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机甲联赛当锦鲤》爱吃打年糕

17、第十七章 同类

　　虫巢冲入紫色风暴的那一刻，池小鱼感觉整个人被碾了一下。

　　风暴内部的概率场比之前浓了将近三倍，紫色雾气不再是流动的，而是像墙壁一样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虫巢的护盾撑开，金色的光壁和紫色雾气撞在一起，发出持续的低频轰鸣，震得驾驶舱里的空气都在颤抖。

　　“同步率，97%。”控制台报数。

　　从100%掉下来了。

　　池小鱼咬紧牙关，把好运值注入控制台。金色的线在虫巢机身里流动，跟厉星阑的黑色线并排延伸，试图稳住概率场。但风暴太强了，紫色雾气像活物一样往护盾缝隙里钻。

　　“女王在压缩空间。”厉星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稳，“她在逼我们靠近。”

　　池小鱼抬头看向前方。

　　女王悬浮在母星遗迹的正中央，巨大的紫色身躯遮住了半个星空。她的外壳上布满金色纹路，每一道都在跳动，像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那些眼睛全部盯着虫巢。

　　而在女王的背部，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靳曜。

　　他穿着白色作战服，站在女王背脊的金色纹路上，手里握着一枚黑色的芯片。芯片表面有裂纹，但还在运转，紫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被女王的外壳吸收。

　　“他在喂她。”池小鱼瞳孔一缩，“那枚芯片里全是孢子浓缩物。”

　　程序的声音从通讯频道挤进来，断断续续：“检测到了……女王能量值在上升……她、她在二次进化——”

　　女王的身体在膨胀。

　　紫色外壳上的金色纹路开始蔓延，每一道纹路都在变粗、变长、变密。她的形态在改变，从最初的虫形轮廓逐渐变得修长、锋利，像一台活着的机甲。

　　池小鱼看着那变化，忽然觉得不对劲。

　　女王新的形态，跟虫巢的轮廓有几分相似。同样的人形结构，同样的关节布局，同样的胸口核心位置。

　　“她在模仿。”池小鱼说。

　　厉星阑也看见了。他低头看控制台，虫巢核心深处的紫色沉睡意识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虫巢核心在共鸣。”他说，“女王在用孢子浓缩块对核心喊话。”

　　控制台上弹出一行字，来源是核心内部。

　　“回来。”

　　池小鱼愣了一瞬。

　　“回来。回到我这里。你是我的一部分。”

　　女王的声音。直接从虫巢核心内部传出来的。她在对核心说话，对两百年前那颗卵里封存的自己的碎片说话。

　　虫巢核心的紫色意识开始挣扎，想要脱离厉星阑的抑制器。黑色线在控制台上剧烈抖动，厉星阑的脸色白了一瞬。

　　“首席！”

　　“压得住。”厉星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专心对付外面的。”

　　池小鱼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战场。女王在进化，每过一秒就强一分。虫巢必须现在进攻，不能给她完成进化的时间。

　　她推下操纵杆。

　　虫巢加速，穿过紫色风暴的层层阻碍，直冲女王胸口。虫巢左臂弹出尖刺——比锦鲤号的粗了三倍，暗银色的金属在风暴中泛着冷光。

　　女王动了。

　　她的速度远超池小鱼的预判。巨大的身躯在星空中划过一道紫色的弧线，右臂横扫，正面砸在虫巢的护盾上。护盾碎裂，碎片像金色的雨散落在风暴中。

　　虫巢被击飞。

　　池小鱼整个人被惯性甩向控制台，安全带勒进肩膀，疼得她眼前发黑。厉星阑伸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黑色线从他掌心涌出，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缓冲。

　　“同步率，89%。”

　　还在掉。

　　池小鱼甩了甩头，重新握住操纵杆。虫巢在空中翻转，稳住姿态。女王没有追击，她停在原地，金色纹路持续亮着，背部的靳曜又往芯片里注入了一次孢子。

　　她在等。等核心投降。

　　“她在消耗我们。”厉星阑说，“每一次攻击都在削弱同步率。如果我们掉到某个阈值以下，核心就会脱离控制。”

　　池小鱼看了一眼控制台。同步率89%，好运值21%。

　　不够打持久战。

　　她闭上眼，把概率视觉开到最大。风暴内部的紫色雾气在她视野里散开，露出女王周身的概率线。密密麻麻，全是金色和紫色的交织。但有一处，在女王胸口正中央，有一团比周围更亮的光。

　　虫巢核心碎片的所在。

　　女王二次进化的能量来源。

　　“首席，”池小鱼睁开眼，“女王胸口有核心碎片。靳曜的芯片给她提供能量，但如果核心碎片本身被破坏——”

　　“她进化就会中断。”

　　池小鱼点头。

　　“我去。”

　　她推下操纵杆，虫巢再次冲向女王。这次她没有直接进攻胸口，而是绕到女王背后，朝着靳曜的方向冲去。

　　靳曜站在女王背上，看见虫巢冲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把黑色芯片举起来，对准虫巢驾驶舱。

　　“池小鱼，”他的声音通过某种频率传过来，清晰得像是面对面说话，“你知道这枚芯片里是什么吗？”

　　池小鱼没有减速。

　　“是你上次在竞技场烧掉的概率数据的备份。”靳曜说，“我采集了你所有的概率线波动，做成了一枚反制芯片。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你身上的好运值会在一瞬间被清空。”

　　池小鱼瞳孔一缩。

　　“而你的好运值一旦归零，”靳曜笑了，“虫巢核心就会失去压制，厉星阑的孢子会彻底失控。你们两个人，一个变废人，一个变虫族。多完美的结局。”

　　虫巢的驾驶舱里，厉星阑偏头看了池小鱼一眼。

　　“他在 bluff。”

　　“不一定。”池小鱼看着靳曜手里的芯片。在概率视觉里，那枚芯片上的紫色线确实跟她的好运值曲线有某种对应。靳曜没有骗人。

　　他真的做到了。

　　“怎么办？”厉星阑问。

　　池小鱼盯着靳曜。

　　靳曜站在女王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虫巢，笑容从容。他笃定池小鱼不敢靠近，一旦靠近，他就会按下按钮。

　　但池小鱼没有停。

　　虫巢继续加速，冲向靳曜。

　　靳曜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拇指按在芯片上。紫光暴涨，池小鱼掌心的好运值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23%……19%……14%……9%……”

　　厉星阑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黑色线从他体内涌出，疯狂地往她掌心里灌。

　　“首席你干什么——”

　　“你的运气分了我一半。”厉星阑的手攥得很紧，黑色线跟金色线在他掌心绞在一起，“现在全还给你。”

　　好运值的数字停住了。

　　“9%。”

　　不再往下掉。厉星阑的黑色线像一道堤坝，挡住了芯片的抽取。但他的脸色在变白，眉心那道折痕变得更深。

　　池小鱼咬紧牙关，虫巢冲到了女王背部。

　　锦鲤号的经验告诉池小鱼，靳曜最大的破绽是什么。他太依赖概率数据，太依赖预判。当所有预判都失效的时候，他会慌。

　　池小鱼没有用任何概率预判。

　　她直接撞。

　　虫巢的右臂横扫，精准地砸在靳曜站立的位置。女王背部的金色纹路被砸碎了一片，靳曜失去平衡，往旁边倒去。他手中的芯片脱手飞出。

　　池小鱼伸出虫巢的左手，接住了芯片。

　　靳曜在女王背上翻滚，抓住一道纹路稳住身形。他抬起头，脸色铁青。

　　“你——”

　　池小鱼没有理他。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芯片，紫色的光在裂纹里跳动。她用力一攥。

　　芯片碎了。

　　紫色的光从碎片中涌出，但没有回到女王身上。它们朝着虫巢的方向涌来，被虫巢核心的紫色意识吸收。

　　女王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

　　她的二次进化中断了。金色纹路停止蔓延，外壳上的光芒暗淡下去。她的身形萎缩了一瞬，巨大的身躯在星空中轻轻颤抖。

　　但虫巢核心吸收了芯片的能量，紫色意识忽然暴涨。厉星阑闷哼一声，黑色线在控制台上剧烈翻涌。

　　“首席！”

　　“没事。”厉星阑咬着牙，“核心在……膨胀。它吸收了芯片的能量。我压不住——”

　　池小鱼猛地抓住他的手。

　　同步线在两人之间炸开金光。

　　就在这个时候，虫巢核心深处，那个老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清晰、沉稳，像是从两百年的沉睡中彻底醒来。

　　“小鱼。”

　　池小鱼愣住。

　　“虫巢第一任驾驶员。”

　　“是我。”那个声音说，“时间不多了，我说，你听。”

　　池小鱼握紧厉星阑的手。

　　“两百年前，帝国炸碎虫族母星的时候，女王并没有死。她吞噬了一颗概率观测者母星的星核，把那份力量融进了自己的核心。”

　　池小鱼呼吸一窒。

　　“概率观测者母星……被女王吃了？”

　　“对。女王不是天生的虫族。她是被概率观测者的星核辐射催生出来的。那颗星核里的力量太强，把她变成了现在这样。”老声音顿了顿，“她一直在分裂自己。把星核碎片分出去，试图制造同类。”

　　池小鱼看着控制台上虫巢核心的紫色意识。

　　“虫巢里的碎片……”

　　“是女王分出来的第一块。”老声音说，“她以为能造出一个跟她一样的虫族，但碎片接触到概率观测者的意识后，产生了变异。它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意识。就是你。”

　　池小鱼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是……人类？”

　　“你是概率观测者的继承者。女王把星核分裂出去，想造同类。但星核选择了另一条路。它选择了人类。你八岁那年走进森林，虫巢感应到了你身上的星核碎片，所以我把概率之光给了你。”

　　老声音沉默了一瞬。

　　“小鱼，女王不是敌人。她是你在宇宙中唯一的同类。她吞噬星核后活了两百年，孤独了两百年。她只是想找一个跟她一样的存在。”

　　池小鱼看着远处的女王。

　　她的身体在萎缩，金色纹路暗淡，紫色外壳上出现裂纹。二次进化中断的反噬正在吞噬她。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再攻击。她悬浮在星空中，巨大的眼睛注视着虫巢。

　　池小鱼忽然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孤独。

　　两百年的孤独。

　　“她在等。”池小鱼说。

　　厉星阑偏头看她。

　　“等什么？”

　　池小鱼没有回答。

　　通讯频道里，程序的声音忽然炸开：“检测到女王能量正在快速流失！她在自我解体！”

　　池小鱼看着女王。紫色外壳一片片剥落，像羽毛一样飘散在星空中。金色纹路在熄灭，眼睛一只只闭上。

　　她没有攻击。

　　她在放弃。

　　池小鱼的手放在控制台上，掌心的好运值轻轻跳了一下。

　　她按下通讯键。

　　“女王。”

　　全频道广播。

　　女王的眼睛睁开了最后一对。

　　池小鱼看着那双眼睛。

　　“我不是来杀你的。”

　　女王没有动。

　　“我八岁那年进了一片森林。”池小鱼说，“有人给了我一束光。那束光让我能看见概率线，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束光来自哪里，但今天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

　　“来自你。”

　　女王的最后一对眼睛亮了一下。

　　“你分出去的那块星核碎片，变成了我。”池小鱼说，“我不是虫族，也不是纯粹的人类。我是你分裂出去的一部分，但我活成了自己的样子。”

　　女王的身躯在星空中微微颤抖。

　　池小鱼把虫巢的手伸出去。黑色机甲在紫色风暴中摊开手掌，掌心朝上。

　　“你孤独了两百年，”池小鱼说，“现在你不用了。”

　　女王看着那只手。

　　很久。

　　然后她的最后一对眼睛慢慢闭上。巨大的身躯在星空中无声地解体，紫色外壳化作无数光点，像一场缓慢的流星雨。金色纹路全部熄灭，只剩下胸口核心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金色光点。

　　那颗光点飘向虫巢。

　　穿过星空，穿过风暴，穿过虫巢的装甲，落进驾驶舱里。它悬在池小鱼面前，轻轻旋转。

　　池小鱼伸出手，光点落在她掌心。

　　掌心的好运值跳了一下。

　　“23%……47%……81%……”

　　“100%。”

　　满格。

　　池小鱼看着掌心的光点融入皮肤，暖暖的，像是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控制台上，虫巢核心的紫色意识安静下来。厉星阑的黑色线不再翻涌，反而跟紫色意识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新的纹路。

　　通讯频道里，程序的声音带着哭腔：“女王信号……消失了。能量归零。虫巢核心稳定。同步率……100%。”

　　格纳库那边传来一片欢呼。

　　池小鱼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厉星阑也靠回椅背，偏头看她。

　　“你刚才跟女王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池小鱼看着掌心，“就是让她知道，她不孤单。”

　　厉星阑看了她很久。

　　“池小鱼。”

　　“嗯。”

　　“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

　　池小鱼偏头看他。

　　“什么？”

　　厉星阑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小指。

　　“总是把敌人变成朋友。”

　　池小鱼笑了。

　　远处，紫色风暴彻底散去。母星遗迹的星光重新亮起来，照亮了虫巢黑色的机身。远征号正从远处全速赶来，舰身上的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回家的路。

　　池小鱼看着那片光，忽然觉得掌心的温度很暖。

　　“首席。”

　　“嗯。”

　　“鲜肉包你请。”

　　厉星阑没有回答。但他的小指微微收紧，勾住了她的。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