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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巨大的冲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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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整整好几天,他的心里都没有平静过。白天,他浇花、写字、喝茶,可心里总悬着一件事。夜里,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说的那些话,她那些风光的名头,一遍一遍地,在他心里翻来覆去。他想,他这是怎么了。
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想起她那些风光的名头,心里忽然又翻涌起来。他想,原来她那样的人,也会为一个人,这样放下身段。他想,他这一辈子,头一回,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过。他想,他是不是,也该把她放在心上?
他又想,她那些宅子,她一进出的派头,和他这间老屋,和他这身布衣,到底是不一样的。他想,他要是真和她在一处了,往后,是不是就得跟着她,出入那些他连门都不认得的大地方?他想着想着,心里忽然又怯了。
他想,她图他什么呢?图他老?图他穷?图他这一间老屋?他想,他越想,越觉得想不明白。他想,他是不是,该直接问她一句?可他又想,那样的话,他实在问不出口。
他又想,他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他教书一辈子,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也是堂堂正正地活了大半辈子。他想,他怎么,一遇到她,就先把自己看得那样轻了?他想,他这是怎么了?
他坐在院子里,望着那棵桂花树发呆。从前,他总爱在树荫里坐一坐,觉得心里清净。可如今,他坐在那儿,心里却怎么也清净不下来。他想,她那样的人物,怎么就会看上了他这样一个退休的教书匠呢?他想不通。
可他又想,他把自己看得再重,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她那样的人物,终究是和他不同的。他想,他们之间那道沟,不是他想填,就能填得平的。他这样想着,心里又沉了下去。
他又想起她说的那句“我只想,要一个能懂我的人”。他想,她那样有钱,那样有名,身边该有多少人愿意懂她?她又何必,偏偏来找他?他想,她到底,图他什么呢?他想着想着,心里忽然又乱起来。
他心里这样翻来覆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索性放下浇花的水壶,在院子里来回地走。他走到桂花树下,又停下来,望着那棵树发呆。他想,他活了这些年,从没有这样,为一个女人,这样坐立不安过。
他想,他是不是该,就此和她断了往来?他想,他一个寻常人,和她那样的人物搅在一起,算什么呢?她想图他一个安稳,可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守着老屋过日子的老头。他哪里,又给得了她什么安稳?
可他又想,他这样想着要断,是不是也太轻易了?他想,他这一辈子,难得遇上这样一个人。他若就这样退了,往后想起来,怕是会后悔。他想,他总不能,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
他想起她给他泡茶的样子,想起她送他木盘时眼里的光,想起他们一起看雨的那个下午。他想,那些日子,是真的。可如今,那些真的日子,却像隔着一层雾,怎么都看不真切了。
可他又想,他这样想,是不是,也把她想得太功利了?他想,她待他,其实一直是很真诚的。她送他木盘,陪他看雨,听他说那些心里话。他想着那些日子,心里忽然又软了下来。他想,她待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呢?
他心里乱极了。他一会儿觉得,他配不上她,该就此放手;一会儿又觉得,她那样真诚待他,他若就这样退缩,倒显得他怯懦。他想,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有哪一刻,像如今这样,心里乱成这般模样。
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索性起身,坐在窗前。窗外,月光清清的。他望着那轮月亮,忽然又想起她。他想,此刻,她是不是也还没睡?她想,她此刻,大约也在想着他吧?他这样想着,心里又酸又涩。
他又想,她那样的人物,住着那样大的宅子,夜里却也会孤单。她想找一个人说说话,竟也这样难。他想,原来有钱,也买不来一份懂。他这样想着,心里忽然又对她生出一丝心疼。
他想,她那样一个人物,夜里想一个人,大约也是坐在那样大的宅子里。而他,只守着一间老屋,一盏孤灯。他想,他们两个人,隔着那样远。他想着想着,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酸楚。
他又想起,她跟他说话时,眼里那种亮晶晶的光。他想,她看他时,是真的欢喜的。他想,她那些欢喜,是不是也是真的?他想,他不敢不信她,可他又实在想不明白,她这样的人物,到底图他什么。
他又想,她那样欢喜地看他,总不会全是装出来的。他想,她一个做惯大生意的人,何苦在他面前,这样费心讨好?他想,他是不是,把她的一颗真心,也看得太轻了些?
他摩挲着那只木盘,心里忽然又想,她做这木盘,花了那样多天。他想,她那样忙的人,肯花那样多天,为他做一只木盘,这份心意,总不能是假的。他想,他是不是,把她想得太薄情了?
他又想,她会不会,只是日子过得太孤单了,一时想找个人陪陪?等过些日子,她腻了,自然就把他丢开了。他这样想着,心里忽然又冷了下去。他想,他这样一个老头,又经得起几次这样起起落落?
可他转念又想,她那样的人物,若真想找人陪,什么样的找不到?又何苦,偏偏来陪他这样一个老头?他想,她若不是真心,那她这份执着,又图的是什么?他想,他实在想不通。
他越想,心里越乱。他翻出她送他的那只木盘,在灯下细细地看。木盘养得温润,纹路顺顺的。他摩挲着那只木盘,心里忽然想,她做这木盘的时候,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呢?他想,她要是真心的,那这木盘,便是她的一颗心了。
他放下木盘,又拿起又放下,反反复复好几回。他想,他到底该怎么待这只木盘,怎么待她这个人呢?他想,他放不下。他承认,他放不下她。可他又不敢,轻易地,把她捧起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语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他活了这些年,从没有这样为难过。他想,他要是个寻常老头,遇上她这样的,只管远远躲开便是。可他偏生,又放不下她。他想,他这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可他又想,她那样的人物,随手做一只木盘,又算得了什么?他把它当个宝,可在她眼里,大约不过是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他这样想着,忽然觉得,他捧着的那只木盘,也一下子重了起来。
他又想,他是不是该,约她出来,好好谈谈?他想,他总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可他又想,他见了她,又该说什么呢?他总不能,一见面,就问她,你到底图我什么。那样的话,他说不出口,也不忍心说。
他又想,他要是约她出来,把话说开了,是不是反倒好些?可他又想,他连自己想说什么都还没想清楚,贸然约她,只会让她更难过。他想,他还是先自己想明白再说。
他想,他这样反反复复,自己都觉得不像个男人。他想,他要么就干脆一点,跟她说清楚,他们不合适;要么就放开心胸,把她当成寻常女人来待。可他既不敢往前,又不肯往后,就这样,卡在半道上,进退两难。
挂了电话,他握着手机,坐了很久。他想,他方才答应见她了。他想,他明明告诉自己,要放下的,可一听到她的声音,却又忍不住,答应了她。他想,他这是,自己骗自己。
他忽然又想起,她那天说的那句“你,不必这样怕的”。他想,他说她不必怕。可他自己,如今反倒怕起来了。他想,他怕什么呢?他怕她嫌弃他,怕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怕到头来,只是一场空欢喜。
他想,他这是动了心啊。他活了这一辈子,孤孤单单,从没有真正对谁动过心。可如今,他遇上她,竟头一回,尝到了这种患得患失的滋味。他想,他是不是,也老糊涂了?他这样想着,心里忽然又酸又涩。
那天,他正在屋里坐着,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她说:“喂。”他也说:“喂。”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她问:“你,最近还好么?”他说:“还好。你呢?”她说:“我也还好。”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儿。她说:“我想,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他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才说:“好。那,明天,老地方见吧。”她说:“好。”他挂了电话,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他想,他到底,还是答应见她了。
他想,他是不是该换一件体面些的衣裳?他翻出柜子里的衣裳,比了又比,最后还是穿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他想,他穿什么,在她面前,也都是一样的。他这样想着,心里忽然又有些泄气。
那天夜里,他又是一夜没有睡好。他想,明天见了她,他该摆出怎样的态度呢?他想,他该笑着跟她说,他知道她的身份了,他也想通了,不怪她瞒着他。可他又想,他其实,并没有想通。他心里那道坎,还横在那儿。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自己。他看着自己花白的头发,看着脸上那些皱纹,心里忽然有些泄气。他想,他这样一个人,站在她那样的人物面前,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
她又说:“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都可以告诉我。”他听着,心里忽然一酸。他想,她这样,是铁了心要等他了。他想,他这样一个老头,何德何能,让她这样等他?他这样想着,心里又是疼,又是愧。
他听着她这话,心里忽然又酸又涩。他想,她这样,是铁了心要等他了。他想,他一个糟老头子,何德何能,让她这样的人物这样等着?他想,他要是再不领这份情,便真是辜负了她。
他还是去了那家老茶馆。她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她见他进来,站起身来,眼里有些期待。他在她对面坐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茶馆里的茶香,静静地浮着。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问:“你,是想好了么?”他望着她,心里忽然一阵发苦。他想,他并没有想好。他甚至,连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都说不清楚。他低下头,说:“我……还需要些时间。”
她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眼里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他望着那期盼,心里忽然一阵发苦。他想,他若说还没想好,她该有多失望?可他又想,他总不能,为了不让她失望,就说违心的话。
她听了,眼圈忽然有些红。她说:“我知道。我不逼你。”她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这辈子,从没有对谁,这样坦白过。”他听着,心里忽然一阵酸。他想,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可他心里那道坎,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那天,他们在茶馆里坐了一下午,却几乎没说什么话。从前,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可如今,那些话,仿佛都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了。秦怡望着他,心里又疼又急。她想,她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重新自在起来呢?
他又想,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心里竟有些发慌。他活了这些年,从没有这样叫过一个女人的名字。他想,他大约是,真的,把她放进心里了。可他越是这样,越是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临别的时候,他忽然说:“秦怡。”这是他头一回,叫她这个名字。秦怡一愣,抬起头望着他。他看着她说:“我这一辈子,从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物。我……我需要好好想想。你能不能,再给我些日子?”
秦怡听着,心里忽然又酸又暖。她想,他终于肯叫她的名字了。她想,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从前那样从容,倒有几分说不出的郑重。她想,他是认真的。她想,她便等他。
她说:“好。我给你时间。多久都行。”他听了,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秦怡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又有些空。她想,他说他要想想。她想,这一想,不知要多久。她想,她只盼着,他想明白的那一天,心里还能有她。
她回到老宅,坐在桂花树下,望着那把空椅子,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想,他方才叫她的名字,叫得那样郑重。她想,他是不是,其实也在慢慢接受她了?她这样想着,心里又暖,又有些涩。
她坐在桂花树下,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空落落的。她想,他方才叫她的名字,叫得那样郑重。她想,他心里,到底是有她的。她想,她愿意等。她想,她等得起。
那以后,又有好几天,他没有再见她。他一个人,守着老屋,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他想,他这样躲着,到底能躲到几时?他想,她那样的人物,能等他几时?他想着想着,心里又乱成一团。
她忽然又想起,他说的那句“我这一辈子,从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物”。她想,他这话,说得多诚恳。她想,他心里,到底还是有她的吧。她想,他只是一时,还过不去那道坎。她想,她愿意等他。
那天晚上,秦怡睡得很好。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香。他坐在桂花树下,朝她招了招手。她朝他走过去。她醒来,枕边有些凉,心里却暖暖的。她想,她真盼着,那样的日子,能早一点来。
她想着想着,心里忽然又安稳了些。她想,她只要把这份心守住了,他迟早,会明白的。她想,她这半生,什么大坎都迈过来了,这最后一道坎,她也一定,能迈过去。
他又想,他这样一个人,要是真和她在一处了,往后是不是也能学着,过一过那种有人说话、有人惦记的日子?他想,那样的日子,他从前连想都不敢想。可如今,他竟有些盼起来了。他想,他是不是,又痴心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