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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我爱的是你 ...

  •   那天谈话以后,陈望真的退了一步。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每天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做什么。他把自己缩回了那间老屋里。
      秦怡等了两天,见他一直没有动静。她心里有些慌。她想,他是不是,真的把话说死了?
      夜里,她一个人坐在苏州老宅的桂花树下,望着那把空椅子。她想,他那天说“我不是要跟你断”,那是真话么?
      她想,她这一生,从没有这样,为一个人,这样坐立不安过。从前在生意场上,再大的单子,再难的坎,她都能面不改色。可偏偏,遇上他,她竟连等一条消息,都等得心焦。
      她掏出手机,翻到他那个叫“听风”的头像。她想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她怕,自己催得太紧,把他吓跑了。
      她看着那个头像,忽然想起他念散文时的声音。那声音低沉、平稳,像一条静水流深的河,能把她心里的浮躁,都冲得干干净净。她想,她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安稳地托住过了。
      可她又想,她要是不主动些,他会不会,就一直这样躲着?他那样老实的人,心里再想,怕是也不敢先迈那一步。
      她又等了两天。第三天,她终于坐不住了。她想,她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她得去见他,把他心里那个结,解开。
      那两天,她白天谈生意,夜里却怎么也睡不安稳。她一遍遍翻他们的聊天记录,从相识,一直看到分别。她想,他们明明,是那样合拍的两个人,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那天下午,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没有叫司机,自己打了一辆车,去了城东那座老屋。
      到了门口,她却又有些迟疑。她想,他要是又不肯见她,那该怎么办?她想,她这样上赶着,是不是,太不顾体面了?
      她抬手,又放下。她想,她这样贸然上门,会不会,让他觉得她缠人?可她又想,他那样老实的人,她要是不来,他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先来找她。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叩响了那扇门。
      可她想,她这辈子,体面顾得够多了。她挣下了那么大的家业,什么都有了,却连一个知心人都没有。她还有什么,好顾及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一本书,像是正在看。他望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头发有些乱,像是几天没好好打理。她望着他,心里又酸又涩。她想,他这些天,怕也是没睡过一个整觉。她心里那点怨气,忽然就消了大半。
      她望着他,心里忽然又酸又涩。她想,他瘦了。这才几天,他竟憔悴了这么多。
      她心里那点气,在看到他的那一瞬,竟都消了。她想,只要他好好的,她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她笑了笑,轻声说:“我来看看你。不欢迎么?”
      她这一笑,把那点僵局,也笑开了些。他望着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不知不觉,也松了几分。
      她笑得有些勉强。她想,她其实,是很想扑上去,问他这些天过得好不好。可她到底,还是忍住了。她想,她不能吓着他。
      他这才回过神来,忙侧过身,让开门口:“欢迎,欢迎。快进来坐。”
      她走进院子。桂花树的叶子,又落了一层。她看着那棵老树,忽然想,她跟他,就像这棵树,花开的时候那么热闹,可一转眼,就又冷清了。
      她想,她跟他,就像这棵树,花开的时候那么热闹,可一转眼,就又冷清了。她站在树下,忽然有些恍惚。她想,她跟他,是不是,也要像这树一样,热闹一阵,又冷清下去。
      他在堂屋里给她泡了茶,端到她面前,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问:“你这几天,一直在想那件事么?”
      那茶,还是她熟悉的那个味道,只是泡得有些浓了,透着他这些天的慌乱。她想,他连泡茶的功夫,都没了以往的那份从容。
      他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一直在想。”
      他点了点头,却没有再看她。他把目光落在杯里的茶上,像是要从那漂浮的叶片里,看出个所以然来。她望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望着他那副躲闪的样子,心里忽然又疼了一下。她想,他这是,真的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她说:“那你想出个结果了么?”
      他望着她,犹豫了很久,才说:“我想,我们还是,先退一退,冷静冷静吧。”
      她听了,心里猛地一沉。她想,他到底,还是退缩了。
      她把茶杯放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陈望,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真的想退,还是,只是怕?”
      她的目光很稳,没有一丝闪躲。她想,她今天,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把话说透。她不能再让他,这样躲着她,冷着她,叫她一个人,在心里煎熬。
      他被她问住,张了张嘴,半天才说:“我怕。”
      她说:“你怕什么?怕我?怕别人说闲话?怕配不上我?”
      她又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听了,像是被什么击中,愣在那里。他望着她,好半天,才说:“有。怎么没有。我只是一直,不敢说。”
      她一句一句,问得那样直。她想,她不能再跟他绕弯子了。她今天,非把他心里那点话,全问出来不可。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她盯着他,像是要把他心里那点怯懦,一点一点,看穿。她想,他要是连这句话都答不上来,那他们,就真的,到头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怕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我只是,总觉得,我这把年纪,这个处境,配不上你。”
      她听了,鼻子忽然一酸。她看着他,声音有些发抖:“陈望,你听我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她迎着那道目光,一字一句,缓缓地说:“我爱的是你这个人。”
      她顿了一下,又说:“我不是爱你写的那篇散文,不是爱你教过的那些书,更不是爱你有什么身家、什么地位。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是那个给我泡茶时,手会微微发抖的你;是那个说只谈风物、不谈身份的你;是那个让我活了五十八年,头一回觉得,被人懂了的你。”
      她说着,声音已经哑了:“你的退休金多少,我不在乎。你住的是老屋还是别墅,我不在乎。别人说你配不上我,我更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她活了五十八年,从没有这样,把一颗心,这样赤条条地,摊在一个男人面前过。
      她望着他,眼里噙着泪:“你要是怕别人说闲话,那我们就不让别人说。你要是怕配不上我,那你就记住,是你让我觉得,我这辈子,没有白活。”
      他说不出话来。他望着她,眼眶也红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听人这样掏心窝子地对他说这样的话。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秦怡……你,你别这样……我,我受不起。”
      他想说,他配不上她,想说他受不起,可话到嘴边,都被她那目光,堵了回去。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话,那么词不达意。
      她说:“你受得起。你别再说受不起这样的话了。你要真觉得受不起,那就好好待我。我不要别的,就要你,好好待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她想,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有对谁,说过这样掏心窝子的话。她今天说了,就不许他,再把她的心意,往外推。
      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他望着她,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他活了这一辈子,从没有在谁面前掉过泪。可如今,他当着她的面,哭了。
      屋里静了许久。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声鸟鸣。她望着他,他望着她。两个人,就这样,谁也没有再开口。可那份情意,却在这沉默里,一点一点地,涨满了。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望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屋子的沉寂,都被她那番话,给照亮了。他想,他活了这些年,从没有这样,心里又暖又慌。
      他抬起手,胡乱地擦了一把脸,哑着嗓子说:“我……我这是高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这样一个人,还能被人这样放在心上。”
      她看着他,眼泪也落了下来。她想,他这样老实的人,心里那点委屈,怕是压了大半辈子,今天,才头一回,这样倾泻出来。
      她想,他这样老实的人,心里那点委屈,怕是压了大半辈子。今天,才头一回,这样倾泻出来。她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又疼,又觉得,他们之间那堵墙,总算,裂开了一道缝。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满是老茧。她想,这双手,写了多少年的字,教了多少年的书,如今,却在她面前,微微地抖着。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双手,指节分明,掌心厚实,像一棵老树的根,扎扎实实。她想,就是这样一双手,写了半辈子的字,教了半辈子的书,如今,却在她面前,微微地抖着。她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她说:“你别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他低着头,好一会儿,才说:“秦怡,我答应你。我不退了。”
      她听了,心里那块石头,忽然落了地。她望着他,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想,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句。
      她想着他方才那句话,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稳稳地落了地。她想,她这一趟,没有白来。她想,她这后半辈子,总算,有了着落。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堂屋里,说了很久的话。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沙沙地响着。阳光从窗格间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忽然觉得,这间老屋,竟也有了从前的热闹。
      他们从晌午,一直说到日头偏西。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又漏进来,把堂屋里照得暖融融的。他说起他教过的学生,她讲起她那些年的苦,说着说着,都笑了。
      他说:“我以后,再不跟你说那些退啊冷啊的话了。我只想,好好待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把手里的茶盏转了转,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想,他这一句,比得上旁人的千言万语。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很定。她想,他这个人,说过的话,向来算数。他既然这样说了,那就是真的,把心交出来了。她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忽然,稳稳地落了地。
      她说:“你只要好好待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别的,我什么都不求。”
      他望着她,忽然说:“秦怡,我想问你一句话。”
      她说:“你说。”
      他顿了顿,问:“你是真心想跟我在一起么?不是一时冲动?”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这辈子,从没有这样认真过。陈望,我是真心的。我爱的是你这个人,无关其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分为难。她想,她既然认定了,就不怕把话说满。她这半辈子,已经错过了太多。这一次,她不能再错过了。
      他听了,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眼角都是褶子,却那么好看。他说:“那就好。那就好。”
      那天傍晚,她走的时候,他送她到门口。他说:“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她回头,看着他站在桂花树下,夕阳的光把他镀成金色。她忽然觉得,她这一生,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有了着落。
      她坐上车,回头望去,他还站在那里,目送着她。她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我到家了。你今天,安心睡个好觉。
      他回:好。你也是。
      她又看了一遍那两个字,才舍得把手机放下。她想,他这两个字,虽然简单,却比那些甜言蜜语,都让她心里踏实。
      她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满满当当的。她想,她活了五十八年,头一回,这样,心甘情愿,把自己的一颗心,交到一个人手里。
      她把手机贴近心口,闭了闭眼。她想,她这五十八年,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终于,等到了愿意陪她走下去的那个人。她想,她这后半辈子,有他在,她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想着他说的那句“有”,心里那点空,竟被填得满满的。她想,她这一生,等的不就是这样一个人么。
      那天夜里,陈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一遍遍回想着她说的那句“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心里又酸又暖。
      他想,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有想过,会有一个这样的人,对他这样掏心掏肺。他想,他何德何能。
      他又想,她那样的人物,竟肯为了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再不好好待她,那他可真就,枉做一回人了。
      他坐起来,望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他明天,要给她买一束花。他这一辈子,从没有给人买过花。可他想,他该让她知道,他也把她,放在心上。
      他望着那轮月亮,忽然觉得,这月亮,也不似从前那样孤清冷寂了。
      第二天,他去花店,挑了一束茉莉。卖花的小姑娘问他要不要包好看些,他红着脸说,要的,是要送给心上人的。
      他捧着那束花,站在她常来的茶馆门口等她。来往的人都看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可心里,却满满当当的。
      她来的时候,看见他手里的花,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就红了。她接过花,低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说:“我活到这把年纪,头一回给人买花。你别嫌我笨。”
      她捧着花,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不嫌。我喜欢。”
      那天,他们坐在茶馆里,一个捧着花,一个捧着茶,谁也没说太多话,可谁都明白,彼此心里,是满满当当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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