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藏在晚风里》雾落晓枝

30、倒计时 倒计时十二

　　二月出发，倒计时从十二月开始。

　　两个人像约好了一样，把剩下的每个周五都过成了纪念日。第一周，他们回了旧城，在"旧时光音像"门口合了一张影；第二周，他们去了江边，看了一场和去年一模一样的日落；第三周，他们坐在阿婆糖水铺的老位置上，一人一碗红豆沙，谁都没说话，但谁都知道，这样一起坐着喝糖水的周五，越来越少了。

　　第四周，顾南星拉着沈砚回了高中母校。

　　临川一中，冬天的校园没什么人。两个人翻墙进去——不，是顾南星软磨硬泡，让门卫大爷认出了他“你是那个在广播站唱歌的南星吧”，才放他们进去。

　　广播楼还是老样子。三层的旧楼，墙皮有点剥落，广播室的窗户还亮着，现在是学弟学妹在值班。顾南星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窗，忽然说：“沈砚，你以前，就站在这儿等我？”

　　“嗯。”沈砚说，“就站在这儿。梧桐树底下。”

　　顾南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棵老梧桐树还在，冬日的枝丫光秃秃的，在路灯下投出稀薄的影子。他走过去，站在树下，仰头看了看那扇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着的位置，忽然笑了：

　　“原来你站在这儿，真的能看到我。”

　　“能。”沈砚说，“你念完歌，会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一眼。有时候看一眼就走，有时候，会站一会儿。”

　　“你看得这么清楚？”

　　“看了三年。”沈砚说，“你往楼下看的每一次，我都看见了。”

　　顾南星站在梧桐树下，看着他，忽然说：“沈砚，当年你在这儿等了我三年，现在换我等你。”

　　“……”

　　“你去欧洲，我在这儿等你。”顾南星说，“等你回来，我还站在这棵树下。你一回学校，就能看见我。”

　　冬夜的风很冷，但顾南星的声音是热的。沈砚看着他，慢慢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把他外套的领子拢了拢，然后低下头。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正式地吻他。

　　梧桐树在头顶，路灯在身后，广播室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这个吻很轻，却很长。像是把高中三年、大学两年，那些藏在心里的、没有说出口的喜欢，都融进这一个瞬间里。

　　顾南星被他吻着，先是一愣，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闭上眼睛，伸手，勾住了他的衣领。

　　原来被你喜欢，是这样的感觉。

　　良久，沈砚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有点哑：“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年。”

　　“我也等这个吻，”顾南星小声说，“等了三年。”

　　“那我们都等到了。”

　　“嗯。”顾南星说，“等到了。”

　　二月，机场。

　　沈砚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顾南星站在线外，看着他，没说话。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沈砚先开口：“我走了。”

　　“嗯。”顾南星说，“路上小心。”

　　“每天视频。”

　　“嗯。”

　　“每个周五，都打。”

　　“嗯。”顾南星说，“我等你。”

　　“……”沈砚看着他，忽然低头，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张只拍了半张脸的照片，朝他举了举，“等我回来，把它补完整。”

　　顾南星看着那张照片，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他点了点头：“说好了。毕业那天，补完整。”

　　沈砚过了安检，走了几步，又回头，远远地朝顾南星挥了挥手。顾南星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转角，然后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沈砚刚发来一条消息：

　　“走了。想你的第一天，开始了。”

　　顾南星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心里又酸又暖。他打字，回了三个字：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