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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身边人的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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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这东西,像是长了腿,一夜之间,就传遍了秦怡身边大大小小的圈子。
厂里的员工,起先是偷偷议论。后来,有几个胆大的,竟当着她的面,也敢拐弯抹角地,问她两句。
那天,秦怡在车间里转了一圈,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见里头,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一个年轻些的工人说,你们说,秦总找那个陈老师,图的是什么呀。
另一个年长些的说,这还用问。图她有钱呗。你想,一个退休老师,一个月才几个退休金。傍上秦总,下半辈子,可不就有靠了。
那年轻工人说,我看,不见得吧。你没见秦总这阵子,心情多好。兴许,人家是真心喜欢呢。
年长些的说,傻孩子。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真心。秦总是个人精,可越是人精,越容易,让人钻了空子。
秦怡站在门口,把这几句话,听了个真切。她握着门把手,指节,泛了白。
其实,这些风言风语,秦怡早就听过了。自从她跟陈望的事,在圈子里传开,这样的话,她就没少听。
有人说得含蓄,有人说得直白。可不管说得多婉转,里头那层意思,都是一样的:她秦怡,多半是叫人给算计了。
她起初听了,心里不忿。她想,凭什么呀。她找个人过日子,还得让满世界的人,替她操这份闲心。
可听得多了,她也麻木了。她想,嘴长在别人身上,她堵不住。她只求,这些话,别传到陈望耳朵里去。
可这世上的事,往往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她想推门进去,问问那几个工人,凭什么把她放在心上的人,想得那样不堪。可她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她想,这些工人,跟她十几年了,都是些老实巴交的人。他们说这话,不是存心要伤谁,只是,替她操心。
她松了手,转身,悄悄离开了。她不想,让那几个工人难堪。
可她心里,到底,还是被那几句话,扎痛了。
那边,陈望的日子,也不太平。
他每天去菜市场买菜,那些摊主,原先见他,都客客气气。可这阵子,有几个,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有个卖菜的大姐,好几次,问他,陈老师,听说你老伴,是个大老板啊。陈望笑了笑,说,是。
那大姐就说,那你可真有福气。你看你,一个退休的,还有这么个有钱的老伴,往后,可就不愁了。
陈望听着,脸上的笑,僵了僵。他没接话,只把钱放下,拎着菜,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想,他陈望,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让人,这样高看一眼过。
以前,他走在街上,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头。没人多看他一眼。可如今,他走到哪儿,都有人,把他跟秦老板放在一块儿掂量。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还有一回,他院里的老邻居,见他回来,拉着他,压低声音说,老陈,我跟你说句体己话。
老邻居说,你家那位,是个能人。你别犯糊涂,把家底,都给人掏空了。陈望听了,脸,一下子就沉了。
他说,老哥,这话,你可别乱说。我老伴,不是那样的人。老邻居看他脸色不对,忙说,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你别急。
陈望没再说话,转身,进了院子。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晚上回家,陈望照例,把饭做好了。秦怡进门,勉强笑了笑,说,回来了。
陈望看了她一眼,说,今天,厂里是不是,不太顺。秦怡说,没有。都挺好的。
陈望也不再多问。他知道,秦怡这个人,心里有事,她不说,你逼也没用。他只说,那就好。先吃饭。
那顿饭,秦怡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陈望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
饭后,陈望去洗碗。秦怡坐在客厅,望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
她想,那些闲话,她倒还受得住。可若是有朝一日,那些话,传到陈望耳朵里,那他,该多难受。
她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一眼,是她的老闺蜜,周芳。
秦怡平日里,轻易不跟人交心。可对周芳,她是愿意掏几句心窝子话的。
她接起电话,说,芳,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周芳的声音,带着几分着急。她说,秦怡,我跟你说个事,你别不爱听。
秦怡说,你说。周芳说,我听说,你跟一个退休老师,领证了。
秦怡说,是啊。领了。周芳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秦怡说,我不是想着,等日子稳当了,再正式跟你说嘛。周芳说,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问你,你对那个陈老师,了解多少。
秦怡说,我了解他。他这个人,老实,厚道,对我好。周芳说,秦怡,你可别犯糊涂。
她说,你说你,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你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一个退休老师。他图你什么,你心里,就没个数吗。
秦怡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说,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芳说,我的意思是,你别让人给利用了。你想,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没有钱,没有势,他凭什么,跟你在一起。
她说,秦怡,你听我一句劝。你那些产业,你的房子,你的钱,都是你拼了半辈子挣来的。你别让一个外头来的男人,给算计了去。
秦怡握着手机,手,有些发颤。她说,芳,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陈望他不是那样的人。
周芳说,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你才认识他多久。人心隔肚皮,这话,你不懂吗。
秦怡说,我懂。可我就是信他。周芳叹了口气,说,秦怡,你这是,被鬼迷了心窍啊。
秦怡的声音,忽然就高了。她说,周芳,你这话,我不爱听。你要是不了解他,就别乱说他。
她说,陈望待我,是实心实意。他宁可把他自己的房子卖了,也不肯要我一分钱。这样的人,你倒说是图我钱?
周芳沉默了一下,说,秦怡,我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人心。
秦怡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这话,就是往我心口上扎刀。他是我丈夫。你信不过我,也得信他一回。
两人在电话里,争了几句,谁也不让谁。最后,周芳说,行,行,我说不过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挂了电话,秦怡坐在那里,胸口一起一伏,半天,才缓过劲来。
她坐在那儿,越想,心里越是翻腾。她想起周芳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都像钉子,扎在她心上。
她知道,周芳是关心她。可那份关心里,分明,也带着对陈望的不信任。这让她,比听了外人的闲话,还要难受。
她跟陈望,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她以为,只要他们俩心意相通,就什么也挡不住。
可如今她才明白,人这一辈子,要面对的,不只有自己的心,还有满世界那些揣度的眼睛。
她忽然,有些心疼起陈望来。她想,陈望那样一个清高的人,教了一辈子书,从没让人这样指点过。
如今,却因为她,要被人放到那些目光底下,让那些人,称斤论两。她想着,心里,就跟浸了凉水一样,发沉。
她想,她这一辈子,跟多少人,红过脸。可她没想到,头一回,让她下不来台的,竟是她最亲近的闺蜜。
她想,连周芳都这样想。那外头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把陈望想成什么样。
她越想,心里越是发堵。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头黑沉沉的夜色,忽然,觉得有些孤单。
她正想着,陈望洗完了碗,从厨房出来。他见她站在窗前,脸色不好,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
秦怡回过神,说,没事。就是,接了个电话。陈望问,谁打的。秦怡说,一个朋友。
她没说周芳劝她的话。她不想,让陈望也跟着堵心。
陈望看着她,说,秦怡,你要是心里有事,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秦怡听着,眼眶,一下子热了。她伸手抱住陈望,把脸埋在他肩上。她说,陈望,我就是,想抱抱你。
陈望一愣,随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他说,好。你想抱,就多抱会儿。
两个人,在窗前,静静地,站了很久。窗外的夜色,沉沉地压下来。可屋里,那盏灯,却是暖的。
第二天,秦怡去厂里,心里,还想着周芳那些话。她倒不是气周芳。她是替陈望,觉得委屈。
她坐在办公室里,翻着一沓报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想,她是不是,真的把陈望,拖进了他的世界里。
她心里,也明白周芳是一片好心,只是话说得急了些。可她想着想着,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她怕的,不是旁人猜忌她。她怕的,是那些猜忌,像藤蔓一样,缠上陈望,让他喘不过气来。
她又想,她秦怡,是见过大世面的。旁人说什么,她左耳进,右耳出,也就罢了。可陈望,是个脸皮薄的人。
那些话,落在他心上,怕是比落在地上,还疼。她想到这儿,心里,就跟针扎似的。
她想,她得护着他。她不能,让那些闲话,伤了他。可怎么护,她又一时,拿不定主意。
她正出神,一个老师傅,推门进来,给她送一份材料。老师傅放下材料,犹豫了一下,说,秦总,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秦怡说,你说。老师傅说,我听说,您跟陈老师,领证了。秦怡说,是啊。
老师傅说,那陈老师,人怎么样。秦怡说,厚道,实诚,待我好。老师傅说,那就好。那就好。
他说,秦总,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我拿您,当自家人。您找个人,安顿下来,我们这些老伙计,都替您高兴。
他说,外头那些闲话,您别往心里去。他们都是,闲着没事干,嚼舌头。您跟陈老师,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秦怡听着,鼻子,忽然一酸。她没想到,她最难过的时候,是厂里这些老工人,站在她这一边。
她说,老师傅,谢谢你。老师傅说,谢什么。您待我们好,我们记着呢。他说,您放心,陈老师要是来厂里,我们大伙,都敬着他。
秦怡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看报表,把那份感动,藏了起来。
老师傅出去后,秦怡坐在椅子上,缓了很久。她想,外头那些猜忌和闲话,她管不了。可她身边,还有这么些真心待她的人。
她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她想,她只管,跟陈望,把日子过好。旁人的话,就让它,随风去吧。
她想,这世上的闲话,原是关不住的。你越是在意,它越追着你。你若是坦然,它反倒,自己淡了。
她秦怡,活了这许多年,什么话没听过。她不该,为了几句闲言碎语,就乱了心神。
她反倒觉得,那些闲话,像是一面镜子。照出的,是那些说话人心里的龌龊,不是她跟陈望的不好。
她想到这儿,心里,忽然就敞亮了些。她想,她只管,跟陈望,把日子过暖。旁人的嘴,随它去。
傍晚,秦怡回家,把老师傅那番话,跟陈望说了。她说,陈望,你不知道,厂里那些老工人,都替你说话呢。
陈望听着,笑了。他说,那是你人缘好。他说,你待他们好,他们自然,也待你好。
秦怡说,可不是嘛。她说,我这一辈子,别的没有,就攒下了一群,真心待我的人。
她说着,看着陈望,忽然,又有些心疼。她说,陈望,今天,周芳给我打了个电话。
陈望问,她说什么了。秦怡说,她劝我,让我当心你。陈望听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说,那你,当心我不当心我。
秦怡说,我当心你。我当心,你累着了,饿着了,冷着了。我当心,你把心,都掏给我了,自己却没剩下什么。
陈望听着,眼眶,忽然热了。他握住秦怡的手,说,秦怡,你别管旁人怎么说。只要咱俩,心里头,互相是明白的,就成。
秦怡说,嗯。她说,我信你,也信我自己。那些闲话,打不倒我们。
秦怡心里,其实也犯过嘀咕。她不是没想过,也许,她跟陈望,本不该走到一起。
她想,若是她年轻时,就遇见了陈望,那时候,她还没这么些家业,没那么些闲话,两个人,兴许能过得单纯些。
可偏偏,她是在功成名就之后,才遇上他的。她那些家业和名声,反倒成了横在两人中间的一道坎。
她有时候,也怨自己。她想,她要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兴许,就没这么多事。
可她又转念一想,她要真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她这一辈子,怕也等不到陈望这样的人。
她认命了。她想,既然老天爷,让他们这个年纪遇上,那就是注定的。她不能,因为几句闲话,就松了这个缘。
其实,陈望也察觉到了。他看得出,秦怡这阵子,心事重重。她虽不说,可那双眼睛,藏不住事。
他也听得出,那些闲话里,有多少,是冲着秦怡来的。他心疼她,比他自己的委屈,还要心疼。
他想,他一个大男人,护不了她什么,倒让她,因为他,受了这么多闲气。他越想,心里越是过意不去。
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伸手,轻轻握住秦怡的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怡也没睡着。她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陈望,你放心。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跟你一块儿扛着。
陈望听着,心里,忽然就稳了。他想,有她这句话,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秦怡没有松手。她把陈望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夜深了,屋里有些闷。秦怡拉着他,说,走,陪我到院子里,坐坐。
两个人,并排坐在石榴树下。风,轻轻地吹过来,把满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秦怡靠在陈望肩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她想,她这一辈子,被人猜忌过,被人非议过。可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她想着,心里,又生出一股劲来。她想,从明天起,她要比从前,更加用心,把日子过好。
她想着,忍不住,又看了陈望一眼。心里那点安稳,是从未有过的实在。
她要让满世界的人,都看见,她秦怡挑的人,是她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她信,这世上的真心,总有人,看得见。
夜风,送来满院子的草木香。她相信,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