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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我们不谈财 ...

  •   日子,就在这份安稳里,一天一天,慢了下来。
      秦怡从厂里回来,不再像从前那样,满脑子,都是账本、订单、营收。她学会了,把工作的担子,放在厂门口。进了小院,她就把自己,交还给陈望。
      她跟他,一起做饭,一起浇花,一起,在石榴树下,喝茶、看书。有时候,一整个下午,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可谁也不觉得,闷。
      她想,这才是过日子。她这辈子,争惯了,抢惯了,到老了,才明白,最要紧的,是身边,有一个,让你安下心来的人。
      陈望也是这样。他退休多年,一个人,在这小院里,惯了。如今,多了秦怡,他反倒,觉得,这日子,才有了,烟火气。
      他给她熬汤,给她温酒,给她,讲他年轻时,教过的那些学生。秦怡听着,心里,温温的。
      她想,她跟陈望,就像是,两个走了大半辈子路的人,在暮色里,终于,遇见了。往后的路,他们,要一起走。
      可日子,也不总是一帆风顺。这不,厂里那边,又有人,在她耳边,嚼起舌根来。
      那天,秦怡在厂里,开完一个会,正要走。她一个老搭档,姓赵的,跟了出来,欲言又止地,叫住了她。
      秦怡说,老赵,你有话,就说。老赵搓了搓手,说,秦总,我听说,你跟那个陈老师,领证了。
      秦怡说,是啊。老赵说,我这个人,爱多嘴。可我,也是为了你好。他说,你跟陈老师,认识才多久。他一个退休老师,图你什么,你心里,有数吗。
      秦怡听了,笑了笑。她说,老赵,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话,我今儿,跟你说明白。我跟陈望,是真心实意地,要过日子。我信他。你,也别说他什么。
      老赵说,秦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你,吃了亏。秦怡说,我这辈子,什么亏没吃过。可陈望,不会让我吃亏。他图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钱。
      老赵还想说什么。秦怡摆了摆手。她说,老赵,这事,就这么定了。往后,你也不要,再提了。
      老赵见她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多说。他看着秦怡走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秦怡回了家,心里,却并不怎么在意。她想,老赵是一片好心,可他不了解陈望。她跟陈望之间的事,外人,插不上嘴。
      晚饭时,秦怡把这事,当笑话,跟陈望说了。她说,今儿,厂里那个老赵,还劝我,要防着你呢。
      陈望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他说,他倒是,挺替你操心。秦怡说,可不是嘛。他说,你是图我的钱。
      陈望说,那你,是怎么说的。秦怡说,我说,我不信。我说,你图的是我这个人。
      陈望听着,心里,一暖。他放下筷子,看着秦怡,说,秦怡,你就不怕,我真图你什么吗。
      秦怡说,不怕。她说,你要是真图我什么,当初,你就不会,宁可卖你的房子,也要护着我。你要是真图我什么,你就不会,连我过户给你一套小院,你都不要。
      陈望说,那你,就不怕,你那些产业,被我惦记上吗。秦怡说,我怕什么。她说,我的,就是我的。你要是有本事,把我的人和我的心,都拿去了,那些产业,算什么。
      陈望听了,笑了。他说,你这张嘴,就是会说。秦怡说,不是我会说。是我信你。陈望说,秦怡,我也信你。
      两个人,在灯下,相视而笑。那一刻,秦怡觉得,外头那些闲话、那些猜疑、那些算计,都离他们,很远很远了。
      吃过饭,两个人,又到石榴树下,坐着乘凉。晚风,轻轻地吹着,送来,淡淡的,草木香。
      秦怡靠在陈望肩上,忽然,开口说,陈望,我跟你说个事。陈望说,你说。
      秦怡说,往后,咱们家,不谈财产捆绑。咱们家,只谈日子。陈望听了,说,好。咱们家,只谈日子。
      秦怡说,我那些产业、那些房产,往后,就让它,安安静静地,放在那儿。我不再去想,该怎么处置。我只想,跟你,把往后的日子,过好。
      陈望说,这就对了。他说,秦怡,我跟你,过了这么久,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个人,聪明,能干,可你心里,最放不下的,其实,不是那些产业。是你一个人,扛了太久了。
      秦怡听着,鼻子,一酸。她没想到,陈望,竟把她心里,最深处的那点东西,看得,这么透。
      她说,陈望,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陈望说,因为我,也一个人,过了太久了。我懂那种,想找个人,说说话,又觉得,不知从何说起的滋味。
      他说,秦怡,你往后再也不用,一个人扛了。你累了,就在我这儿,歇着。你难了,就跟我说。我或许,帮不上你什么忙。可我能,听你说。
      秦怡听着,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她扑进陈望怀里,把脸,埋在他肩上。她说,陈望,我好想,早些年,就遇见你。
      陈望轻轻,拍着她的背,说,不晚。咱们,还有大半辈子,要一起过呢。
      那一夜,月亮,很圆。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地响。两个人,相拥着,在小院里,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秦怡想,她这一辈子,总算是,找着了一个,能让她,安心停靠的人。她想,往后的日子,她要跟陈望,慢慢地,过。把从前,错过的那些日子,一点一点,补回来。
      她想着,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往后的日子,她再也不用,一个人,在深夜里,望着天花板,发很久的呆了。
      没几天,远在国外的儿子志远,给秦怡,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志远的声音,隔着千山万水,传过来。他说,妈,最近,身体还好吧。秦怡说,好着呢。你别惦记。
      志远说,我听说,您和陈叔,做了婚前财产公证。秦怡说,是啊。志远说,妈,您想清楚了就行。您的事,您做主。
      秦怡说,志远,你别担心。妈这一辈子,做的决定,都不后悔。她说,你陈叔这个人,妈看得准。他是真心待妈的。
      志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妈,我看得出来。陈叔,是真心待您的。他说,您跟他,好好过日子,我在外头,也放心。
      秦怡听了,心里,暖暖的。她说,好。她说,志远,你一个人在外头,也要照顾好自己。妈这儿,你不用操心。
      挂了电话,秦怡坐在石榴树下,望着满树的绿叶,心里,说不出的舒坦。她想,儿子通情达理,老伴知冷知热,她这一辈子,算是,圆满了。
      她想,她从前,总觉得,自己这辈子,缺了点什么。如今,她才知道,她缺的,就是一个,能让她安下心来的人。
      陈望从屋里出来,见她坐着发呆,便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问,想什么呢。秦怡说,想咱们往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陈望说,那你想好了吗。秦怡说,想好了。她说,往后,咱们,就住在这小院里。种种花,看看书。有空了,就出去,走走。
      她说,厂里的事,我想着,慢慢,交给下头的人去管。我也老了,该学着,享享清福了。
      陈望说,这就对了。他说,你忙了大半辈子,如今,也该歇歇了。往后的日子,咱们俩,就好好地,过。
      秦怡说,那咱们,从明天起,就去买几本书,再买几盆花。把这小院,收拾得,漂漂亮亮的。陈望说,好。你说什么,都好。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往后的日子。虽然,说的都是些,平常琐事,可秦怡心里,却觉得,比说尽天下的大事,都要踏实。
      她想,这才是她想要的日子。不需要,多富贵,不需要,多风光。只要,有个人,陪着她,把这寻常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那阵子,秦怡跟陈望,把小院,重新收拾了一遍。院里,添了几盆,开得正盛的月季。窗台上,也摆上了,陈望爱看的书。
      秦怡还学着,跟陈望,一起,练起了毛笔字。她年轻时,没念过多少书,字,写得难看。可陈望,不嫌她,一笔一画地,教她。
      她伏在桌上,一笔一笔地,写。陈望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他说,这横要平,这竖要直。秦怡写不好,急得,直皱眉。
      陈望就笑,说,慢慢来。你这大半辈子,都能一个人,撑下来。这几个字,还能难倒你。秦怡听了,也笑了。她想,是啊,她连那么大的厂子,都撑过来了。
      日子,就这样,在笔墨纸砚间,在柴米油盐里,一天一天地,过去。秦怡觉得,她这辈子,头一回,过上了,这么舒心的日子。
      这天,是陈望的生日。秦怡早早地,就出了门。她想,给陈望,挑一份,像样的礼物。
      她逛了大半天,看中了一块,上好的砚台。她想,陈望爱写字,送他一块好砚,他准喜欢。她便咬牙,买了下来。
      回家,她把砚台,递给陈望,说,送你的。生日快乐。陈望接过来,看着那块砚台,半天,没说话。
      秦怡见他不出声,心里,有些忐忑。她说,怎么了。不喜欢吗。陈望这才,抬起头,看着她,说,喜欢。就是,你为我,花这钱,做什么。
      秦怡说,你是我先生。我为你,花点钱,怎么了。她说,再说,这砚台,也就几百块钱。算不得什么。
      陈望说,几百块,也是钱。他说,秦怡,我知道你有钱。可我,不希望你,为了我,乱花钱。咱们,简简单单地,过日子,就好。
      秦怡听着,心里,又酸,又暖。她说,陈望,你这个人,就是,太清高。我给你,买块砚台,你都要,推三阻四。
      陈望说,我不是清高。我是,心疼你。他说,你这辈子,一个人,挣下这份家业,不容易。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大手大脚。
      秦怡说,那你,要怎么着。往后,我送你东西,你都不收了。陈望说,你送我一碗粥,我就高兴。你陪我在石榴树下,坐坐,我就知足。
      秦怡听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想,陈望这个人,就是这样。他越是,不要她的东西,她越是,觉得,他贵重。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陈望,说,陈望,你让我,怎么疼你,才好。陈望笑了,说,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了。
      那一晚,两个人,在小院里,吃了个,简单的生日饭。没有蛋糕,没有宴席。只有,一碗长寿面,和满院,温柔的月色。
      秦怡想,她这辈子,见过太多的,锦衣玉食,山珍海味。可没有一顿饭,像今晚这样,让她,觉得,香甜。
      她想,她这一辈子,所有的追求,到头来,才发现,不过是,一碗,有人陪着吃的,热乎饭。
      月光,洒在小院里。那棵老石榴树,静静地,立在那儿。秦怡和陈望,并肩坐在树下,望着满天的星子,谁也没有说话。
      可谁,都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秦怡忽然,开口说,陈望,你说,咱们俩,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老伴。陈望笑了,说,是。老伴,就是,老来,相伴的人。
      秦怡说,那咱们,就这样,相伴到老,好不好。陈望握住她的手,说,好。咱们,就这样,相伴到老。
      那一刻,秦怡觉得,她这一辈子,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委屈,都值了。因为,她终于,等到了,这样一个,愿意,陪她到老的人。
      她靠在陈望肩上,听着夜风,轻轻地吹过。她想,往后的日子,她什么都不怕了。她只要,陈望在她身边,就好。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院子里的石榴树,开了花。那一树,火红火红的,石榴花,把小院,映得,亮堂堂的。
      秦怡坐在树下,望着那满树的花,心里,欢喜得很。她说,陈望,你看,这石榴树,开花了。真好看。
      陈望走过来,也在她身边,坐下。他说,是啊。这树,我种了,快二十年了。年年,都开花。
      秦怡说,那往后,年年,我都陪你,看这树开花。陈望笑了,说,好。他说,有你陪着,这花,开得,更好看。
      秦怡想,她这辈子,看过多少,名花异草。可没有哪一树花,像眼前这棵石榴花,这样,让她,打心眼里,欢喜。
      她想,不是这花,有多稀罕。是看花的人,让她,心里,舒坦。
      这段时间,秦怡渐渐,把厂里的事,都交代了出去。她提拔了几个,信得过的人,管着厂里的日常。她只,隔三差五地,去看看。
      她想着,她忙了大半辈子,也该,学着,放手了。厂子,迟早,要交出去。她总不能,一辈子,拴在里头。
      如今,她有了陈望,有了这个小院。她想着,往后的日子,她该,为自己,活一活了。
      她跟陈望,商量着,等秋凉了,就出去,走一走。先去,看看北方的风景。她说,她这些年,总忙着,做生意,都没好好,看过这天下。
      陈望说,好。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秦怡说,那咱们,可得,把这大半辈子的亏空,都补回来。
      两个人,在石榴树下,说着这些,关于往后的事。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秦怡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回到屋里,把那个,红木匣子,又抱了出来。她打开,看着里头,那一沓,房产证、股权文件,怔怔地,出神。
      陈望进来,见她这样,轻声,问,怎么了。秦怡说,没什么。她说,我就是,看着这些,忽然,觉得,轻省了。
      她说着,把那匣子,又合上,推到一旁。她说,陈望,这些东西,往后,我都不想了。就让它,放这儿吧。
      陈望说,你这是,彻底,放下了。秦怡说,放下了。她说,我这一辈子,为这些东西,操了多少心。如今,我才明白,最要紧的,不是它们。
      她说,是你。陈望听了,心里,一热。他走过去,把秦怡,揽进怀里。他说,秦怡,有你这句话,我陈望,这辈子,值了。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窗外的石榴花,开得,正盛。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秦怡想,她这辈子,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到了这把年纪,还能,寻着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她,知足了。
      她想,往后,这院子里,会有花开,会有叶落。会有春去,会有秋来。可她身边,始终,会有一个人,陪着她,看遍这些,四季流转。
      她想,她的后半生,从遇见陈望那一刻起,就算是,真正地,安顿下来了。
      那一天,石榴花,开得正好。秦怡和陈望,并肩,坐在树下。晚风,轻轻地吹着,送来,阵阵,花香。
      秦怡靠在陈望肩上,说,陈望,咱们家,从今往后,不谈财产,不谈捆绑。咱们,只谈,日子。只谈,往后,要一起,过的,每一天。
      陈望握住她的手,说,好。他说,秦怡,往后的日子,咱们,就这样,慢慢地,过。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直到,老了,走不动了,还坐在这石榴树下,看花开花落。秦怡嗯了一声,把脸,埋在他肩上,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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