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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他生出的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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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次见面以后,他便再没有主动来找过她。从前,隔三差五,他还会给她发一条消息,问问她好不好,或是念一段他新写的文字。可如今,那些消息,都断了。秦怡等着盼着,手机却一天比一天安静。
她又想,从前他给她发消息,总是带着温度。他会问她冷不冷,会告诉她院子里新开了一朵花。可如今,他回她的话,客气得像对着一个陌生人。她想,他这是要把她,一点一点地,从他的日子里摘出去。
她盯着手机屏幕,盼着他能多说几个字。她想,哪怕他多说一句,她心里也能好受些。可他始终只有那干巴巴的几个字。她想,她一个做惯了大生意的人,如今竟为着一个人回的几句话,这样牵肠挂肚。
她又想,她从前在生意场上,谈的都是几百万的合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如今,面对他这样一个退休的教书先生,她反倒没了主意。她想,她这半生的见识,到了他面前,竟一样也使不上。
她又想,她要是能像处理生意那样,把事情摊开来讲明白就好了。她想,她可以告诉他,那些房子、厂子,她都可以不要,她只要他。可她又想,她若真这样说,只怕反倒吓着他。她想,她不知该怎样,才能让他安心。
她试着给他发消息。她问他,今天下雨,你带伞了么?她问他,院子里的花,开了没有?她问他,最近,有没有写新的东西?他隔很久才回,回得也很短,只说一句:都好。多一个字,都不肯再说。
她夜里睡不着,便起身,坐到窗前。窗外月光清清的。她想,她这样大的宅子,这样好的月色,却没有人跟她一起看。她想,她忽然明白了,从前他一个人,守着老屋,望着月亮时,是种什么滋味了。
她心里明白,他这是在躲她。可她又想,他躲她,总比彻底不理她好。她想,她只要还能收到他那一个“都好”,心里就还有一丝盼头。她这样想着,心里又酸,又有些放不下。
她想,她是不是该,再去找他见一面?她想,有些话,隔着屏幕,是说不明白的。可她又想,他要是还不肯见她,那她贸然去了,会不会,反倒叫他更远?她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
她又等了几日。那几天,她夜里总睡不好。她躺在老宅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一遍一遍地想他。她想,他此刻,是不是也在想她?她想,他要是真把她放下了,那她这些日子,又算什么呢?
这一日,她终于坐不住了。她想,她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我想见你。过了很久,他回了一句,说,最近事多,怕是不得闲。秦怡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一凉。她想,他这是,在婉拒她了。
她给张副总打了个电话,说,苏州那边的生意,她这几日先不过去了。张副总应了。她想,她不能再去苏州了。她怕她一去,就又忍不住,走到他门前去。她想,她要狠下心来,离他远些。
可她又想,他说“事多”,也许是真的有事?她想,她不能就这样,因为一句话,就把他往坏处想。她想,她还是该,亲自去一趟,当面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了。
第二天,她没有提前告诉他,就去了他的老屋。她想,她这样突然造访,他虽然会有些意外,可总不至于,把她挡在门外。她到他家门前时,天正下着小雨。她站在檐下,敲了敲门。
门开了。他看见她,愣了一下。他站在门口,没有让开,只说:“你怎么来了?”秦怡望着他,说:“我来看看你。”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侧了侧身,说:“进来吧。”他说话的语气,客气得,让她心里发慌。
她站在他门前时,心里其实是很紧张的。她想,她这样不请自来,会不会让他为难?可她实在忍不住了。她想,她宁可让他为难,也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和他断了。她想,她总要,当面问个明白。
她走进屋里。屋里还是老样子,桌上摊着一本书,茶还温着。她想,他方才,大约正一个人坐着看书。她坐下,他也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却仿佛隔了很远。她想开口,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最近还好么?”他说:“还好。”她又问:“你,是不是在躲我?”他听了,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说:“没有。我哪有什么好躲你的。”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始终没有看她。
她说“你最近还好么”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些颤。她想,她一个做惯大生意的人,何曾这样低声下气过?可在他面前,她竟愿意,把自己放到那样低。她想,她这是,真的,放不下他了。
秦怡望着他,心里忽然一阵发酸。她想,他说“没有”,可他那神情,分明就是在躲她。她想,他从前看她,眼里是有光的。可如今,他连看都不敢看她了。她想,他这道坎,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
她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骗了你?”他摇了摇头,说:“没有。”她又问:“那,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跟你不是一路人?”他这次,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屋里静极了。秦怡望着他,心里忽然一阵发凉。她想,他虽然没有明说,可他那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想,他心里的那道坎,比她想象中,还要深。
秦怡心里忽然明白了。她想,他果然,是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她想,他那些话,不必说出口,她也懂。她想,她身份一露,他心里的那道坎,便再也跨不过去了。她想,她早该料到,会是这样。
她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说着,站起身来,说:“是我唐突了。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她说完,转身就要走。他忽然抬起头,叫住她:“秦怡。”她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她站起身来的时候,心里其实盼着他能叫住她。她想,只要他说一句“你别走”,她就留下。可他终究,只说了句“路上小心”。她想,他到底是,不肯留她。她走出门去,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终究,又咽了回去。他说:“你,路上小心。”秦怡听着这句话,眼眶忽然就湿了。她想,他叫住她,却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她想,他到底,还是不肯留她。
她走出他的老屋,走进雨里。她没有回头。她怕她一回头,眼泪就要忍不住落下来。她沿着那条河,慢慢地走。雨落在她身上,她也不躲。她想,她这一生,大概,注定要这样,一个人走下去了。
她走出他老屋的时候,雨还下着。她心里想,她这一走,他们之间,大约就真的这样断了。可她又不甘心。她想,她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段缘分,散了。
回到老宅,她坐在桂花树下,衣裳都湿了。她也不换。她望着那棵桂花树,心里空落落的。她想,他到底,还是把她推开了。她想,她那样放下身段,那样把心都掏出来,到头来,还是留不住他。
她回到老宅,坐在桂花树下,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想,他方才那句“路上小心”,说得那样平静。她想,他大约是真的,要把她放下了。她这样想着,心里忽然又疼起来。
她给他发那条“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了”的消息时,手指都在发抖。她想,她这半辈子,从没有对谁,说过这样决绝的话。可她也知道,她若不说,他心里那份别扭,就永远过不去。她想,她这样,或许,对两个人都好。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她想,她这一辈子,从没有为一个人,这样伤心过。她想,她生意做得再好,房子买得再多,可到头来,连一个肯懂她的人都留不住。她想,她这些年的辛苦,又有什么意思呢?
那一夜,她没有睡好。她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回想,他们从前相处的那些日子。她想起他念散文给她听,想起他陪她看雨,想起他送她到门口时那温和的笑。她想,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忽然又想起他送她到门口的样子。她想,他那时,眼里的光是温和的。可如今,那道光,已经熄了。她想,是她,亲手,把那道光,吹灭的么?她想,她真恨自己。
第二天,她收拾了东西,回了上海。她想,她不能再留在苏州了。她怕她再留下去,会忍不住,又去找他。她想,她该学着,把这段心事,慢慢放下了。
回到上海以后,秦怡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她开会、看报表、见客户,忙得脚不沾地。她想,她忙起来,大约就能把那个人忘了。可每到夜深人静,她一个人坐在那间大房子里,还是忍不住,会想起他。
她想起,他那个网名叫“听风”。她想,她如今,倒真像那风一样,吹过便散了,什么也没留下。她想,她和他,大约,就是这样一段有缘无分的相遇。她这样想着,心里又酸又涩。
她又想,她这样躲回上海,是不是,也是一种怯懦?她想,她从前做生意,遇到再大的难题,也从不退缩。可如今,面对一段感情,她却先逃了。她想,她是不是,也老了,也怕了?
这一日,张副总小心翼翼地来找她。他说:“秦总,您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秦怡说:“没有。”张副总又说:“那,您怎么老是一个人坐着发呆?”秦怡愣了一下,说:“有么?”她这才发觉,她竟又走神了。
张副总走以后,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她坐在那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忽然很空。她想,她这偌大的办公室,她这些年的打拼,如今看来,竟都抵不过一个他。
她想,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想,她活了五十八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她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把自己弄得这样失魂落魄。她这样想着,深吸了一口气,又把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合同上。
她想起,他念散文给她听的声音,低低的,温温的。她想,她这一辈子,听过多少话,可从没有哪句话,像他念的那些文字一样,让她心里那样静。她想,她怕是,再也听不到了。
可合同上那些字,她一个也看不进去。她眼前,总是晃着那个人影。她想着他,想着他那些温和的话,想着他看她的眼神。她想着想着,心里忽然又疼起来。她想,她到底,还是忘不掉他。
这一晚,她终于做下一个决定。她想,她不能再这样,在城里苦熬着。她想要回去,回苏州去。她想,她宁可再看他一回,哪怕他还是不肯留她,她也认了。她想,她总要,亲口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她想,她不能,就这样,把他丢了。
她放下合同,走到窗前。窗外,是上海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她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想,他们每个人,大约也都有自己的心事吧。她想,那个人此刻,在做什么呢?他,会不会,也在想着她?
她又想,他此刻,会不会也在想着她?她想,他要是想着她,那他心里,是不是也有些舍不得?她想,他要是真的放下了,那她这些念想,便都成了笑话。她想,她真怕,那会是个笑话。
她忽然又有些恨自己。她想,她明明什么都放得下,怎么偏生,就放不下他?她想,她要是能像从前一样,把心关起来,是不是,就不会这样难过了?可她想,她的心,好像,已经关不上了。
她一个人,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却觉得处处都是空落落的。她想,她从前从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好。可如今,她忽然想,要是他在,她这些无处安放的心思,便都有了一个去处。
她又想,她这一生,从没有这样,为了等一个人,把自己所有的骄傲都放下过。她想,从前她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挣来,什么都抓得住。可如今她才知道,有些东西,任你再多本事,也强求不来。她想,她能做的,只有等。
这一晚,她又失眠了。她躺在宽大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忽然想,他说的那句“我们不是一路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想,他是在说,她太有钱了,他高攀不起?还是说,他们之间,隔得太远,走不到一处?她想,她不明白。
她又想,她这一生,什么都能靠自己挣来,唯独一份知冷知热的情意,怎么也挣不来。她想,她要是真能把他盼回来,那她后半辈子,便都圆满了。她想,她愿意,为他,再等一等。
她又想,他那样待她,是不是,也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她想,他躲着她,他心里大约也不好受。她想,他要是心里没有她,又何须这样躲着?她想,他这样躲,反倒说明,他心里,是有她的。她这样想着,心里忽然又生出一线希望。
她又想,她是不是该给他些时间,让他自己想明白?她想,她从前总爱把什么都抓在手里,生怕一松手就没了。可如今,她忽然明白,有些东西,越是抓紧,越是留不住。她想,她也许,该学着,松一松手。
她又想,要是他真的想明白了,愿意回来找她,那她,一定还在原地等他。她想,她要把这桂花树照料好,把他喜欢的那套茶具留着。她想,她要让他知道,她的门,一直为他开着。
她又想,她这样痴心地等他,会不会,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她想,她不怕等,她就怕等到最后,等来的,是他已经走了的消息。可她又想,她总要赌这一回的。她想,她这一生,从没有这样,为一个人,这样不顾一切过。
这一晚,她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忽然又平静了下来。她想,她就这样等吧。她想,她愿意等。她想,无论等多久,她都要等。她想,等他想明白了,等他有勇气了,她一定,还在他看得见的地方,等着他。
她又想,等她回了苏州,要是还能在茶馆里遇见他,那她便远远地看他一眼,不打扰他。她想,只要知道他过得好,她心里也就踏实了。她想,她这半生的倔强,到如今,竟都化作了这一句:你过得好,我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