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共鸣 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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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小鱼把紫色晶体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晶体不大，拇指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她把它凑近掌心，好运值跳了一下。晶体内部有一丝极淡的金色在流动，跟她的概率线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呼应。
她确认了，这是真的星核碎片。
盒子里除了晶体和纸条，还有一个很小的通讯芯片，嵌在盒子底部的夹层里。池小鱼把芯片抽出来，插进终端。
屏幕上弹出一段加密信息。
“星核追猎者第七组。我们追踪这块碎片十七年，从银河系悬臂外侧找到的。它原本属于虫族女王分裂出去的第三块碎片。我们无意与你为敌，但星核碎片散落在银河系各处，如果你不收集，就会有别人收集。别人未必像我们这样讲道理。”
池小鱼盯着“讲道理”三个字看了两秒。
她把芯片拔出来，收进口袋。
第二天早上，第三训练场。
池小鱼到的时候，厉星阑已经在了。他站在虫巢脚下，仰头看着驾驶舱，像是昨晚没怎么睡。池小鱼走过去，把紫色晶体递给他。
厉星阑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
“追猎者寄的？”
“嗯。”
“你打算换？”
池小鱼把晶体收回口袋。
“不打算。”她说，“但我打算用别的方式拿到剩下的碎片。”
厉星阑偏头看她。
“什么方式？”
池小鱼抬头看向虫巢。黑色的机甲在晨光中安静地站着，驾驶舱敞开着，等待着驾驶员。
“能量共享网络。”她说，“昨晚我往锦鲤号注入了一缕好运，锦鲤号动了。如果我把虫巢和锦鲤号之间的能量网络扩大，也许能感应到其他碎片的位置。”
厉星阑沉默了一瞬。
“代价是什么？”
池小鱼没有立刻回答。昨晚她试了一个多小时，每次往网络里注入好运值，掌心数字都会往下掉。注入得越多，掉得越快。扩大网络需要的能量，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代价是暂时的好运值消耗。”她说，“能恢复。”
厉星阑看了她一眼，没揭穿她。但他走过去，把自己的手贴在了虫巢的装甲上。
“今天训练内容，”他说，“尝试扩大能量网络。”
池小鱼笑了。
两人爬进虫巢驾驶舱，启动系统。同步率自动跳到百分之九十八，控制台上的概率公式全部亮起来。池小鱼把手放在控制台上，厉星阑的手也放上去，黑色线和金色线在两人之间交织。
“我把好运值注入网络。”池小鱼说，“你帮我稳住核心。如果我的数字掉得太快，你就从旁边那条线推回来。”
厉星阑点了一下头。
池小鱼闭上眼。
一缕好运值从掌心溢出，顺着控制台的刻痕流入虫巢核心。她感觉到那丝金色能量在虫巢内部绕了一圈，然后弹出去，穿过格纳库的穹顶，穿过学院的地面，朝着某个方向延伸。
她感觉到了。
极远的地方，有三个微弱的金色光点在闪烁。像是黑暗的海面上，三颗浮标。
“我感应到了。”池小鱼的声音有些激动，“三块碎片，都在银河系内。一块在仙女座方向，一块在猎户座方向，一块在——”
她顿住了。
第三块碎片的位置，比另外两块近得多。就在帝国境内，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离学院不到一百光年。
“第三块在哪儿？”厉星阑问。
池小鱼睁开眼，看向控制台。屏幕上自动弹出了一幅星图，三个光点被标注出来。第三个光点，旁边有一行小字。
“坐标匹配：帝国军部第七号机密仓库。编号：虫巢备用核心。”
池小鱼和厉星阑同时看向对方。
“军部有一块碎片。”池小鱼说，“他们藏了两百年。”
厉星阑低头看着那行字。
“虫巢备用核心。”他重复了一遍，“当年造虫巢的时候，帝国留了一块备用碎片。万一虫巢核心失控，他们可以用备用核心替换。”
“但备用核心没有用在虫巢上。”
“因为虫巢没有失控到需要替换的地步。”厉星阑顿了顿，“或者说，有人不想让虫巢被替换。”
池小鱼看着星图上的那个光点。它安静地闪着，像一个沉睡的秘密。
训练继续。
池小鱼和厉星阑花了一整个上午尝试扩大能量网络。每次好运值掉到百分之七十以下，厉星阑就收线，让她休息一会儿。到下午的时候，网络范围已经能覆盖整个学院，但离感应到银河系级别的碎片还有很远。
“强度不够。”池小鱼靠在座椅上，额头有汗，“我一个人的好运值撑不起这么大的网络。”
厉星阑坐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加上我的。”
池小鱼偏头看他。
“我的黑色线可以给网络提供结构支撑。”他说，“金色线负责延伸，黑色线负责稳定。你的好运值只负责寻找方向，不需要承担全部消耗。”
池小鱼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两人重新把手放在控制台上。这次厉星阑先释放黑色线，在虫巢周围织成一张网。池小鱼再把好运值注入，金色线顺着黑色网的框架往外延伸。
这次顺畅多了。
好运值的消耗速度慢了下来。金色线穿过学院，穿过星港，穿过边境星域，朝着银河系的深处延伸。池小鱼在概率视觉里追踪着三条线，它们像三根发光的触须，在星空中缓缓摸索。
三条线同时碰到了三个金色光点。
池小鱼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看见了一些东西。
画面闪得很快，像被强行塞入脑海的碎片。
第一幅画面：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坐在一堆废墟中，掌心的数字在疯狂跳动。她的周围全是紫色雾气，雾里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看着她。
第二幅画面：一个男人，穿着帝国军部将军制服，站在机密仓库里，低头看着一块紫色晶体。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攥着晶体的手在发抖。
第三幅画面：她自己的脸。八岁时的脸。森林里，她伸手摸石头上的眼睛图案，金色的光涌入身体。但画面里多了一个她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石头后面，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老式的驾驶员作战服，手腕上缠着绷带。
那个人影在看着她。
池小鱼猛地抽回手。
厉星阑也同时睁开了眼。
两人对视。
“你看见了什么？”池小鱼问。
厉星阑沉默了一瞬。
“你的童年。八岁。森林。”他说，“还有一个人影站在你后面。”
池小鱼呼吸一窒。
“我也看见了。”她说，“那个人影手腕上缠着绷带。跟你一样。”
厉星阑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他的绷带是训练时缠的，白色的，绕着腕骨缠了几圈。
“那个人是谁？”他问。
池小鱼没有回答。
但她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名字。虫巢第一任驾驶员。那个八岁那年给她概率之光的老声音。他在她记忆里一直只是一个声音，一个石头上的图案。但今天她在自己的记忆里看见了他的人形。
一个穿着老式作战服、手腕缠着绷带的人。
池小鱼忽然想起厉远舟说过的话：“虫巢的第一任驾驶员，被工蜂残忆寄生了。他本身就是概率观测者。”
那个人在两百年前就进入了虫巢。
他认识八岁时的她。
他是谁？
通讯频道忽然响了。林见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急促。
“小鱼，我查到了猎户座之眼的底层架构。”
池小鱼按下接收。
“说。”
“猎户座之眼的数据采集模块，有一段加密代码，来源标注为‘星核追猎者技术授权’。”林见月的声音很沉，“猎户座军校跟追猎者有联系。他们过去五十年的比赛数据，很可能全部被追猎者拿去研究概率观测者了。”
池小鱼攥紧操纵杆。
“所以猎户座不只是对手。”
“猎户座是追猎者的实验场。”林见月说，“你第一场星际联赛就碰上他们，这绝对不是巧合。”
通讯结束后，池小鱼坐在驾驶舱里很久没有动。
厉星阑没有催她。
夜幕降临，格纳库的灯自动调暗。虫巢和锦鲤号安静地停在黑暗中，一金一灰的光在机甲周身微微闪烁。
池小鱼忽然开口。
“首席。”
“嗯。”
“那个给我概率之光的人。八岁那年，他在森林里看着我。”她说，“他认识我，但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在两百年前就进了虫巢，他应该早就死了。但他在我记忆里出现了。”
厉星阑偏头看她。
“你觉得他还活着？”
池小鱼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我不知道。”她说，“但猎户座之眼的加密代码来源是追猎者。追猎者收集星核碎片，追猎者跟猎户座有联系。而猎户座是我第一场比赛的对手。”
她抬起头。
“这场比赛，不只是比赛。”
厉星阑看着她，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小指。
“不管是什么，”他说，“一起打。”
池小鱼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指。
她想起昨晚在锦鲤号驾驶舱边缘，他说的那句话。“副驾驶的意思，是有人帮你分担。”
她弯起眼睛。
“好。”
格纳库外，星港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远征号母舰停靠在港口，虫巢被固定在甲板上，等待它的下一次出击。而池小鱼掌心的那行小字，在黑暗中安静地跳动着。
“能量共享网络：2/2。”
“星核碎片感应：3处。”
“猎户座方向：不明信号源。分析中——”
池小鱼关了屏幕。
管它什么信号源。先打赢比赛再说。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厉星阑坐在旁边，没有走。
月光从穹顶缝隙漏下来，照在虫巢和锦鲤号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上。
金色和灰色，在黑暗中轻轻跳动。
【第二十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