出了比赛。
裁判犹豫了很久，最终在周破军的交涉下宣布：“猎户座军校主动弃权。第一局，锦鲤队获胜。”
欢呼声稀稀拉拉，大部分人还在震惊中没有回神。
池小鱼站在虫巢驾驶舱门口，看着纪星野消失的方向。
厉星阑从夜阑里出来，走到她身边。
“她说的那个人，”他开口，“带着完整星核碎片逃出来的人。”
池小鱼偏头看他。
“你觉得是虫巢第一任驾驶员。”
厉星阑点头。
“他两百年前从母星逃出来，带着完整碎片。后来被帝国抓住，塞进了虫巢。但他的碎片没有交给帝国。”
池小鱼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那行小字安静地亮着。
“能量共享网络：2/2。”
“星核碎片感应：3处。”
“外部追踪：已断开。”
她攥了攥拳。
“纪星野说那个人藏在银河系里。”池小鱼说，“但虫巢第一任驾驶员明明被塞进了虫巢。矛盾。”
厉星阑看着她。
“除非他逃出来了。”
池小鱼抬头看他。
“从虫巢里逃出来？”
“虫巢失控的时候，他有机会。”厉星阑的声音很平，“如果他逃了，带走了完整星核碎片，那虫巢里剩下的只有工蜂残忆和女王碎片。”
池小鱼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八岁那年在森林里看见的那个人影。穿着老式作战服，手腕缠着绷带，站在石头后面看着她。
他还活着。
他一直在藏。
【第二十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猎户座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