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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愿意一起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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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的阻力,一桩一桩,都被两个人联手化解。日子,也慢慢朝着安稳的方向铺展开来。
这天夜里,秦怡坐在院子里,忽然跟陈望说,陈望,我想跟你说件事。
陈望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她,说,你说。
秦怡说,我前些天,不是说过,想带你去看看我那些房子吗。陈望说,记得。你说要去上海、北京、广州。
秦怡点点头,说,我想,趁着咱们都还能走得动,把这些地方,都走一遍。
她说,从前,我一个人,走过那么多地方。可没有一处,是家的模样。如今我想带着你,重新走一遍。让那些地方,都沾上你的影子。
陈望听着,心里一动。他说,好。咱们一起去。
秦怡说,你愿意吗。她问得小心,像是怕他不肯。
陈望笑了,说,怎么不愿意。他说,我这一辈子,最远,也就去过省城。如今能跟着你,走南闯北,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秦怡听他说得这样坦荡,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欢喜。
她想了想,说,那咱们头一站,去哪儿。
陈望说,先去扬州吧。他说,你不是说过,扬州有处老宅,藏着些老书法真迹吗。我想去看看。
秦怡眼睛一亮,说,好。那就先去扬州。
两个人商量着,把行程定了下来。那一夜,他们说了很久的话,像是要把往后所有的日子,都规划好。
第二天,秦怡去公司,把手里的一些紧要事,安排妥当。她跟几个核心的部下,把近期的工作,一项一项交代清楚。
老周看着她,问,秦姐,您这是要出远门。
秦怡点点头,说,是啊。我打算,出去走一趟。公司的事,就辛苦你们了。
老周犹豫了一下,说,秦姐,您一个人出去,我们有点不放心。
秦怡笑了笑,说,不是一个人。她说,我跟我先生,一起去。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说,那就好。那我们就放心了。您和先生,好好玩玩。
秦怡听着这句您和先生,心里,是一阵暖意。她忽然觉得,这一趟出去,不只是看看房子,更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她秦怡,往后的日子,身边有人了。
出发那天,是个晴朗的日子。
秦怡特意换了身轻便的衣裳,陈望也收拾得干净利落。两个人提着简单的行李,出了院门。
小院里,石榴树还挂着几颗晚熟的果子。陈望回头看了一眼,说,这一走,倒有点舍不得这院子。
秦怡说,过几天就回来。她想了想,又说,等咱们走遍那些地方,要是觉着哪儿好,往后,也可以常去住住。
陈望说,好。他说,那就把咱们的后半辈子,都安置在咱们喜欢的地方。
两个人说着,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出老街,朝着扬州的方向,开去。
扬州那处老宅,在一条幽静的巷子里。秦怡很久没来了。她推开门,院子里,落了厚厚一层旧叶。
陈望站在门口,望着那棵老桂花树,说,这地方,好安静。
秦怡说,是啊。这是我父亲留下的老宅。小时候,我常在这里住。
她说,那时候,院子里的桂花一开,满巷子都是香的。她说着,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陈望没有打断她。他只是静静地,陪着她,走进这座老宅。
屋里的陈设,都有些年头了。墙上挂着一幅幅字画,都是她父亲生前收藏的。
秦怡走到一幅字前,站定。她说,这是父亲最喜欢的一幅。是一个老书法家的真迹。父亲说,字里行间,有风骨。
陈望走上前,细细端详那幅字。他看了半晌,说,果然是好字。你看这笔锋,力道匀匀的,气韵也足。
他说,能写出这样字的人,心里,一定装着大江大河。
秦怡听着,眼眶有些潮。她说,陈望,你能看懂我父亲喜欢的字,他心里,一定也会高兴。
陈望说,我是个读书人,别的本事没有,看字认画,还算内行。
秦怡说,这本事,可了不得。她说,我父亲生前常说,识货的人,难遇。如今,可算是让我遇着了。
两个人在那幅字前,站了很久。阳光透过老窗,落在字上,也落在他们身上。
那天,秦怡带着陈望,在老宅里,转了一整天。她给他讲父亲,讲自己的童年,讲那些藏在老宅里的旧时光。
陈望听得入神。他忽然觉得,他正在一点点,走进秦怡的过去。而过去那个独自拼打的秦怡,此刻,正站在他面前,把一切,都毫无保留地讲给他听。
傍晚,两个人坐在老宅的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秦怡说,陈望,你有没有觉得,这一趟出来,咱们之间的心,又近了一些。
陈望想了想,说,有。他说,我好像,更能懂你了。
秦怡说,我也一样。她说,我以前总觉得,我那些房子,是我的依靠。如今我才明白,房子再大,也不如身边,有一个人。
她顿了顿,又说,陈望,我想跟你说句心里话。
陈望看着她,说,你说。
秦怡说,我活了这把年纪,看过太多人,也错过太多人。可唯独你,让我愿意,放下一切顾虑,再试一回。
她说,我愿意,跟你一起试一试。试一试,把咱们的后半辈子,好好地过下去。
陈望听着,眼眶热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说,秦怡,我也是。我也愿意,跟你一起试一试。
他说,咱们试一回,不为别的,就为往后的日子,能有人,一起看花,一起喝茶,一起变老。
两个人握着彼此的手,看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晚风拂过,吹动他们的衣角。
那一刻,秦怡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定。她想,她这一辈子,做了许多决定。可没有一个决定,像今天这样,让她这样心甘情愿,又这样满怀期待。
她愿意,跟这个人,一起试一试。试一试,把那些走过的地方,重新走一遍。试一试,把那些空着的房子,住满两个人的烟火气。
试一试,能不能就这样,一起走到白头。
那一晚,他们宿在老宅。窗外,桂花开了,香气一阵一阵,飘进屋里。
秦怡枕着陈望的胳膊,听着他的呼吸,觉得这个夜晚,安静得像一场好梦。
她想,她这辈子,东奔西走,总算找到一个愿意陪她试一试的人了。
她轻轻合上眼。月光,透过窗纱,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
那一夜,两个人都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秦怡就醒了。她侧过头,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陈望,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院子里。老桂花树下,落了满地细碎的花。她捡起一瓣,凑到鼻尖,闻了闻,是记忆里那股熟悉的香。
她忽然想,这院子,空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又要有人气了。
不一会儿,陈望也醒了。他披着衣裳,走到院子里,看见秦怡站在桂花树下,笑着说,起这么早。
秦怡回头,说,睡不着。这院子,太久没回来了,有点舍不得睡。
陈望走到她身边,也抬头看了看那棵桂花树,说,这树,有些年头了吧。
秦怡说,是啊。跟我差不多岁数。她说,小时候,每到秋天,我就爬到树上去摘桂花,母亲就在底下,急得直喊。
陈望听着,笑了。他说,想不到,你小时候,也有这样淘气的时候。
秦怡说,那可不。她说,我如今是成了个雷厉风行的秦总。可我小时候,也是个爬树掏鸟窝的野丫头。
两个人说着,都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那两天,他们在扬州,逛了瘦西湖,走了古街,尝了当地的小吃。秦怡给陈望讲这座城市的故事,陈望则像个听话的学生,认真地听着。
有一回,他们路过一家旧书店。陈望眼睛一亮,走了进去。他在一排排书架前,慢慢地踱着,像是走进了宝山。
秦怡站在一旁,看着陈望专注地翻书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欢喜。她想,这个爱书的男人,连逛个书店,都能这样开心。
最后,陈望挑了两本旧书,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他说,这两本书,我找了许久。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了。
秦怡说,那咱们就把它带回去。她说,往后,咱们的书房,也要多添些书。
陈望听着书房两个字,眼睛一亮。他说,你打算,在家里弄个书房。
秦怡说,是啊。她说,苏州那院子,东边那间屋,一直空着。我想把它收拾出来,给你做书房。你那些书,也总算有个安放的地方。
陈望听着,心里一阵暖。他说,秦怡,你为我想得太周到了。
秦怡说,你是我的人,我不为你想,为谁想。
从扬州回来,两个人便开始张罗那间书房。
秦怡特意让人,用上好的木头,打了一排书架。陈望看着那排崭新的书架,摸摸这里,摸摸那里,像个孩子似的,爱不释手。
他把那些旧书,一本一本,小心翼翼地摆上去。摆好之后,又退后两步,满意地看了看,说,这一屋子的书,总算是,有了个家。
秦怡站在门口,看着陈望的背影,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她想,一个人愿意把心爱的书,安放在你的家里,就是把你,当成了自己人。
那阵子,两个人一起,把苏州的院子,也重新收拾了一遍。
秦怡学着陈望,在院子里种花。她不大会,总把花苗栽歪。陈望就在旁边,手把手地教她。
他说,栽花讲究土要松、水要匀,急不得。秦怡说,我这个人,做什么都急。唯独跟你在一起,倒愿意慢下来了。
陈望听着,心里暖暖的。他说,那正好。往后的日子,咱们就都慢慢地过。
又过了些日子,秦怡跟陈望,说起那批房产的去留。
她说,陈望,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她说,我那些房子,上海、北京、广州,还有这儿扬州,加上苏州。我盘算着,留一套常住,剩下的,看情况处置。
陈望说,这些是你辛苦挣下的,你看着办就好。
秦怡说,我想问问你的意思。她说,你觉着,咱们往后,常住在哪儿好。
陈望想了想,说,我觉着,苏州这院子,就挺好。他说,这儿清静,又离你厂里不远。再说,咱们在这儿,还有棵石榴树呢。
秦怡笑了,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说,那咱们,就把苏州这院子,当成咱们的家。
她说,至于别的房子,上海那套,可以留着,方便你去看书会友。北京那套,冬天可以去住住,看看雪。广州那套,暖和,开春可以去过冬。
陈望听着,说,那咱们这一辈子,可有得走了。
秦怡说,是啊。她说,趁着走得动,把想去的地方,都走一遍。等走不动了,就窝在这院子里,看石榴树开花。
两个人说着,都对往后,充满了盼头。
那天夜里,秦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陈望问她,怎么了。秦怡说,我是在想,咱们这一试,算是试对了。
她说,陈望,你说,咱们这一把年纪,还能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可思议。
陈望说,是有点。他说,可日子这东西,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只要两个人,心是齐的。
秦怡听着,眼眶有些潮。她说,陈望,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试一试。
陈望握住她的手,说,秦怡,是我谢谢你才对。是你,让我这把年纪,又重新尝到了,被人疼着的滋味。
两个人,在黑暗里,静静相拥。月光,透过窗纱,柔柔地照进来。
那一刻,秦怡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她终于明白,所谓幸福,不是住多大的房子,不是有多少家业。而是有这么一个人,愿意陪你,把往后的日子,一天一天,好好地试下去。
她轻轻合上眼,在陈望怀里,安然睡去。梦里,是满院子的桂花香,是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铺满阳光的路上。
第二天醒来,秦怡睁开眼,看见窗外透进的天光,忽然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格外香。
她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陈望正在给那棵石榴树浇水。晨光落在他的背上,落在他微弯的腰上,落在他花白的发间。
秦怡看着,心里一软。她想,这就是她要的日子。有人等她,有人被她等。有人愿意,陪她一起,把往后的路,试一试。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陈望听见动静,回头,笑着说,醒了。锅里给你熬了粥,趁热喝。
秦怡应了一声,走过去。她接过他手里的水壶,说,我来浇吧。你去歇歇。
陈望不肯,说,你一个总,哪会浇花。秦怡说,我这不是,在学嘛。
两个人,为一把水壶,推让了半天。末了,都笑了。
晨光,从石榴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洒在两个人身上。他们并肩站着,看着那棵树,谁也没有说话。
可他们都明白,往后的日子,就这样,一起浇花,一起吃饭,一起看石榴树一年年地开花。这样的日子,值得他们,用后半辈子,好好地试一试。
秦怡想,这一试,怕是就试一辈子了。可她心甘情愿。
院子里的石榴树,在风里轻轻摇了摇,像是也替他们应了一声好。
往后的路,还很长。可只要手是牵着的,心是热的,就没有什么,值得怕。
她愿意,与他一起试一试。试过春天,试过夏天,试过这一生,剩下的每一个日子。
这一试,便是余生。
她轻轻握住陈望的手。那双手,因常年握笔,指节微微凸起,却格外稳当。这双手,往后,她愿意,一直牵着,走到走不动的那一天。
晌午的阳光,暖融融的,照着这座安静的院子。两只手,在光里,交握在一起,像是一生的承诺。
从今往后,风也好,雨也好,都有人陪她一起试一试了。
陈望在厨房里喊她,秦怡,粥好了。她应了一声,松开手,朝屋里走去。临进门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树,和树下那个人影,嘴角,轻轻扬起。
人生到了这个年纪,还能重燃一回这样的光,是她从没敢想过的。可她偏偏就遇上了。她愿意,用这束光,照亮往后的路。
晨光正好,粥饭正香,身边有人。这样的日子,她愿意,就这样,安安心心地,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