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了一个大宝贝》喜鹊衔梅

75、第 75 章 商人的控制

　　财产那档子事，了了。秦怡和陈望的日子，本该，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可秦怡这个人，是个闲不住的人。她半辈子，在商场里，杀伐决断，习惯了，凡事都要，自己拿主意。
　　这份习惯，带进了家里，慢慢地，就变了个味道。
　　起初，秦怡自己，都没察觉。她想，她对陈望好，把什么都给他，安排好，是心疼他。
　　那天早上，陈望正要出门，去会几个，老友。他穿好了衣裳，站在门口，等着秦怡。
　　秦怡从屋里出来，看了看他的衣裳，说，你穿这件，不合适。换那件，蓝的。那件，显得精神。
　　陈望一愣，说，我就去见几个老友，穿哪件，不一样。秦怡说，那不一样。你是我丈夫。走出去，得体面。
　　陈望拗不过她，只好，回去，换了那件蓝的。他心里，隐隐地，有些不自在。可他说不出，是哪不对劲。
　　这样的事，一天一天，多了起来。
　　陈望的退休生活，本来是自在的。他爱读书，爱写字，爱在院子里，种种花，发发呆。
　　可秦怡来了之后，像是，把他往后的日子，都重新，排了一遍。
　　她说，陈望，你整天，在家窝着，也不是个事。我给你，报了个书法班。那儿，人多，热闹，你也能，交几个朋友。
　　陈望说，我一个人，在家写写，就挺好。不用去。秦怡说，那不一样。一个人写，多闷。你看，我都替你想好了。
　　陈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说出口。他拗不过秦怡。他心里，那个闷，却一天一天，积了起来。
　　秦怡却没察觉。她只想着，她这是，为陈望好。她想，陈望这个人，太闷，太安静。她得，让他，多出去，走走，散散心。
　　她甚至，开始替陈望，张罗起，他女儿的婚事来。
　　陈望的女儿，陈雨桐，在外地工作，还没成家。秦怡听陈望说起过一回，便上了心。她琢磨着，她认识的人多，得给雨桐，物色个，合适的。
　　那天吃饭，她兴冲冲地，跟陈望说，陈望，我给我们雨桐，相中了一个人。人家，是个工程师，条件，很不错。改天，我安排，让两个孩子，见见面。
　　陈望一听，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他说，秦怡，雨桐的事，她自己做主。我这个做父亲的，都不好，替她做主。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秦怡说，我这，不是好心嘛。再说，那孩子，我是真觉得，合适。陈望说，合适不合适的，得雨桐自己，说了算。
　　秦怡被他一噎，有些不高兴。她说，我这，还不是，为你们家好。陈望说，我知道你是好意。可雨桐的事，你，真的，管得太宽了。
　　那是秦怡和陈望，头一回，因为这样的事，起了争执。饭桌上，两个人都，没了话说。
　　那天晚上，秦怡躺在被窝里，心里，还是有些，气鼓鼓的。她想，她这也是，一片好心。怎么，就里外不是人了。
　　她想，她给厂里的工人，安排这安排那，大家，都是服服帖帖的。怎么到了陈望这儿，就不行了。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陈望，生起闷气来。
　　那边，陈望也没睡着。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想，秦怡这个人，是好的。可她，太习惯，替人做主了。她像是，把她那套，管厂子的法子，用到了家里。
　　他这么大一个人，一辈子，都是自己拿主意。到了老了，反倒，要被一个人，处处安排。他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可他又不好，明说。他怕，话说重了，伤了秦怡的心。他想，秦怡，到底是，为他好。
　　他这样，把心里的不痛快，都压着。压得，久了，脸色，就淡了下来。
　　秦怡是个，精明的人。她很快就，察觉出，陈望，有些不对劲。
　　陈望，话，越来越少了。早上，他去菜市场，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跟她，有说有笑。有时，他一个人在院子里，一坐，就是大半天，不知在想什么。
　　秦怡问他，是不是有心事。陈望总是，说，没有。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秦怡说，你要是，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咱们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陈望说，真没什么。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秦怡听着，心里，有些发慌。她想，陈望，是不是，还在为昨天，雨桐那事，生气。
　　她想，要不，她跟陈望，道个歉。可她又想，她也没做错什么。她也是，好心。
　　她这样，纠结着，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打破这个僵局。
　　那几天，小院里，像是，飘着一层，看不见的冷气。两个人，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好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秦怡想不明白。她明明，什么都给陈望，安排好了。他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她想，她这辈子，管过那么大的厂子，管过那么多的人。怎么，到了陈望这儿，她反倒，管不好了。
　　那天夜里，秦怡听着窗外，沙沙的风声，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心里知道，她跟陈望，能走到今天，多不容易。可不能，为了这点小事，伤了情分。
　　她想着，得想个法子，把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拆了。
　　可她一时，又想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她想，她明明，是把陈望，当心尖上的人，来疼的。怎么，就疼成了这样。
　　没过几天，秦怡又忙活起来。她有个，行业的年会，下周，要办。她想，这是个，好机会。她要带陈望，一起去。
　　她想，让陈望，也见见，她这个圈子。让那些，从前，瞧不起陈望的人，都看看，她秦怡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兴冲冲地，跟陈望说了。陈望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说，你们那个，都是些，大老板。我去，算什么。
　　秦怡说，你是我的丈夫。你当然，要去。陈望说，我去，也没话说。还得，看人脸色。我不去。
　　秦怡说，你怎么，这么想。我又不让你，去应酬。你就，在我旁边，坐着。陈望说，坐着，也拘束。我不去。
　　秦怡听了，心里，来了气。她说，陈望，我这是，给你长脸。你怎么，这么，不领情。陈望说，我不需要，你给我长脸。我就是我。
　　秦怡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拧巴。陈望被她，这么一说，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说，秦怡，我是拧巴。可我不想，把自己，硬塞进，你的圈子里。
　　两个人，为这事，又吵了一架。这一次，比上回，雨桐那事，还要凶。
　　秦怡气得，浑身发抖。她说，我秦怡，一辈子，谁也没，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我为了你，连脸面，都不要了。你倒好，还跟我，摆起谱来了。
　　陈望说，我没让你，求我。也没让你，为我，丢脸面。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我的日子。可你，处处，都要替我，做主。
　　秦怡说，我这是，替你做主吗。我这是，心疼你。陈望说，你这不是，心疼我。你是，把我，当成你厂里的工人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秦怡一时，竟说不出话。她看着陈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望看着她，半晌。他说，秦怡，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他说完，转身，进了屋。
　　秦怡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她想，她明明，是一心一意，为陈望好。怎么，到头来，在他眼里，倒成了，把他当工人了。
　　她越想，越委屈。她想，她这辈子，还没人，敢这样，跟她说话。她秦怡，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可她又想，陈望，到底，不是她厂里的工人。他是她的丈夫。她不能，拿管工人的那套，来管他。
　　她想着，心里，又酸，又悔。她想，是不是，她真的，做错了。
　　那天晚上，陈望，没有跟她，多说话。他早早地，就洗漱了，躺下了。背对着她。
　　秦怡躺在床上，望着他的背，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她想，她跟陈望之间，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她想起，前阵子，两个人，在石榴树下，说得好好的。要一起，把日子，过踏实。怎么，这才几天，就变了。
　　她翻来覆去，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她想，也许，是她太心急。她想，她得，缓一缓。别再，那样，事事都替他，做主了。
　　可她这个人，习惯了，掌控一切。让她，一下子，松手，她心里，没底。她怕，她一松手，就抓不住陈望了。
　　第二天一早，秦怡起来，想去跟陈望，说几句软话。可陈望，已经不在家了。桌上，留了张字条。
　　字条上，只写了一行字。我去苏州，老友家，住两天。你，别惦记。
　　秦怡拿着那张字条，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心里，说不出的，空落落。她想，陈望，这是，躲她去了。
　　她忽然，有些害怕。她想，她是不是，真的，把陈望，给逼走了。
　　她想，她这一辈子，什么，都抓得牢牢的。厂子，房产，儿子。可到了陈望这儿，她越是，想抓得紧，他反倒，离得越远。
　　她坐在石榴树下，望着那张字条，忽然，落下泪来。她想，她这么，精明的一个女人，怎么，偏偏，把最要紧的人，给弄丢了呢。
　　她想着，她得，好好想想。想想，她到底，是哪儿，做错了。
　　陈望走的头一天，秦怡，过得，浑浑噩噩的。她没去厂里。她一个人，在小院里，坐了，一整天。
　　她想，她这一辈子，都在，往前冲。她习惯了，把所有事，都抓在自己手里。她以为，只有抓牢了，才不会，失去。
　　可到了陈望这儿，她才发现，有些东西，是抓不得的。你越是想抓牢，它，就越要从你手里，溜走。
　　她想起，她年轻时，头一回，办厂。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她怕，一松手，就什么都没有了。
　　后来，她有了厂子，有了钱，有了房产。可她心里，那点怕，从来没消过。她总觉得，只有把一切都，攥在手心里，才踏实。
　　她把这份怕，带进了，跟陈望的日子。她想，她得替陈望，安排好一切。这样，陈望，就离不开她了。
　　可她却忘了，陈望，不是她的产业。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自尊。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错了。她想，她不该，把陈望，当成，她可以，随意安排的东西。
　　第二天，秦怡实在，忍不住，给陈望，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头，陈望的声音，淡淡的。他说，喂。秦怡说，陈望，你，在那边，还好吧。陈望说，好。
　　秦怡说，你，什么时候，回来。陈望说，再看吧。我在这儿，住得，挺自在的。
　　秦怡听着，心里，一沉。她说，陈望，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陈望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我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秦怡说，那，你静好了，就回来。家里，我给你，炖你爱喝的汤。陈望说，嗯。再说吧。
　　挂了电话，秦怡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她想，陈望，是真的，疏远她了。
　　她这辈子，还从没有，这么，慌过。她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那一树，即将开败的石榴花，心里，一阵一阵地，发酸。
　　她想，她得，改。她不能再，这样，事事，都替陈望做主了。她得，学着，把他，当一个，平等的人，来尊重。
　　可她，一个人，独处惯了。让她学着，跟人商量，也学着松手，她心里，没有底。
　　她甚至，有些，羡慕起，陈望来。她想，陈望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无牵无挂的，多自在。不像她，一辈子，都被那些，产业，拴着。
　　夜里，秦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枕头，心里，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她想，陈望是，被她那套当家做主的规矩，压得喘不过气了。她不能再，让陈望，觉得在她身边，活得委屈。
　　她想，等陈望回来，她要，好好跟他，谈谈。她要告诉他，她知道错了。她要告诉他，她愿意，学着，改。
　　她想着，心里，才稍稍，安定了些。她想，只要陈望，还愿意回来，她就有法子，把这段日子，重新，焐热了。
　　那一夜，秦怡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一遍一遍地，想着，等陈望回来了，她该怎么，跟他说。
　　她想，她这辈子，跟多少人，谈过生意，谈过合作。可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心里，这么，没着没落的。
　　她想，陈望，你回来吧。你回来了，咱们，好好说。我一定，改。
　　陈望在苏州，住了三天。第三天傍晚，他，回来了。
　　秦怡听见门响，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放下手里正择的菜，站起来，朝门口，迎过去。
　　陈望推门进来。他手里，提着几包，苏州的特产。他看见秦怡，愣了一下，随即，把东西，放在桌上，说，回来了。
　　秦怡看着那张，风尘仆仆的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伸手，要去接陈望手里的东西。陈望却，侧了侧身，说，我自己，放就行。
　　秦怡的手，悬在半空，一时，有些尴尬。她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你瘦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门口，谁也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生分。
　　秦怡心里，一阵发酸。她想，陈望，是真的，跟她，生分了。
　　她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默。可一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她想，她有很多话，想跟陈望说。可真到了他面前，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吃了一顿，沉默的晚饭。秦怡做了陈望爱喝的汤。可她看着陈望，低着眉眼，一口一口地，喝着，心里，却怎么也，不踏实。
　　吃过饭，陈望说，我有些乏了。先睡了。秦怡说，好。你也，早些歇着。
　　陈望便进了屋。秦怡坐在餐桌旁，望着他放下的那只碗，碗里，还剩小半碗汤，心里，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她一个人，在灯下，坐了很久。她想，她跟陈望，怕是，从没有过，这样，冷的时候。
　　她想起，从前，两个人，在石榴树下，有说不完的话。怎么，如今，却连一顿饭，都吃得，这么，安静。
　　她想着，心里，有些灰。可她又想，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了。陈望回来了，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想，明天，她得，寻个机会，好好，跟陈望，把话，说开。她不能再，这样，拖着了。
　　那一夜，秦怡躺在床上，听着身边，陈望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她这辈子，什么难关，都闯过来了。这一关，她也一定，能闯过去。只要，她肯放下，她那点，当惯了家的，架子。
　　她在心里，暗暗地，下了决心。她想，陈望，你等着。我秦怡，一定，把这日子，重新，焐热了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