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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厘清资产, ...

  •   公证办完,日子,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轻快了许多。
      外头那些闲话,渐渐,听不见了。秦怡去厂里,脚步,都是稳的。她想,她跟陈望之间,那道坎,总算是,彻底迈过去了。
      可她又想,公证是办了,可她名下那些产业,陈望到底,心里,有没有数。她不想,让陈望对那份家业,还存着什么顾虑。
      她想着,索性,寻个清静的周末,把她名下的产业,都彻彻底底地,跟陈望,厘清一遍。
      一来,是让陈望心里,有个底。二来,也是她想让陈望知道,她跟他,没什么好瞒的。
      那天是周六。早上,秦怡起了个大早。她把那个红木匣子,又抱了出来,摆在客厅的桌上。
      陈望见了,走过来,说,怎么,又要翻你那些宝贝了。秦怡说,今天,我把这些都跟你,一样一样,说清楚。省得你心里,没个底。
      陈望说,我都说了,我不在乎那些。秦怡说,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我得让你知道。你是我丈夫,我的事,你都该知道。
      陈望拗不过她,只好在桌前,坐了下来。
      秦怡翻开账本,先是,讲厂里的事。她说,厂子,是她三十年前,白手起家,办起来的。那时候,就一间小作坊,几个工人。
      她指着账本上的数字,说,你看,这些年,厂子一年一年,做大了。如今,有几百号工人。这些,都是厂里这些年攒下的家底。
      陈望看着那串数字,没有惊讶,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说,秦怡,这些年,你一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
      秦怡说,咬着牙,撑过来的呗。她说,那几年,厂里难,我又要跑客户,又要管生产,常常,忙到半夜。有时候,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她说,那时候,她就一个念头。她不能倒。她要是倒了,那些工人,就没饭吃了。
      陈望听着,心里,说不出的疼。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秦怡的手。他说,往后,别再一个人,这样撑了。有我呢。
      秦怡听着,鼻子,一酸。她说,好。她说,往后,有你呢。
      她接着,又讲那些房产。她说,上海的房,她买得最早。那年,厂子刚有点起色,她就咬牙,买了一套。她想,一个女人,总得有个自己的窝。
      她说,苏州的这套,是她这几年,最喜欢住的。她指着窗外,说,你看,这小院,这石榴树,多好。我就想,老了,在这儿,种种花,看看书。
      她说,北京、广州的,也都是这些年,陆陆续续,置下的。有的是租了出去,有的,空着。她说,这些,我都理不清,哪套是哪年买的了。反正,都是我的名。
      陈望听着,没有接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怡,看她指着那些房产证,一张一张,讲那些房子的来历。
      他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精明能干的女人,在讲这些的时候,眉眼间,竟有几分,孩子气的认真。
      他忍不住,笑了笑。秦怡见他笑,有些不好意思,说,你笑什么。陈望说,我笑你,讲起你的产业来,跟讲你的孩子似的。
      秦怡一听,也笑了。她说,可不嘛。这些,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就跟我的孩子,一样。
      她说着,又指着那几份存款单,说,这些,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不多,可也不少了。她说,这些,将来,我都打算,留给志远的。
      陈望说,应该的。那是你的儿子。秦怡看着他,说,陈望,我这话,不是把你当外人。我是想着,志远是我的骨血,这些,终究,该是他的。
      她说,可我想着,你,也是我的亲人。我不能,让你晚年,没了着落。
      陈望说,秦怡,你不用为这个操心。我教了一辈子书,攒下的退休金,够我花了。我不贪你那些。
      秦怡说,我知道你不贪。可我心里,总想着,要让你,晚年,过得好些。她说,你要是真不图我什么,那我反而,更要替你打算了。
      陈望听着,心里,一阵暖。他想,秦怡这个人,就是这样。她越是把真心,捧给你,你越是不忍,去辜负她。
      他说,秦怡,你要是有心,就把你的产业,都留着。留给你自己,也留给志远。我陈望,不需要你的产业,也需要你这个人。
      他说,你这个人,才是我晚年,最大的依靠。
      秦怡听着,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低下头,把那沓文件,收进匣子里。她说,陈望,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
      陈望说,你过意不去什么。他说,咱们俩,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论这些身外之物的。
      秦怡想了想,说,是从,外头那些闲话,传起来的时候。陈望说,那咱们,就更不该,让那些闲话,影响了咱们。
      他说,秦怡,咱们把话,说透了。你的产业,是你的。我不要。我的退休金,虽然少,可我愿意,都拿来,跟你一起花。
      他说,咱们往后,就过咱们自己的日子。谁也别,为那些身外之物,再费心神了。
      秦怡听着,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她想,她这一辈子,总算,遇着了一个,真正懂她、也让她安心的人。
      她看着陈望,眼眶红红的,说,好。陈望,我听你的。咱们,再也不谈财产那些事了。
      那天,两个人,把秦怡名下那些产业,一样一样,都厘清了。秦怡讲得认真,陈望听得仔细。
      虽然,到最后,陈望也没有,把她那些产业,往心里去。可秦怡知道,他心里,是明白了她的心意。
      她想,她要的,从来不是陈望记住那些数字。她要的,是陈望知道,她跟他在一起,是掏了心的。
      她想,这些产业,这些房产,这些存款,如今,在她心里,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身边,有陈望这个人。
      两个人,在石榴树下,坐了一下午。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秦怡忽然,靠在陈望肩上。她说,陈望,你说,咱们俩这算不算,把家底,都交底了。
      陈望笑了,说,算。他说,你把家底,都交给我了。我也把我的,都交给你。咱们俩,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秦怡听着,心里,甜丝丝的。她说,那往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咱们,再不分彼此了。
      陈望握住她的手,说,好。他说,秦怡,往后,咱们俩,就一起,慢慢过。谁也不分,谁也夺不走。
      那一瞬间,秦怡觉得,她这一辈子,所有的苦,所有的累,都值了。因为,她终于,等到了这样一个,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想,她这辈子,能遇上陈望,是她天大的福气。
      厘清资产的事,过去了好几天,秦怡心里,却还在,琢磨着一件事。
      她想着,她名下的产业,如今,都跟陈望,划得清清楚楚了。可她总觉得,这样一来,倒像是,把陈望,从她的世界里,隔出去了。
      她想,她跟陈望,是夫妻。她的东西,怎么着,也该跟陈望,有点牵扯。否则,倒显得,她这个做妻子的,太生分了。
      她想来想去,渐渐,起了个念头。她想,把她苏州这套小院,过户到陈望名下。
      这套小院,是她最喜欢住的。她想着,要是把它给了陈望,那她往后,住在这儿,才算是,真真正正,安了家。
      可她又怕,这一提,又像公证那样,惹得陈望不高兴。她踌躇了好些天,一直,没敢开口。
      那天傍晚,秦怡从厂里回来,陈望正在院里,给那棵老石榴树浇水。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儿。
      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她说,陈望,我想跟你,商量件事。陈望放下水壶,看着她,说,你说。
      秦怡说,我想着,把这套小院,过户到你的名下。陈望一听,愣住了。他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怡说,你别误会。我不是要把你当外人。我是想着,我名下的产业,都跟你,没什么关系。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她说,这套小院,我住着,最舒心。我想着,要是把它给了你,那往后,我住在这儿,才算,真正踏实。
      陈望听了,叹了口气。他说,秦怡,你这是,何苦呢。他说,我跟你过日子,图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房子,你的地。
      他说,这套小院,是你最喜欢的。我怎么能,夺人所爱。秦怡说,你不夺。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
      陈望说,秦怡,你的心意,我领了。可这房子,我不能要。他说,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别,总想着,拿这些东西,来安我的心。
      秦怡听着,心里,又酸,又暖。她想,陈望这个人,就是这样。他越是不肯要,她越是,想给他。
      她说,陈望,我不是要拿房子,安你的心。我是想着,咱们既然结了婚,我的,就理当,也是你的。
      陈望说,你的,就是你的。我不贪。他说,你要是想着,往后老了,要有个保障,那你,就该把这些,都留给自己,留给志远。
      他说,我一个老头子,有自己的退休金,有自己的屋子。我什么都不缺。我缺的,就是你这个人在我身边。
      秦怡听着,眼眶,忽然,就红了。她走过去,握住陈望的手,说,陈望,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陈望笑了,说,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他说,秦怡,你别总想着,要给我什么。你安安心心地,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好了。
      秦怡靠在他肩上,心里,软成了一汪水。她想,她这一辈子,什么都有了,唯独,少一个这样的人。如今,老天爷,总算,把这个缺,补上了。
      她想着,心里,又泛起一阵酸。她想,陈望越是不要,她越是,放心不下。她想,她总得,想个法子,让陈望的晚年,有个实实在在的依靠。
      她这个念头,在心底,慢慢,生了根。她想,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跟陈望,把这档子事,理清楚。
      那天晚上,秦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这事。她想着,陈望退休了,一个人在苏州,虽有退休金,可到底,比不上她这些产业,来得厚实。
      她想着,要是有一天,她先走一步。陈望一个人,可怎么办。她想着,心里,就揪得慌。
      她想,她不能,让陈望老了,没个着落。她总得,给陈望,留点什么。哪怕,他不肯要。
      她想到这里,心里,渐渐,拿定了主意。她想,过些日子,她得跟陈望,好好谈谈这件事。她不能,由着他,这样清高地,什么都不要。
      她翻了个身,看着月光下,陈望熟睡的脸。他的眉头,是舒展的,睡得很安稳。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眉。
      她在心里说,陈望,你放心。你这辈子,遇上了我,我就不会,让你老了,没个依靠。
      那阵子,秦怡心里,一直,装着这件事。她想着,她得寻个法子,既能让陈望接受她的心意,又不让他觉得,是被她施舍。
      她思来想去,一时,竟也想不出,一个两全的法子。她想,这事,急不得。她得慢慢,跟陈望,把话,说开。
      日子,就在这样的思量里,一天一天,过去了。秦怡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她心里,那件事,一直,沉沉地,压着。
      直到有一天,两个人,又在石榴树下,说起这事。秦怡终于,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她说,陈望,我想了好些天。我还是想,把我那些产业,分一部分,给你。哪怕,只是,给你留着,作个保障。
      陈望看着她,这一次,没有急着拒绝。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了口。他说,秦怡,你说,咱们俩,是夫妻吧。
      秦怡说,是啊。陈望说,既然是夫妻,那咱们,就不该,谈什么财产捆绑。
      陈望看着秦怡,慢慢,说道。他说,我的退休金,虽然不多,可够咱们,过上舒心的日子。你的产业,是你半辈子,拿命挣来的。我一分,也不会碰。
      他说,我不是要跟你生分。我是想着,往后,咱俩的日子,要过得干干净净的,谁也别欠着谁,谁也别占着谁。这,才是夫妻该有的样子。
      他说,你要是想着,把我的名字,写进你的房产里,那反倒,是把咱们俩,往生分了。
      秦怡听着,心里,那些绕了很久的结,忽然,就解开了。她想,陈望说的,何尝不是呢。
      她一直以为,只有把财产,跟陈望捆在一起,才能证明,她待他是真心。可她忘了,真正的真心,从来,就不靠这些身外之物来证明。
      她想,陈望要的,从来就不是她的房子,她的地。他要的,是她这个人。是她那句,愿意跟他,共度余生的承诺。
      她抬起头,看着陈望,说,陈望,我明白了。她说,往后,我再也不提这些事了。咱们,就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陈望听了,这才,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他说,这就对了。他说,秦怡,咱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秦怡也笑了。她想,她这辈子,精明了一世,可在陈望面前,她那点精明,全都不值一提了。因为,她终于,看明白,什么才是,最要紧的。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石榴树下,说了很久的话。月色,很好。晚风,带着淡淡的花香,轻轻地,拂过小院。
      秦怡靠在陈望肩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稳。她想,她跟陈望之间,从今往后,再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
      她忽然,有些感慨。她想,她年轻时,为了挣那份家业,错过了多少,这样的夜晚。她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到了这把年纪,她竟还能,遇见陈望,过上这样的日子。她想,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她轻轻,握住陈望的手。她说,陈望,往后,咱们俩,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谁也不争,谁也不抢。
      陈望嗯了一声,说,好。他说,秦怡,我陈望,这辈子,能遇上你,知足了。
      月光,把小院,照得亮堂堂的。那棵老石榴树,静静地,立在那儿,像是也在,听着这对老夫老妻,说着体己话。
      秦怡想,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为那些财产,为那些闲话,烦心了。她只要,守着陈望,守着这个小院,安安稳稳地,过完往后的日子,就好。
      那些产业、那些房产、那些存款,在秦怡心里,从此,都退到了后头。
      她往后的日子,只装得下一个人,一件心事。那个人,是陈望。那件心事,是好好跟他,过完余生。
      她想,她这辈子,算是,没白活。
      她想,往后,她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满身的家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她身边,有陈望,有家,就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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