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不要相信 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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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夜，池小鱼失眠了。
她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掌心的好运值停在百分之十九。恢复速度比刚回来时快了一些，但离满格还差得远。林见月送来的加密通讯器放在枕边，屏幕忽然亮了。
一条新信息。
来源：未知。加密等级：最高。内容只有六个字。
“别去。靳曜在母星。”
池小鱼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通讯器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
她试图继续睡，但脑子里全是那六个字。靳曜。母星。他是怎么过去的？贵族派系在军部有人，搞到一艘船不是难事。但他去母星做什么？投靠女王？还是另有所图？
天快亮的时候，通讯器又响了。这次是林见月。
“截获了贵族派系内部通讯。”林见月的声音很急，“靳曜三天前离开学院，带走了金曜机甲的核心部件。去向确认，母星遗迹。”
池小鱼坐起来。
“他带了什么？”
“金曜的核心部件里，有一块虫族孢子提取物浓缩块。纯度比厄运诱导剂高了不知多少倍。”林见月顿了顿，“如果他把它交给女王，女王能短时间内完成二次进化。”
池小鱼攥紧通讯器。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池小鱼站在地下格纳库门口。
厉星阑已经在了。他站在虫巢驾驶舱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数据芯片，脸色很沉。
“怎么了？”池小鱼走过去。
厉星阑把芯片递给她。
“父亲的战斗记录。虫巢系统自动备份的，昨晚同步完成。”
池小鱼接过芯片，插入控制台。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战斗数据，时间跨度从虫巢第一次启动到失控前最后一刻。她快速滑动，一直翻到最后。
最后一段记录写着：
“虫巢核心有异常。它在反向读取我的意识。我感觉到了，它不止是工蜂残忆，还藏着女王碎片。它在等一个时机。如果我没能回来，下一任驾驶员必须警惕。”
记录停了一行。
然后是一句新的话，笔迹潦草，像是仓促添加的。
“不要相信概率观测者。他们和虫巢一样，从来都不是纯粹的人类。”
池小鱼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格纳库里很安静，只有虫巢系统运转的低沉嗡鸣。厉星阑站在她旁边，看到了那行字。他偏头看她。
池小鱼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信吗？”厉星阑问。
池小鱼把芯片拔出来，收进口袋。她抬起头，看着虫巢的驾驶舱。
“你爸写这段话的时候，意识已经被虫巢核心压制了。虫巢核心不想让我们启动虫巢，所以它借你爸的手发出警告。”她偏头看厉星阑，“你信虫巢核心，还是信我？”
厉星阑看着她。
“信你。”
池小鱼弯起眼睛。
通讯频道忽然响了，程序的声音插进来：“小鱼！首席！你们快上来！军部来人了！”
格纳库地面。
周破军站在一台军部专用通讯终端前，屏幕上是军部议会的直播画面。十几个穿将官制服的人坐在长桌后面，中央是议长。
“锦鲤队虫巢出击申请已批准。”议长推了推眼镜，“但军部附加一个条件。”
周破军脸色不好看：“什么条件？”
“虫巢出击时，携带远程□□。”议长翻开一份文件，“如果虫巢被女王控制，军部有权在任意时刻远程引爆，销毁虫巢和女王。”
程序倒吸一口气：“那小鱼和首席还在里面呢！”
议长面无表情：“这是确保帝国安全的必要措施。虫巢本身是最高级别的潜在威胁，我们必须保留最终手段。”
阿蛮的拳头攥紧了，唐糖翻了一张塔罗牌，脸色发白。
池小鱼站在格纳库中央，仰头看着屏幕。
“可以。”
所有人看向她。
厉星阑也偏头看她。
池小鱼冲屏幕上的议长笑了笑，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装就装吧。但炸的时候记得说一声，我好跳伞。”
议长的表情僵了一瞬。
周破军趁势开口：“引爆权可以装，但必须放在虫巢外部，由军部观察舰远程监控。不能在驾驶舱里放任何东西。”
议长沉默了几秒。
“可以。但观察舰必须全程跟随。”
周破军看向池小鱼。池小鱼点了一下头。
“成交。”
通讯结束。
程序冲过来，声音都在抖：“小鱼你疯了吗？在虫巢上装炸弹？万一军部那边手抖——”
“他们不会。”池小鱼打断他，“女王比我们更危险。军部的人不傻，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按按钮，什么时候不该。”
唐糖翻了一张牌，看了一眼，沉默了。
池小鱼转向厉星阑。
“走吧，检查机甲。”
两人爬进虫巢驾驶舱。池小鱼坐在左边，厉星阑坐在右边，中间的控制台亮起来，同步率自动跳出一个数字。
“同步率：100%。”
池小鱼把手放在控制台上，掌心的金色光点融入概率公式的刻痕。她偏头看厉星阑，他正低头检查右侧的控制面板，手指在按钮上快速划过。
“首席。”
厉星阑抬头看她。
“你爸那行字……我收起来了。”池小鱼说，“等打完这一仗，你亲自问他。”
厉星阑看了她一会儿。
“好。”
两人开始逐项检查虫巢系统。动力核心，武器系统，防御矩阵，概率场发生器，虫族共鸣抑制器。每一项都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程序在下面同步记录数据，唐糖用塔罗牌检测系统的概率稳定性。
傍晚的时候，阿蛮扛着一大包东西爬进格纳库。
“吃的。”她把包扔在虫巢脚下，“够你们在驾驶舱里吃半个月。”
池小鱼打开包看了一眼，里面塞满了压缩营养棒，各种口味。她拿起一根巧克力味的，看了一眼保质期。
“蛮姐，这盒过期了。”
阿蛮凑过来看了看：“过期三天而已，又不会死。”
池小鱼笑着把营养棒塞回包里。
“等我们回来，去食堂三楼吃鲜肉包。”阿蛮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请客。”
程序从数据板后面探头：“我也请。”
唐糖举着塔罗牌：“我算过了，这次回来的概率……算了我不说了，说出来就不灵了。”
池小鱼看着他们。
格纳库的灯光昏黄，虫巢巨大的轮廓在身后安静地立着。面前这几个人，从入学到现在，一起打过了选拔赛，闯过了模拟舱，在风暴里把命交给过彼此。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行了行了，”她挥挥手，“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们是去打仗，又不是去送死。”
程序推了推眼镜：“你这话更不吉利。”
“闭嘴。”
出发当日。
星港的早晨灰蓝色，跟来时一样。只是这次，码头上停着的不再是破旧运输舰，而是帝国军部特批的母舰“远征号”。远征号甲板上，虫巢被固定在最中央的发射台上，黑色的机身在晨光中泛着沉静的光泽。
池小鱼站在甲板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脖子上挂着金属片和加密通讯器，口袋里是那枚硬币和林见月后来塞给她的备用感应器。掌心的数字停在百分之二十三。
勉强够用。
厉星阑站在她旁边，穿着黑色的驾驶员作战服，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紧张？”
“有点。”
“你手心在出汗。”
池小鱼低头看，发现他的手正握着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上的。她没有抽回来。
“首席。”
“嗯。”
“如果同步率掉了怎么办？”
“不会掉。”厉星阑的语气很平，“你说过，你信我。”
池小鱼偏头看他，笑了。
远征号母舰缓缓升空，星港的灯光在下方缩成一片碎金。虫巢在甲板上安静地待命，驾驶舱敞开着，等待它的两个驾驶员。
池小鱼最后看了一眼学院的方向。星港在身后远去，学院的轮廓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她转过头，看着前方。
母星遗迹的方向，紫色风暴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大、更浓、更狂暴。风暴中心，一个巨大的轮廓在缓缓移动。
虫族女王。
她比虫巢还大。紫色的外壳上布满金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跳动，像无数只眼睛。她悬浮在母星遗迹中央，面朝远征号的方向，像是在等待。
池小鱼深吸一口气。
“走吧。”
两人爬进虫巢驾驶舱。舱门关闭，控制台上的概率公式全部亮起来。同步率自动跳到百分之百，金色和灰色的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池小鱼握住操纵杆。
“虫巢，”她低声说，“启动。”
虫巢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比锦鲤号和夜阑加起来都要沉。黑色的机甲从发射台上站起来，每一步都让远征号的甲板轻微震动。
厉星阑的手放在控制台上，黑色线从掌心涌出，融入虫巢核心的共鸣抑制器。紫色的沉睡意识在他手边轻轻跳动，但没有反抗。
控制台上弹出一行字。
“虫巢，已启动。驾驶员：池小鱼。副驾驶：厉星阑。”
“任务：保护概率观测者。目标：女王。”
“状态：出击。”
虫巢从远征号上跃出，在星空中展开黑色的机翼。金色和灰色的光在机甲周身流转，像两颗互相环绕的星星。
远处，女王动了。
她的巨大身影从紫色风暴中升起，金色纹路全部亮起来，无数只眼睛同时锁定虫巢。
池小鱼握紧操纵杆。
“首席。”
“在。”
“这次回来，”她说，“鲜肉包你请。”
厉星阑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请。”
池小鱼笑了。
虫巢加速，朝着紫色风暴冲去。
【第十六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不要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