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归期 六月机场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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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临江，热浪滚滚。
顾南星提前一周就开始数日子。他把宿舍收拾了三遍，把沈砚那张手绘日历最后几格的小星星，一笔一笔，画满。然后他抱着日历，坐在床上，看着那个“87天”，忽然发现，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他给沈砚发消息：“几点落地？”
“下午三点。”沈砚回，“你别来接了，太热。”
“要接。”顾南星回，“我都等了一学期了，不差这一趟机场。”
“好。”沈砚回，“那你别迟到。”
“不迟到。”
结果他还是迟到了。不是他的错——机场高速堵了四十分钟，顾南星坐在出租车上，看着导航上那段红色，急得手心冒汗。等他终于跑到到达层出口，广播里已经在报沈砚那趟航班“已到达”。
他站在人群外，喘着气，翘着脚，拼命往出口方向看。行李转盘那边，人潮涌动，一个熟悉的身影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沈砚瘦了一点，头发也短了一些，穿着出发那天那件黑色外套，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
他看见顾南星，脚步顿了一下。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着，谁都没动。
然后沈砚松开行李箱，快步走过来。
“你瘦了。”顾南星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也是。”沈砚走到他面前，停住，低头看着他，“还晒黑了。”
“夏天嘛。”
“嗯。”沈砚说，“夏天嘛。”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再说话。周围人来人往，广播一遍遍地报着航班，但这一刻，谁都没听见。然后沈砚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是那张只拍了半张脸的照片。他把它递给顾南星，又拿出另一张，一起递过去：
“这张，补完整了。”他说，“另一张，是留给毕业那天的。”
顾南星低头，看见第一张照片上，还是那个只有半张侧脸的少年。但这次，旁边多了一行字，是沈砚的笔迹：
“高三那年，没来得及拍完的半张脸。”
“现在补上了。剩下的一半，等你毕业那天，我再拍。”
他翻到第二张——是一张新的照片，上面是两个人。柏林夏日的阳光下，沈砚和顾南星，隔着手机屏幕，一个在欧洲，一个在临江，屏幕里两个人都在笑。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异国的一学期，87天。每一天，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他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顾南星捏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忽然弯起眼睛笑了，眼睛却有点红：“你这个人，怎么连照片都要写这么多字。”
“怕你忘。”沈砚说，“怕你忘了，我在想你。”
“我不会忘。”顾南星抬头看他，“我等了87天，一天都没忘。”
“……”
“走。”顾南星伸手，拉住他，“回家——回学校。我给你煮了红豆沙。”
“你会煮了？”
“学的。”顾南星说，“阿婆糖水铺的配方，我缠着她要的。煮了一星期，今天这锅，应该能喝。”
两个人牵着手，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六月的阳光热辣辣地落下来，顾南星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手绘日历，递到沈砚面前：“你看，最后一天了。”
日历上，87个格子，87颗小星星，全部画满。最下面那行字，被顾南星用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第87天。画完，我就回来了。”
沈砚看着那行字，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顾南星的头发：“画得好看。”
“那是。”
“以后不用画了。”沈砚说，“以后，我不走了。你画的星星，都留着，当纪念。”
“嗯。”顾南星说，“当纪念。”
大三的暑假，两个人一起回了临川一中。
天气很热，校园里没什么人。两个人像上次一样，翻墙——不，还是让门卫大爷放的行。大爷认出了顾南星，又看了看他旁边的沈砚，笑呵呵地说：“哟，你俩还在一起呢？”
“在一起。”顾南星说，“一直在一起。”
他们走到广播楼下，顾南星忽然愣住了。
那棵老梧桐树，不见了。原来长树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桩，边缘的茬口还新鲜，一看就是最近才砍的。顾南星站在树桩前，半天没说出话，那棵树，是沈砚等了他三年的地方，是他被吻的地方，是“现在换我等你”的地方。
“怎么砍了？”他声音有点闷。
”学校修路，说要拓宽。”沈砚在旁边说，“我前两天问过，说是这棵树太老了，挡着规划的车道。”
“……”
“不过。”沈砚蹲下来，指了指树桩侧面，“你看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归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