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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刻痕 树桩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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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星蹲下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树桩侧面,靠近根部的位置,刻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刻的人手在抖,又像是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南星,我等了你三年。”
顾南星盯着那行字,愣住了:“这是……”
“我刻的。”沈砚说,“高三毕业前一天晚上。”
“你……”顾南星的声音有点抖,“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刻这个?”
“因为那天,我从广播站楼下路过,听见你在念最后一期广播。你说,'谢谢大家,明年见'。”沈砚说,“我忽然就想,明年,就见不到了。我还没跟你说过一句话,我还没让你知道,我在这儿等了你三年。”
“所以那天晚上,我趁学校没人,跑到这棵树下,用钥匙,一点一点,刻了这行字。”
“我本来想刻'我喜欢你'。”沈砚顿了顿,“但我觉得太重了。我怕被你看见,又怕你永远看不见——就像我那时候,怕你知道我在等你,又怕你永远不知道。”
顾南星蹲在树桩前,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行字的刻痕——树皮已经有点裂了,但字迹还很清晰,像是刻的人,真的很用力。
“你这个笨蛋。”他说,声音有点哑,“你刻在这儿,我怎么会看见?”
“我没指望你看见。”沈砚说,“我就是想,留个记号。哪怕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也想让你知道。那三年,我不是白等的。”
“……”
“现在你知道了。”沈砚说,“树没了,但字还在。就算树桩也被挖走,还有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记着。”
顾南星蹲在树桩前,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树桩旁边那片空地上,蹲下来,开始用手刨土。
“你干嘛?”沈砚吓了一跳。
“种树。”顾南星头也不抬,“学校不是要补种吗?我先把坑刨好,等秋天,我回来,种一棵新的梧桐。”
“……”
“种在这儿。”顾南星说,“等它长大了,我就在这棵树下等你。等你研究生毕业,等我们毕业,等我们老了——我都在这儿等你。”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眼睛亮亮的:“沈砚,这棵新树,我叫它'归期'。”
沈砚站在夏日的阳光里,看着他,忽然笑了。他走过去,也蹲下来,和他一起刨那个坑:“那我跟你一起种。”
“好。”顾南星说,“一起种。”
那天下午,两个少年蹲在母校的树桩旁,挖了一个浅浅的坑,又合力把旁边移栽来的梧桐树苗扶正、培土、浇水。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谁都没擦,但谁都在笑。
“顾南星。”
“嗯?”
“谢谢你。”沈砚说,“谢谢你在高二那年,多坐的那五分钟。”
“谢我干嘛?”顾南星说,“是你每周五都来。”
“那也谢谢你。”沈砚说,“谢谢你,让我等到了。”
夏风穿过校园,吹在新种的梧桐树苗上,嫩绿的叶子轻轻摇晃。远处,广播楼里,传来学弟学妹练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却让两个人都觉得,那些年,好像就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