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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不急于领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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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定了,日子顺了,可有一件事,两个人却都没有急着去办。
那件事,是领证。
头一回有人提起,是在一个晚饭后。秦怡的弟弟秦建国,打电话来,问,姐,你跟那位陈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去登记。
秦怡拿着电话,愣了一下。她说,还没想好。建国说,既然两人都认定了,怎么还不去把证领了。也好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个名分。
秦怡说,我心里有数。她说,你姐我,活到这把年纪,什么证没见过。可这结婚证,我倒是,想再看清楚些。
建国没听明白,说,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秦怡笑了笑,说,往后再说吧。这事,不着急。
挂了电话,秦怡坐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儿呆。陈望从屋里出来,问她,建国说什么了。
秦怡说,没什么。就是问我,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陈望听了,脚步顿了一下。他走到秦怡身边坐下,说,那,你是怎么想的。
秦怡想了想,说,我是不急。她说,咱们俩,现在这样,不也挺好。何必,非要那一张纸。
陈望听了,心里,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说,秦怡,你是不是,怕领了证,就受拘束了。
秦怡说,不是。她说,我是不想,因为一张证,让事情变了味儿。
她说,陈望,你想想。咱们从认识到现在,一步一步,都是认认真真走过来的。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给了我什么名分。你待我好,也不是因为我给你什么。
她说,既然如此,那一张纸,有没有,又有什么要紧。
陈望听着她这番话,心里又感动,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
他低着头,半晌才说,秦怡,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他顿了顿,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秦怡看出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说,陈望,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愿意跟你领证。
陈望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不想让人,在背后说闲话。
秦怡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说,可我也想跟你说说,我为什么,不急着领证。
她理了理思绪,缓缓说,我这一辈子,结过一次婚,也离过一次婚。那张证,我见过,也撕过。
她说,对我来说,那张纸,既挡不住人心,也留不住真情。它不过是一道手续。真正的要紧的,是咱们俩,心里有没有彼此。
她说,陈望,咱们都这个岁数了。该看淡的,我都看淡了。我只想,跟你实实在在地过日子。至于那张证,什么时候想领,咱们什么时候去领,不着急。
陈望听着她的话,心里的疙瘩,慢慢松开了一些。他说,秦怡,你说的对。是我,太看重那张纸了。
他说,那咱们就,先这样过着。等哪一天,你想领了,我陪你去。你不想领,我也陪着你。
秦怡听了,眼眶有些热。她说,陈望,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好。你从不逼我。你总是,把什么都,依着我的意思来。
陈望笑了笑,说,夫妻嘛,不就是这样。谁有个主意,谁多让一步。
秦怡说,可咱们,还没领证呢。陈望说,那我也当你是我的妻。
秦怡听着,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靠在他肩上,说,陈望,我这辈子,能遇上你,是老天爷,对我最大的厚待。
那晚,两个人又聊到很晚。他们聊领证的事,聊往后的日子,聊那些还没想好、却已经越来越清楚的路。
秦怡说,陈望,其实我不是不愿领证。我是想,等咱们把日子过定了,过稳了,再去领。那样,那一张纸,才真正有分量。
陈望说,我懂。他说,咱们不急。日子还长。咱们把该走的路,一步一步,走踏实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窗外,夜色深沉。院子里,石榴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后来,秦怡又把这事,跟儿子志远说了。
志远在电话里,倒是开明。他说,妈,您和陈叔的事,您自己拿主意就好。我说实话,您这个年纪,领不领证,其实没那么要紧。只要您过得高兴,我就高兴。
秦怡听着儿子这话,心里一阵暖。她说,志远,你能这样想,妈就放心了。
志远说,妈,我只叮嘱您一句。不管领不领证,您都要好好的。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您身边有陈叔,也有我。
秦怡说,好。她说,妈记住了。
挂了电话,秦怡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妥帖。
她想,她这一生,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到老了,反倒学会了,慢下来,稳下来,不急着要一个结果。
她忽然觉得,不急于领证,本身就是一种笃定。因为她知道,无论领不领证,陈望都不会走。她也一样。
这份笃定,比那一张纸,珍贵得多。
那之后,再有人问起领证的事,秦怡都笑着,说,不急。等日子过定了,再领。
陈望也在旁边,附和着说,是啊。不急。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两个人都这样说,日子,也就在这从容里,一天一天,过得安稳起来。
日子,就在这不急不躁里,一天天过去。转眼,入了冬。
苏州的冬天,湿冷湿冷的。秦怡厂里的事,也渐渐入了年尾的盘点。她忙起来,回家的时间就晚了。
可无论多晚,陈望都会给她留着灯,锅里温着饭。
有一回,秦怡从厂里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她推开院门,见陈望披着件棉袄,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本书,就着檐下的灯,慢慢地读着。
她心里一软,走过去,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头坐着。
陈望抬头,看见她,笑着说,等你呢。他说,外头冷,快进屋。锅里的汤,还热着。
秦怡看着他,鼻子一酸。她忽然想,她要的,就是这样。不管多晚,总有一盏灯,一个人,等着她。
那天夜里,秦怡坐在饭桌前,喝着陈望给她热的汤,心里暖暖的。她说,陈望,你说,咱们这样,是不是,比那些领了证的,还要踏实。
陈望想了想,说,踏实不踏实,不在那张证,在人。他说,只要人在,心在,那日子,就踏实。
秦怡听着,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又过了些日子,秦怡的妹妹秦秀兰,也从外地来了苏州。她是听说姐姐谈了对象,特意来看看。
秦秀兰是个爽利人。她一进门,就打量着陈望,上下看了几眼,说,姐,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陈先生。
秦怡说,是啊。秀兰,你叫陈哥就行。
陈望笑着,招呼秦秀兰坐下,给她倒了茶。
秦秀兰坐下,也不客套,直截了当地说,姐,我听建国说,你们还没打算领证。她说,这我就有点不明白了。你们俩,不是处得好好的吗。
秦怡说,好是好。可领证这事,我还没想好。
秦秀兰说,姐,你这岁数了,还犹豫什么。她说,人家陈哥,待你是真心好。你也认了他。那就把证领了,也好让一家人,都放心。
秦怡听着妹妹这话,笑了笑,说,秀兰,你不懂。
秦秀兰说,我怎么就不懂了。她说,姐,我是为你好。你说你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可别再因为一张证,把人给推远了。
秦怡说,我不是要推远他。我是想,把这日子,过稳了,再谈领证。
秦秀兰还想说什么,陈望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说,秀兰,你别急。你姐有她自己的盘算。咱们都信她。
秦秀兰看了看陈望,又看了看秦怡,叹了口气,说,行。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我这做妹妹的,也就是提个醒。
那顿饭,一家人吃得还算和气。饭后,秦秀兰拉着秦怡,到里屋,说悄悄话。
她问,姐,你跟姐说句心里话。你是不是,心里还有别的顾虑。
秦怡沉默了一会儿,说,秀兰,我是不想让陈望,因为我,受了委屈。
她说,你也知道,我这个身份,我这个家业。真要领了证,往后,外头那些闲话、那些算计,都得压到陈望头上。我怕他,扛不住。
秦秀兰听着,这才明白了姐姐的苦心。她说,姐,原来你是为这个。
她说,可你想想,正因为你有这么多家业,陈哥又是个清白的人,你们才更该把证领了。领了证,你的一切,他才有名分去守着。那些眼红的,也就没话说了。
秦怡听着妹妹这番话,心里,竟有些松动。她说,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秦秀兰说,姐,我没读过多少书,大道理讲不来。可我看得出来,陈哥是个靠得住的人。你就别再别扭了。
秦怡听着,没有马上答话。她心里,把妹妹的话,翻来覆去,想了一遍又一遍。
那天夜里,秦秀兰走了。秦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
她想,秀兰说得对。她不是不愿领证。她是怕。怕一张证,把陈望拖进那些她早已习惯、却未必适合他的漩涡里。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她秦怡,什么风浪没见过。她护得住自己,自然也护得住陈望。
她忽然想,或许,是她一直,把领证这件事,想得太重了。
她起身,走进屋。陈望正在灯下看书,听见动静,抬头,问,怎么还没睡。
秦怡在他身边坐下,说,陈望,我想跟你说个事。
陈望放下书,说,你说。
秦怡说,我今天,跟秀兰聊了聊。她说,咱们俩,还是该把证领了。
陈望听了,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看秦怡,说,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秦怡说,我原先想着,不急。可我今天,忽然又想明白了。她说,领证,不是为了给谁看。是咱们俩,给彼此一个交代。
她说,陈望,我想好了。等这个冬天过去,来年开春,咱们去把证领了。
陈望听着,眼眶一下子热了。他说,秦怡,你说的是真的。
秦怡点了点头,说,是真的。她说,我想了想,咱们这一路,走得已经够不容易了。如今,该给彼此一个名分了。
陈望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说,好。那咱们说定了。来年开春,咱们去领证。
秦怡看着陈望眼里那点光,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她忽然觉得,原来决定领证,也不是那么难的事。
她靠在陈望肩上,说,陈望,咱们说好了。开春,领证。到时候,你可别反悔。
陈望说,我巴不得,现在就拉着你去。他说,怎么会反悔。
两个人,在灯下,相视而笑。那笑里,有半生的风雨,也有即将到来的,崭新的春天。
窗外,夜风依旧凉。可屋里的两个人,心里,都暖融融的。
他们都知道,那张证,早晚会领。可更重要的是,领了证之后,他们还愿意,像现在这样,把往后的日子,一天一天,好好地过下去。
那之后,秦怡把决定,跟儿子志远、妹妹秀兰、弟弟建国,都说了。
志远说,妈,您想好了就行。您高兴,我就支持。秀兰拍着手,说,这就对了嘛。姐,你早该这样了。
建国在电话里,也笑着说,姐,那到时候,办酒席,可得叫上我。
秦怡听着亲人们这些话,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圆满。她想,她这一辈子,到老了,才真正懂得,一个人过得好不算好,一家人和和美美,才算好。
日子,就在这份和乐里,一天天过去。苏州的冬天,虽冷,可因为有陈望在,秦怡竟觉得,这个冬天,格外地暖。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厂里。她学着,给自己留出时间,陪陈望逛逛街,散散步,看看书。
有一回,秦怡跟陈望说,陈望,你说,咱们领了证,往后,是不是就得改口,叫老伴儿了。
陈望笑了,说,那你现在,不也叫我陈望叫得好好的。秦怡说,那不一样。她说,领了证,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我的人了。
陈望听着,心里甜丝丝的。他说,那倒是。他说,等领了证,我再跟你一起,把这座院子,好好捯饬捯饬。当咱们真正的家。
秦怡说,好。她说,那咱们就说好了。开春领证,然后,把家安在这儿。
两个人说着,都笑了。窗外,寒风虽劲,可院子里的石榴树,依然立得稳稳的,像是在等着,来年春天,再次发芽。
那一年的年关,是两个人,一起过的。
除夕夜,秦怡和陈望,在小院里,贴了春联,挂了红灯笼。厨房里,咕嘟咕嘟地炖着汤。两个人,一个切菜,一个掌勺,忙得不亦乐乎。
陈望说,往年,我一个人过年,冷冷清清的。今年有你,才像个过年的样子。
秦怡说,我也是。她说,我往年,都在厂里忙到除夕,一个人回那空荡荡的房子。说不上几句吉祥话,就到了新的一年。
她说,陈望,今年,是咱们头一回一起过年。往后,还有好多好多个年,要一起过。
陈望说,好。他说,只要你不嫌我,我年年都陪你。
零点,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烟火。秦怡握着陈望的手,说,陈望,新年好。
陈望也握紧了她的手,说,新年好。他说,新的一年,咱们,把证领了。
秦怡笑了,说,好。一言为定。
漫天烟火,映着两张不再年轻、却都带着笑意的脸。这一刻,秦怡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笃定。
她想,她这辈子,等过很多人,也错过很多人。可如今,她终于等到了那个对的人。
她不急于领证,是因为她相信,日子还长,一切都会水到渠成。如今,那份从容,已经化作了期待。
来年开春,就是他们,名正言顺,成为一家人的日子。
那一夜,两个人,在漫天的烟火里,靠在一起,许下了新年的愿望。
窗外的风,还带着冬日的寒意。可屋里的灯,却亮得暖暖的,照着两颗,越靠越近的心。
那一年的冬天,因为有了这份约定,竟变得格外地短,也格外地暖。
秦怡想,原来,等待一个名正言顺的结果,也可以这样欢喜。她从不后悔,把那一步,放得慢了些。因为正是这份不急,让她更看清了,自己心里,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冬去春来,正是领证的好时节。她已经开始,在心里,悄悄地,盘算起开春那一天的安排了。
她推开门,走进院子。晨光正好,石榴树正悄悄抽着新芽。她看着,心里一暖。她想,这座院子,这个春天,和那个人,都值得她好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