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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婚前公证的 ...

  •   账本摊开的那一晚,秦怡和陈望,把话,说了个透彻。
      秦怡指着一页页产业,讲她这些年,是怎么从一间小作坊,做到如今这么大的厂子。讲她怎么在风雨里,跑客户,拉订单,一分一分,攒下这份家业。
      陈望听得很认真。他时不时,问一句,那阵子,你一个人,怎么扛过来的。
      秦怡说,扛着扛着,就过来了。她说,那时候,她心里就一个念头,她不能倒。她要是倒了,那些跟她干的工人,就没饭吃了。
      陈望听着,心里说不出的心疼。他想,这样一个女人,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咽了。到了这把年纪,还要为一份家业担惊受怕。
      他忽然,把秦怡的手,握进自己手里。他说,秦怡,往后,你不用一个人扛了。有我呢。
      秦怡听着,鼻子一酸。她想,这句话,她等了一辈子。她原以为,这辈子等不到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手背上。她说,陈望,有你这句话,我就什么都值了。
      那天之后,两个人之间,好像又亲近了许多。陈望不再避讳她厂里的事,偶尔,还会跟她问起。
      可秦怡心里,那桩关于财产的事,到底还是没能彻底放下。
      她想,她跟陈望,感情是好的。可日子,是要过一辈子的。有些事,若不早做了断,往后,只怕要生出更多麻烦来。
      她想着,这桩事,不光是外头闲话的问题。还牵扯到她的儿子,秦志远。
      志远在国外,这些年,跟她走动不多。可她终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她将来的产业,说到底,还是要留给志远的。
      她不想,等将来她老了,儿子跟陈望,为了这份家业,生出什么嫌隙来。
      她更不想,让志远误会,陈望是为了她的钱,才跟她在一起。
      她想,她得把这些,都料理清楚。给陈望一个清白,也给儿子一个明白。
      她想来想去,觉得最稳妥的法子,还是做一份婚前财产公证。把她名下的产业,都理得清清楚楚。将来,谁也不至于,为这个起什么争执。
      可她上回一提,陈望就红了脸。她想,这回,她得换个说法,不能再让陈望误会了。
      那天傍晚,秦怡从厂里回来,特意,先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陈望爱吃的鱼。她想,晚上,好好做顿饭,等吃饱了,再跟他,好好说这件事。
      她回到家,扎起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起来。陈望见了,走过来,说,今天怎么自己动手了。
      秦怡说,难得今天有空。我给你做条鱼尝尝。陈望说,好。那我给你打下手。
      两个人在厨房里,一个掌勺,一个择菜,说说笑笑的倒也温馨。
      那顿饭,吃得格外香。秦怡给陈望夹了一筷子鱼,说,你尝尝,我做的,合不合你胃口。
      陈望尝了一口,说,好吃。你这手艺,比馆子里的都强。秦怡听了,心里欢喜得很。
      吃完了饭,两个人,又到石榴树下,坐了一会儿。晚风,轻轻地吹着,带来院子里,淡淡的草木香。
      秦怡觉得,气氛正好。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她说,陈望,我还是想,跟你商量商量,财产那档子事。
      陈望听了,没有像上回那样,脸色一沉。他只是,看着秦怡,说,你说。
      秦怡说,我这阵子想了很多。她说,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觉得,有些事,趁早料理清楚,往后的日子,才过得更踏实。
      她说,咱们俩,把婚前财产做个公证。我的归我的。你的归你的。将来,谁也不为这个起争执。
      陈望听着,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秦怡,你还是信不过我。
      秦怡忙说,不是。她说,陈望,你听我说。我要是信不过你,就不会嫁给你。我做这个公证,一是,想给外头那些人一个交代。二是,想给志远一个明白。
      她说,我不想到时候,等咱们老了,志远跟你为了一份家业红脸。我更不想,让他以为你是图我什么。
      陈望说,志远那孩子,我看过。他通情达理,不会那样想。秦怡说,我知道。可做父母的,总想着,把后路都替孩子铺好了。
      陈望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说,秦怡,你要是真觉得,做了公证,你能安心些。那这个公证,我就陪你做。
      秦怡一听,心里一阵暖。她没想到,陈望这回,竟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陈望又说,不过,我有句话,得先说明白。秦怡说,你说。
      陈望说,我可以陪你做公证。你的产业,我一分也不要。可你若是想着,在公证之外,再另立什么文书,把产业留给我,那我是万万不能要的。
      秦怡听了,一时竟愣住了。她想,陈望,怎么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原来,秦怡心里,正琢磨着,要做一份遗嘱之类的东西,把她名下的一部分产业,将来留给陈望,好让他晚年有个保障。
      她没想到,她这点心思,竟让陈望看穿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可陈望摆了摆手,说,秦怡,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他说,可我一个大男人,要你一个女人的产业,算什么。我教了一辈子书,攒下的退休金,虽不多,可够我花了。
      他说,我跟你在一起,图的是你这个人。你的产业,是你的本事挣的。我要是拿了,我陈望,还算个什么男人。
      秦怡听着,眼眶,一下子红了。她说,陈望,可我想着你,晚年,能过得好些。
      陈望说,有你在我身边,我晚年,就好得很。他说,你留着我这个人,比留给我一座金山,都强。
      秦怡听着,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她想,她这辈子,遇见过多少人,可没一个人像陈望这样,让她心里这么踏实。
      她抱住陈望,把脸埋在他肩上。她说,陈望,我上辈子,怕是积了什么大德,这辈子才让我遇见你。
      陈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是我积了德,才遇见你。
      那一夜,两个人,说了很久的话。月色,很好。窗外的石榴树,也被风吹得沙沙地响。
      秦怡心里的那桩事,终于,有了个着落。她想,她这辈子,能跟陈望,这样把话说开,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想,等过几天,她就去,把那份婚前财产公证办下来。她要让陈望,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也要让志远知道,她选的人,是怎样的一个人。
      过了几天,秦怡把事情,跟儿子志远,在电话里,提了一嘴。她没说太多,只说自己要把婚前财产,做个公证。
      志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妈,您做主就行。他说,只要您日子过得舒心,我没什么意见。
      秦怡听了,心里,那点悬着的,才放了下来。她想,志远能这样通情达理,她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她又想起,上回志远回国,见陈望,两个人,在院子里,聊了一下午。她看得出,志远对陈望,是敬重的。
      她想,只要志远不误会,外头那些闲话,她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决定做公证之后,秦怡先是,把自己的产业,又仔仔细细,理了一遍。她请了律师,把厂里的股权、几处房产、还有存款,一样一样,列成了清单。
      那几天,她白天忙厂里的事,晚上,就跟律师核对那些文件。她看着那一沓厚厚的清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想,她这一辈子,就剩这些了。这些,是她风里雨里,挣来的。如今,要一样一样,跟她分得清清楚楚,她心里,多少,有些空落落的。
      可她又想,也正是这些,差点,成了她跟陈望之间的坎。如今,把它们都理清楚,她反倒,觉得踏实。
      公证那天,是个晴天。秦怡特意,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裳。陈望,也穿上了那件秦怡给他买的新衣。
      两个人,一起,去了公证处。一路上,谁也没怎么说话。秦怡握着陈望的手,指尖,有些发凉。
      陈望察觉到了,反握住她的手,说,别紧张。不就是走个手续嘛。秦怡听了,笑了笑,说,我不紧张。就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
      公证处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把他们领到一间安静的屋子,让他们,核对了那些文件。
      秦怡坐在那儿,看着那一页页写着数字的纸,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这些,就是她这大半辈子啊。
      她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手,有些抖。陈望在一旁,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轮到陈望签字时,他拿起笔,看了看那些文件,又看了看秦怡。他说,秦怡,我再问你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吗。
      秦怡看着他,说,想好了。她说,陈望,我信你,也信我自己。这份公证,不是为了防你,是为了咱们,往后的日子,过得更踏实。
      陈望听了,没有再说什么。他低下头,在那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办完手续,两个人,从公证处出来。外头,阳光正好。秦怡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她回头看了一眼神身后的公证处,又看了看身边的陈望,忽然,笑了。她说,陈望,咱们走。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陈望也笑了。他说,好。他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是该庆祝庆祝。
      回家的路上,秦怡挽着陈望的胳膊,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快。她想,从今往后,她跟陈望之间,再没有什么,是横着的了。
      外头那些闲话、那些人,再怎么嚼舌根,也动摇不了她跟陈望了。因为她手里,有那份公证,心里,有那份认定。
      回到小院,秦怡果然,做了一桌子好菜。两个人,在石榴树下,吃了顿难得的舒心饭。
      席间,陈望给秦怡,夹了一筷子菜,说,秦怡,今儿这事,办得我心里,特别痛快。
      秦怡说,我也痛快。她说,我早就该,把这些,都料理清楚。省得那些闲话,一直,在我心里,横着。
      陈望说,往后,你要是再有什么心事,就提前跟我说。别一个人,闷着。秦怡说,好。往后,我的事,都跟你说。
      那一夜,月色,格外地好。秦怡依着陈望,靠在石榴树下,望着天上的月亮,心里,说不出的安稳。
      她想,她这一辈子,争过,抢过,算计过。可到头来,让她心里最安稳的,不是那些家业,是这个在她身边,知冷知热的人。
      她看着陈望,看他鬓角那几根,悄悄冒出来的白发,心里,软软的。她想,这个人,是把整个心,都搁在她身上的。
      陈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轻轻,揽住她的肩,说,怎么了。秦怡吸了吸鼻子,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辈子,能这样,真好。
      陈望听了,也笑了。他说,往后,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秦怡嗯了一声,把脸,靠在他肩上。
      那一刻,秦怡忽然觉得,她这些年,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委屈,都值了。因为,她终于,等到了这样一个,让她安下心来的人。
      她想,往后的日子,她要跟陈望,慢慢地过。不争,不抢,不受外头那些眼光的气。她只要,这个人在她身边,就好。
      办完公证,日子,好像一下子就清静了许多。
      秦怡再去参加应酬,那些爱嚼舌根的人,见了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明里暗里,拿陈望打趣了。
      有人试探着问,秦总,听说你跟陈老师,做了婚前财产公证啊。秦怡听了,笑了笑,说,是啊。该分清的,总要分清。
      那人讪讪地,笑了笑,说,秦总做事,就是敞亮。秦怡说,不是我敞亮。是我信我先生。这份公证,是给外人看的。
      秦怡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她想,她这一步,算是走对了。她护住了陈望的清白,也让那些闲话,没了由头。
      可她慢慢,也察觉出,陈望那边,似乎,有些不对劲。
      陈望虽然,一直没说什么。可秦怡看得出,他这几天,话,比从前少了些。有时,他一个人,坐在石榴树下,一坐,就是半天。
      秦怡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安。她试探着问,陈望,你这几天,是不是,有心事。
      陈望笑了笑,说,没有。就是,在想些事。秦怡问,想什么呢。陈望说,想咱们以后的日子。
      秦怡说,咱们以后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吗。陈望说,是挺好的。他说,可我就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秦怡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她想了想,说,陈望,你是不是,还在为公证的事,不高兴。
      陈望说,不是不高兴。他说,秦怡,你说,做了这份公证,咱们俩,是不是,就真的,分清了。
      秦怡说,怎么这么说。公证归公证。咱们的感情,跟那份文件,没关系。陈望说,我知道。可我就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他说,我总想着,我是真心跟你过日子。可这份文件一签,倒像是,把我跟你,划成了两家人。
      秦怡听着,心里,一酸。她走过去,握住陈望的手,说,陈望,你错了。这份公证,不是把咱们划开。是把我心里那些顾虑,都划开了。
      她说,它划开的,是外头那些闲话。它留下的,是咱们俩,干干净净的情分。
      陈望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秦怡,你说得对。是我,钻了牛角尖。
      他说,我就是,怕你心里,真把我当了外人。秦怡说,我要是把你当外人,就不会,把那些账本,都摊开给你看。
      她说,陈望,我这一辈子,没对人,这样掏过心窝子。你是头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陈望听着,眼眶,忽然,就红了。他一把,把秦怡,搂进怀里。他说,秦怡,我陈望,这辈子,能遇上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两个人,在石榴树下,紧紧地,抱在一起。晚风,轻轻地吹过,把那满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秦怡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她想,她跟陈望之间,总算,是水落石出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她说,陈望,往后,咱们再也不谈财产那些事了。咱们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陈望嗯了一声,说,好。他说,秦怡,往后,我只要你,安安稳稳地,在我身边。
      那一夜,两个人,在石榴树下,说了很久的话。直到月亮都升得老高了,才相拥着,回了屋。
      月光,把小院,镀上一层银白的亮。秦怡想,往后的日子,她心里,再没有什么,好藏掖的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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