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月 时差七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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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的时差，是七个小时。
顾南星的周五傍晚，是沈砚的周五上午。两个人把“每周五约会日”改成了“每周五视频日”，顾南星在琴房里，沈砚在宿舍里，一个弹琴，一个看书，隔着屏幕，共享同一个周五。
“你那边冷不冷？”顾南星抱着吉他，问。
“冷。”沈砚说，“零下三度。不过宿舍暖气足。”
“那你多穿点。”顾南星说，“别感冒了。”
“嗯。”沈砚看着他，“你呢？新歌写得怎么样？”
“还行。”顾南星说，“写了一首新歌，叫《三月》。”
“三月？”
“嗯。”顾南星低头，拨了两下琴弦，“写你回来的那个月。三月过了，你就回来了。”
他唱了两句，没唱完，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沈砚：“剩下的，等你回来，当面唱给你听。”
“好。”沈砚说，“我记着。”
三月的第一周，顾南星收到一个包裹。
是沈砚从柏林寄来的——一件灰色的围巾，一张柏林地铁的明信片，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录音机。明信片背面写着：
“围巾是给你买的，柏林冬天冷，你唱歌嗓子怕凉，围着唱。”
“录音机里有一段声音，是我录的柏林早晨——地铁报站、教堂钟声、街角的咖啡店。你以前不是说过，想听我生活的城市是什么声音吗？”
“都录给你了。你听。”
顾南星坐在宿舍床上，把那盘录音听了一遍又一遍。柏林早晨的声音从录音机里流出来——报站的德语、教堂的钟声、风吹过街道的声音，还有最后，沈砚低低的声音：
“顾南星，这是柏林的早晨。我想你了。”
他听着那句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翻身，从床头柜里翻出那个旧手机——里面存着他高中三年录的所有歌，文件夹名叫“算了”。他打开录音机，对着话筒，录了一小段：
“沈砚，这是临江的晚上。我唱首歌给你听。”
他抱着吉他，录了半首《写给你》，然后把那段录音，存进了那个旧手机里——和高中那些录音放在一起，文件夹的名字，还是“算了”。
但这一次，“算了”的意思变了——算了，不等了，直接说给你听。
三月的第三周，视频的时候，顾南星注意到沈砚那边多了个室友。金发碧眼的外国男生从镜头后面探头，看见顾南星，热情地打了个招呼：“Hi！你是Yan的男朋友？”
沈砚：“……”
“他老跟我们说，他有个男朋友在中国，唱歌特别好听！”室友竖起大拇指，“我们整个宿舍都听过你的歌！《Write to You》！”
顾南星：“……”
“他连手机屏保都是你的照片！”室友继续爆料，“还有一次，他半夜爬起来，对着手机唱生日歌，我们都以为他梦游——结果他说，是你那边过生日！”
“……”沈砚的脸都红了，“你们够了。”
“哈哈哈，”室友笑着缩回去，“Yan，你男朋友很可爱！”
挂断视频后，顾南星趴在床上，笑了半天。他给沈砚发消息：“你室友，怎么什么都说？”
沈砚回：“他们太八卦了。”
“那你半夜给我唱生日歌的事，是真的？”
“真的。”沈砚回，“你生日那天，我这边是凌晨。我怕错过，定了闹钟。”
顾南星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心里又暖又软。他打字：“沈砚。”
“嗯？”
“等我生日，你唱给我听。当面唱。”
“好。”沈砚回，“当面唱，唱到你满意。”
四月的第一天，顾南星收到第二个包裹。
这次是一张手绘的日历——A4纸那么大的硬卡纸，画着一排排格子，从二月出发那天，到六月回程那天。已经过去的格子，都被画上了小勾；还没到的格子，每一个都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最下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第87天。还剩87个格子，画完，我就回来了。”
顾南星把那张日历贴在宿舍床头，每天睡前，看着那些小星星，一天一天，数着日子。
“第86天。”
“第85天。”
“第84天。”
“……”
他数到第七天的时候，收到沈砚的消息：
“我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了。面试过了。”
“九月，正式入学。”
“所以六月回来之后，我就不走了。剩下的大学，研究生，都在你身边。”
顾南星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他抬头，看着床头那张画满星星的日历，轻声说：
“好。六月见。”
窗外的梧桐，冒出了新芽。三月的风，正穿过整座城市，把春天，带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