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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怕被贴上“ ...

  •   那天以后,陈望和秦怡,算是把话说开了。他不再躲她,也不再提退缩的话。他待她,比从前更上心了些。
      他给她泡茶,知道她喜欢喝淡一点的。他给她念书,念到她爱听的,会停下来,问她要不再来一段。
      秦怡呢,也常常往苏州跑。她推掉一些不必要的应酬,把时间,都挪给了他。
      日子,似乎一天天好起来了。可陈望心里,却始终压着一块石头。那石头,说不清道不明,却时时硌着他。
      他怕的,不是她,也不是这段感情。他怕的,是别人那张嘴。他怕有人背后说,他一个退休的老头,是靠傍上了一个有钱的女企业家,才过上了好日子。
      可他心里那点不自在,却像生了根,怎么拔也拔不掉。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光鲜亮丽的模样,再看看自己那双干惯了活的手,心里,总是莫名地,发虚。
      “吃软饭”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这辈子,清清白白教书,从没有想过,到老了,会被人这样想。
      他夜里翻来覆去,想着那三个字,越想越不是滋味。他这一辈子,教书育人,堂堂正正,从没有让人戳过脊梁骨。他怕到老了,反倒因为这档子事,晚节不保。
      他这些话,不敢对秦怡说。他觉得,说出来,既委屈,又显得他小气。可他憋在心里,又实在难受。
      他总觉得,这些话要是说出口,既显得他小气,又像是在怨她。可她待他那样好,他怎么能,拿这样的话,去堵她的心呢?他只得,一个人,把那点委屈,咽进肚里。
      那天,他们在茶馆里坐了一下午。秦怡看出来他心事重重,便问:“你今天,怎么老是走神?”
      秦怡那天穿了一件素净的旗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坐在那里,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度。陈望坐在她对面,忽然觉得,她坐在这样一间老茶馆里,真是委屈了。
      他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想了一些事。”
      他笑得很浅,眼角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秦怡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沉了沉。她想,他这人,心里有事,总不爱说。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有什么心事,别瞒我。我们不是说好了么,有什么话,都摊开来说。”
      他望着她,犹豫了很久,才开口:“秦怡,我有一句话,憋在心里好几天了。我怕说出来,你不高兴。”
      她说:“你说。我听着。”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我这两天,老在想一件事。你说,我们俩这样,外人看着,会不会觉得,我是……我是……”
      他说不出口。那三个字,像烫在他舌尖上。
      她也不催他,只静静地等着。她知道,有些话,急不得。她要是逼得太紧,反倒会把他那点话头,又逼回去。
      那三个字,像一根鱼刺,卡在他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他望着她,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能把那些话,痛快地说出来。
      她望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她轻声替他说出来:“你是怕,别人觉得,你配不上我,是靠我养着?”
      他听了,脸涨得通红。他低下头,好半天,才“嗯”了一声:“我……我是怕这个。我这一辈子,从没有靠过谁。我怕到老了,反倒让人戳脊梁骨,说我一个教书的,攀上高枝,吃软饭。”
      他说完,把头埋得更低了,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秦怡听了,心里忽然又酸又疼。她想,原来,他心里,一直压着这样一块石头。他想她,敬她,却连“吃软饭”这样的闲话,都怕担着。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他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开。
      秦怡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有些疼。她想,他这样一个要强的人,能把这些话,在她面前说出来,得攒多少勇气。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好了,都过去了。往后,咱们不兴再说这些了。”
      他手背上一凉,心里却一暖。他低头看着那只白净的手,覆在自己粗粝的手背上,忽然想,她这样的人物,肯这样待他,他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她说:“陈望,你听我说。你说的吃软饭,那是别人嘴里的话。别人嘴里的东西,你管得住么?”
      他抬起头,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继续说:“我挣的那些钱,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我花自己的钱,养我自己,谁也不欠谁。你跟我在一起,我们谁也没有占谁的便宜。”
      她说得坦荡,没有一丝遮掩。她这一生,挣来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不靠谁,也不欠谁。她跟他在一起,更不是为了那几个钱。她想,他若懂她,就不该,把这当回事。
      她说:“你给我的,是钱买不来的。你懂我,你敬我,你把我当个寻常女人来疼。这些东西,是我这些年,拿多少钱都买不着的。”
      她这话,说得他心里一热。他想,他活了这些年,从没有人,这样郑重地告诉过他,他给的东西,是钱买不来的。他忽然有些恨自己,怎么就把这么好的一份情,想得那样浅薄。
      他低下头,好半天,才又说:“我……我就是觉得,我不配。”
      她说:“你配。你比那些嘴上光鲜的人,配多了。你要真觉得自己不配,那就好好活,活出个样子来,让他们都看看。”
      他听了,没有再说话。可他那双浑浊的眼里,却慢慢,有了一点亮光。
      他望着她,心里忽然一热。他想,他活了这一把年纪,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心,被这样妥帖地,捧在手心里过。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怕别人说你吃软饭,我只怕你自己心里过不去这道坎。你要真过不去,那我们可以商量。我们可以低调些,不让人说闲话。”
      她说得极认真。她想,她要是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心里那道坎,怕是永远也过不去。她不能让这个坎,横在他们中间,越积越厚。
      他听了,眼睛有些发潮。他望着她,半天才说:“我不是怕别人说。我是怕,拖累你,让人笑话你。”
      他偏过头,望着窗外。窗外的桂花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他忽然想,他这辈子,从没有这样,被人这样郑重地对待过。
      她笑了,说:“你怕别人笑话我,那你就不该在心里跟自己较劲。你把自己养得好好的,把日子过得好好的,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她说:“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那就好好保重自己,把身体养好。你在,我就有奔头。你把自己累垮了,我才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听着,心里那块石头,好像忽然轻了些。他想,她说的,是真心话。她不在乎那些闲话,她只在乎他这个人。
      可那天夜里,他躺在床上,那句话,却还是在心里翻来覆去。他想,她不在乎,可他自己在乎。他一个大男人,靠女人养着,像什么话?
      那天回家的路上,他心里,一直翻来覆去地想着她的话。他想,她那样的人物,为了他,能这样放下身段,他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那天下午,他们从茶馆出来,沿着河边走了很久。河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可他的心里,却是暖的。
      他一路走,一路想。走到家门口,他站在那棵老桂花树下,忽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想,他心里那块石头,好像,真的轻了些。
      夜里,他坐在灯下,又想起“吃软饭”那三个字。他想,他这一辈子,从没有靠过谁,往后,也绝不会靠她。
      可他又想,她那样的身家,他就算拼尽一辈子,也挣不来。他要是真跟她在一起,外人眼里,他可不就是高攀了么?
      他想,他不能,让她因为他,被人指指点点。他想,他得做些什么,好让自己,配得上她一些。
      他想了一夜,第二天,他做了一件让秦怡都没想到的事。
      那天,他把她约出来,认认真真地对她说:“秦怡,我想了想。我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你在一起。”
      她心里一紧,问:“你又要说退的话?”
      他说:“不是。我是想,既然要在一起,那我得先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我想,往后,我们还是AA制吧。”
      他说AA的时候,眼神很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他想,他不能让她觉得,他是图她什么。他要让她知道,也让自己知道,他跟她在一起,凭的是他自己那颗心。
      她愣住了:“AA制?”
      他说:“是。吃饭,喝茶,我请我自己的。你要是想帮我,那就在别处帮,别在这些小钱上。这样,我心里,也踏实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坚决,没有回旋的余地。他想,这钱上的事,他不能含糊。一含糊,往后就说不清了。他得让这份情,清清白白的,不掺一点杂质。
      她听了,心里忽然又酸又暖。她想,他这是,要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守着他那份体面。
      她想,他这是,要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守着他那份体面。她心里,既觉得好笑,又觉得他可爱。她想,这样的男人,认死理,却踏实。她愿意,顺着他的意思来。
      她点了点头,说:“好。你说AA,就AA。只要你心里舒坦,怎么都行。”
      她点头点得爽快,没有半分勉强。她想,他既然要在这些小事上较真,那她就由着他。等他心里那口气顺了,他们之间的日子,自然也就顺了。
      他听了,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望着她,笑了:“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的相处,便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分寸。他坚持自己的那份自己付,她也不再强求。
      起初,秦怡还有些不习惯。她想替他买点什么,他总要先推拒一番。后来,她也摸清了他的性子,便不再在这些小事上跟他争。她想,他高兴就好。
      秦怡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觉得他可爱。她想,她这辈子,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却头一回,见这样倔强又老实的男人。
      她想,她这辈子,见过太多油嘴滑舌、见风使舵的男人,却头一回,见这样倔强又老实的人。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她偏偏,就喜欢他这一点。
      她想,他怕别人说他吃软饭,那她就顺着他的意思,让他自己挣那份体面。她相信,只要他心里舒坦了,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她想,他这人,把体面看得比什么都重。她既然懂他,那就该顺着他的意思,让他自己把那口气挣回来。她相信,他心里那道坎,迟早会过去。
      那一夜,她躺在苏州老宅的床上,忽然想,她跟他,虽然隔着身份、隔着年纪,可他们之间的那份情意,却是真的。
      她翻了个身,又想,她跟他,虽然隔着身份,隔着年纪,可他们之间那份情意,却是实实在在的。她想,她认准了这个人,就不会因为这点闲话,就改了主意。
      她想,只要他心里没有那道坎了,他们,就能好好地走下去。她这样想着,心里忽然安稳了许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望心里的那道坎,慢慢地,也没那么高了。
      他照旧坚持AA,秦怡也不再强求。他们就这样,一个倔强地守着自己那份体面,一个温柔地护着他那份自尊,日子倒也过得安稳。
      有时候,秦怡看他抢着付账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觉得好笑。她想,他这么较真,怕是心里那点疙瘩,还没完全化开。可她也不急,她有的是耐心,慢慢等他放下。
      他们一个倔强地守着自己那份体面,一个温柔地护着他那份自尊。有时候,秦怡想替他付账,他都要抢在前头。她也不争,只由着他。她想,他高兴就好。
      那天傍晚,他们在河边的石凳上坐着,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秦怡忽然说:“陈望,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该怎么过日子?”
      他想了想,说:“我想过。我退休了,没多少事。你要是愿意,我就在苏州,陪你种种花,读读书。你要是不在,我就一个人,好好守着这间老屋。”
      她说:“那你不想,离我近一些么?”
      他沉默了一下,说:“想。可我想,还是先这样好。你在上海忙事业,我在苏州守着你。你想我了,就来看看我。我要真想你了,也可以去看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她,望着远处的河面。他想,他说不想,是假的。他巴不得,天天能见到她。可他又怕,离得太近,反倒生出许多不自在来。
      她听了,心里忽然酸酸的。她想,他把她的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他宁可两地分着,也不愿拖累她。
      她想,他把她的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他宁可两地分着,也不愿拖累她。她心里,既觉得他傻,又被他这份傻,实实在在的,打动了。
      她说:“我不怕你拖累我。我反倒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会不会孤单。”
      他笑了:“我孤单了半辈子了,早就习惯了。倒是你,一个人在那么大的房子里,可别多想。”
      她听着,忽然有些想哭。她想,他这人,自己清苦惯了,却总惦记着她。
      她想,他这人,自己清苦惯了,却总惦记着她。她心里,忽然被什么填得满满的。她想,她这一生,能遇上他,真是天大的缘分。
      她说:“那好。我们就这样,先处着。等以后,你若想离我近些,我们就再商量。”
      他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那天回去的路上,秦怡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忽然想,她这一生,做过的决定,从没有这样,让她觉得踏实过。
      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忽然想,她这一生,做过无数决定,却从没有这样,让她觉得踏实过。她选了他,便也选了这样一份安稳。
      她想,她选了他,就选了这样一份安稳的日子。钱多钱少,富足清贫,她都不在乎了。她在乎的,是他这个人在她身边。
      她想,钱多钱少,富足清贫,她都不在乎了。她在乎的,是他这个人在她身边。她想,只要他心里舒坦了,往后的日子,他们总归,能好好地过下去。
      她想,从今往后,只要他心里舒坦,他们之间的日子,就会一天比一天,更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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