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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轮流居住的 ...

  •   开春之后,秦怡和陈望,当真把证领了。
      领证那天,是个晴好的日子。两个人,穿着干净的衣裳,从民政局出来,站在台阶上,都有些说不出的感慨。
      秦怡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红彤彤的证,说,陈望,你看咱们到底还是领了。
      陈望说,是啊。他说,往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了。
      秦怡听着这句话,眼眶一热。她说,陈望,我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这张证,这样沉,又这样暖。
      陈望握住她的手,说,走吧。咱们回家。
      两个人回了苏州的小院。志远、秀兰、建国,还有陈雨桐,都来了。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那顿饭,大家都高兴。志远举起杯,说,陈叔,往后我妈,就托付给您了。
      陈望说,志远,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你妈。
      陈雨桐也站起来,红着眼眶,说,爸,祝您和秦阿姨,白头偕老。
      秦怡听着,心里又酸又暖。她伸手,拍了拍陈雨桐的肩,说,好孩子,谢谢你的祝福。
      那一夜,院子里灯火通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笑着,直到很晚。
      领了证,日子,却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因为早在领证之前,两个人,就已经像夫妻一样,过着日子了。
      要说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那座院子,正式成了他们共同的家。
      而关于其他的房产,两个人,也商量好了。
      秦怡说,陈望,上海那套房子,离我公司近。往后,咱们可以在那儿多住些日子,方便我上班。
      她说,扬州那处老宅,是我父亲留下的。咱们得常回去看看,别让它荒了。
      她想了想,又说,至于北京、广州那两套,就留着,等咱们想出去走走了,再去住。
      陈望听着,笑着说,那咱们,可就成了,有好多家的人了。
      秦怡说,是啊。她说,往后,咱们就在这几个家之间,轮流住着。住腻了苏州,就去上海。想清静了,就回扬州。
      陈望说,那敢情好。他说,我这辈子,还没想过,能有这么多地方住。
      秦怡说,那咱们,就一处一处,好好住过去。
      于是,两个人,便开始了,在两个家之间,轮流生活的日子。
      起初,是苏州和上海两头跑。
      秦怡的公司在上海,她平时,大半日子,都住上海那套房子。陈望便也跟着她,在上海住了下来。
      上海那套房,在市中心,高楼林立。跟苏州那座青砖小院,完全是两个光景。
      陈望头一回住进上海的房子,还有些不适应。他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说,这儿,可真热闹。
      秦怡说,是啊。她说,这儿离我公司近。我下了班,走几步就到家了。
      她说着,又有些歉然,说,就是委屈你了。让你从那么清静的院子,搬到这么吵的地方来。
      陈望说,不委屈。他说,你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秦怡听着,心里一暖。她说,那咱们,就在这儿,好好住一阵子。
      于是,陈望便在上海住了下来。他白天,秦怡去上班,他就在家里,读书,写字,给阳台上的花草浇水。
      傍晚,秦怡回来,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在江边散步。
      有一回,秦怡下班早,回到家,看见陈望正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捧着一本书,就着落日的余晖,慢慢地读着。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无论住多大的房子,只要陈望在,哪儿都是他安安静静的书房,也是她安安心心的家。
      上海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一段。
      可住久了,秦怡又念起苏州的小院来。她说,陈望,我想回苏州住几天了。想那棵石榴树了。
      陈望笑了,说,那咱们就回去。他说,反正,苏州那边,也好久没回去看看了。
      于是,两个人,又回了苏州。
      苏州的小院,门一推开,石榴树的叶子,已经绿油油的了。院子里,落了薄薄一层灰。
      陈望挽起袖子,开始收拾。秦怡也在一旁帮忙。两个人,把屋里屋外,都擦洗了一遍。
      忙完,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着茶,看着那棵石榴树,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秦怡说,陈望,你说,咱们这样,在几个家之间跑来跑去,会不会太折腾了。
      陈望说,不折腾。他说,咱们又不是赶路。是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多自在。
      他说,再说了,每搬一次家,都像是重新过一回日子。有意思得很。
      秦怡听着,笑了。她说,你这人,倒是会往好处想。
      陈望说,活到这个岁数,我还不会往好处想,那不白活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相视而笑。阳光,透过石榴树的叶子,洒在他们身上。
      那之后,两个人便真的,在两个家之间,这样轮流住着。
      有时候,住上海多一些。有时候,住苏州多一些。全看秦怡厂里忙不忙,也看两个人,当天的兴致。
      有一回,秦怡在上海住得久了,心里烦躁。陈望便提议,说,要不,咱们回苏州住几天,清清脑子。
      秦怡一听,心里那点烦躁,便去了大半。她说,好。那咱们这就回去。
      两个人,当下便收拾了几件衣裳,坐车回了苏州。
      推开小院的门,闻着那股熟悉的草木香,秦怡深吸了一口气,说,还是这儿好。一回来,心就静了。
      陈望说,是啊。他说,这院子,有咱们的气。住着,才踏实。
      那几天,两个人在苏州,过得很闲。白天,逛逛街,看看花。晚上,坐在院子里,喝茶,说话。
      秦怡忽然发现,住到苏州,她连睡都睡得香了。她说,陈望,你说奇不奇怪。上海那套房子,比这儿大多了,也亮堂多了。可我总觉得,睡不安稳。
      陈望说,那是因为,你的心,不落那儿。他说,心不落的地方,房子再大,也只是房子。
      秦怡听着,心里一动。她说,那这么说,这儿,才是咱们真正落心的家。
      陈望点了点头,说,是啊。这儿有石榴树,有你,有我。这儿,才是家。
      秦怡靠在陈望肩上,说,那往后,咱们就多回来住。她说,上海那边,能不去,就不去了。
      陈望说,也别这么说。上海那边,离你公司近,你忙起来,方便。咱们两头住着,挺好的。
      他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住哪儿,我都愿意。
      秦怡听着,心里暖暖的。她想,陈望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好。他从不让她为难,从不让她愧疚。他总是,把她的需要,放在头里。
      那阵子,两个人,就这样,在苏州和上海之间,来回地住着。日子,过得简单,却也充实。
      而这样的日子,也让秦怡,渐渐有了一种,从前从未有过的踏实。
      她不再觉得,自己是个漂泊的人。她终于有了家。而且,不止一个。
      她想,她这一辈子,挣下了那么多房产。可直到如今,她才真正懂得,房子,只有住了人,才有意义。
      两个人住过的每一处,都渐渐染上了他们的烟火气。
      上海那套房的阳台,被陈望种满了花草。苏州的小院,更是被两个人,收拾得生机盎然。
      有一天,秦怡看着满院子的花,忽然说,陈望,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在哪儿,再添一棵树。
      陈望说,添什么树。秦怡想了想,说,石榴树已经有了。要不,添棵桂花树。我小时候,就爱闻桂花香。
      陈望说,好。他说,那咱们,就在院角,再栽一棵桂花树。
      两个人,说干就干。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去花木市场,挑了一棵桂花树苗,回来,亲手栽在院角。
      栽好之后,陈望拍了拍手上的土,说,等它长起来,秋天,就能闻着桂花香了。
      秦怡站在一旁,看着那棵小小的桂花树,心里,充满了期待。她说,往后,咱们就在这儿,看着它,一年一年,长大。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有一个人,陪着她,在几个家之间,慢慢地走。每到一个地方,都像重新开始一段日子。而每一段日子,都有陈望,陪在她身边。
      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她有家。有好几个家。每一个家,都有陈望等着她。
      那天夜里,秦怡躺在苏州的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忽然对陈望说,陈望,你说,咱们这辈子,能把这些家,都住遍吗。
      陈望说,能。他说,咱们慢慢住。一年住一个,也够咱们住好几年的了。
      秦怡笑了,说,那咱们,可得好好保重身体。他说,那是自然。他说,我还想,多陪你几年呢。
      两个人,在星空下,相视而笑。院子里,新栽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秦怡想,这就是她要的日子。有一个人,陪她走过一个又一个家。而每一个家,都是他们,一起住过的地方,都有他们的故事。
      苏州住了一阵,秦怡又动了心思,说,陈望,咱们也好久没回扬州看看了。
      陈望说,是啊。他说,那处老宅,可不能让荒了。咱们得回去,收拾收拾。
      于是,两个人,又启程去了扬州。
      扬州的老宅,还和上回一样,安安静静的。院里的桂花树,枝叶繁茂。
      秦怡推开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这院子,一进来,就有股让人安心的味道。
      陈望说,那是老房子,住了几代人的味道。他说,这样的房子,有根。
      秦怡说,是啊。她说,我父亲生前常说,房子不怕旧,怕的是没人住。有人住着,它就活。
      那几天,两个人,在扬州的老宅里,住了下来。
      陈望把书房收拾出来,摆上书架,把他那些书,也搬了一部分过来。他说,这样,我在这儿,也有个看书的地方。
      秦怡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暖暖的。她说,陈望,这老宅,有你住着,倒像是又活过来了。
      陈望说,那是。他说,这宅子,往后,也是咱们的家了。
      在扬州的日子,过得很慢。两个人,每天,逛逛瘦西湖,走走古街,去尝尝那些老街上的小吃。
      有一回,陈望在古街上,看见一个老人,在路边摆摊写字。他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说,这字,写得不错。
      秦怡说,那你怎么不去跟他聊聊。陈望说,不去打扰人家。他说,能写一手好字的人,多半,是有故事的。
      秦怡说,那你也有一手好字。你也有故事。陈望笑了,说,我的故事,不就是你吗。
      秦怡听着,脸上一热,心里却是甜的。
      在扬州住了一阵,两个人,又回了苏州。
      这样,在苏州、上海、扬州三个家之间,轮流地住着。日子,过得充实,也过得安稳。
      转眼,入了夏。
      秦怡说,陈望,夏天到了。咱们,是不是该去趟广州,避避暑。
      陈望说,好啊。他说,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南方的光景。
      于是,两个人,又飞去了广州。
      广州那套房,靠着珠江,视野开阔。推开窗,就能看见江上的船,来来往往。
      陈望头一回站在那阳台上,看着江景,说,这儿,可真开阔。
      秦怡说,是啊。她说,冬天的时候,这儿最舒服。不冷也不热。等咱们老了,可以来这儿过冬。
      陈望说,那敢情好。他说,那咱们,就趁现在,多住住,看看这儿到底怎么样。
      那几天,两个人,在广州,吃了早茶,逛了老街,看了珠江夜景。
      秦怡给陈望,讲了许多南方的风土人情。陈望听得津津有味,像个孩子似的。
      有一回,他们坐在珠江边,看着对岸的灯火。秦怡说,陈望,你说,咱们这辈子,能把咱们的家,都住遍吗。
      陈望说,能。他说,咱们又不赶时间。一个一个住过去,多好。
      他说,等住遍了,再挑最喜欢的地方,多住些日子。秦怡说,那咱们,可就真成了,四海为家了。
      陈望说,四海为家,有什么不好。他说,只要身边是你,住哪儿,都是家。
      秦怡听着,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欢喜。她想,陈望这句话,比什么山盟海誓,都动听。
      广州住了一阵,两个人,又回了苏州。毕竟,苏州那座小院,才是他们,真正落心的家。
      可即便如此,那些其他的家,也都在他们的日子里,留下了痕迹。
      上海那套房的阳台,花草越种越多。扬州老宅的书房,书越摆越满。广州那套房的窗边,多了一把摇椅。
      每一个家,都因为两个人住过,而渐渐,有了他们共同的,生活的模样。
      秦怡有时想,她这一辈子,挣下这些房产的时候,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这样,把它们一个一个,住过来。
      她更没想到,最让她安心的,不是那些房子的位置、大小,而是住进那些房子里的,那个人。
      她开始懂得,所谓家,不在于有几处房子,而在于,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一个人,愿意陪着你。
      那天,两个人坐在苏州的院子里,秦怡忽然说,陈望,你说,咱们这样,算是过上了,咱们想要的日子了吗。
      陈望想了想,说,算是了。他说,咱们有家,有彼此,还有这些,慢慢住过来的地方。这不就是好日子吗。
      秦怡说,是啊。她说,我以前总觉得,日子,得轰轰烈烈,才叫好。如今才明白,能跟一个人,这样平平淡淡地,在几个家之间,慢慢地过,才是最难得的。
      陈望说,那你往后,还想不想,再添几处房子。秦怡笑着说,不添了。她说,这几个家,已经够咱们住的了。
      她说,等把这些都住遍了,咱们就回这儿,守着这棵石榴树,哪儿也不去了。
      陈望说,好。他说,那就说定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院子里,石榴花,正开得火红。
      那一年,秦怡和陈望,把苏州、上海、扬州、广州,都轮流住了个遍。
      每到一处,他们都会在当地,留下一点生活的痕迹。有时是种下的花,有时是添置的书,有时,只是一起走过的路,一起看过的风景。
      而秦怡心里,那点多年来的漂泊感,也在这一处一处的落脚里,渐渐地,消散了。
      她终于明白,她不是没有家。她只是,一直在找,那个愿意陪她,住进一个又一个家的人。
      如今,她找到了。
      那晚,秦怡坐在院中,看着满天的星子,忽然想,往后,无论她再走到哪儿,身后,都有一个家了。那个家,不只是某座房子,而是陈望,愿意陪着她,走遍天涯的那份心。
      她想,这一生,能有一个愿意陪她轮流住遍所有家的人,是她最大的福气。往后,无论春风秋月,她都有归处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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