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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身份无意泄 ...

  •   那天夜里,秦怡几乎一夜没合眼。她想,明天一早,她就去找他。她要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话,都告诉他。她要告诉他,她是做什么的,她在哪儿住,她这些年是怎么一个人过来的。她想,她不能再瞒着他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秦怡就起来了。她洗了脸,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心里忽然有些忐忑。她想,她这一去,要是说了,他会不会被吓着?可她又想,她总要说实话的。她想,她愿意赌这一次。
      她又想,她该从哪里说起呢?是先说她是做家具的,还是先说她在几个城市都有房子?她想,她最想让他知道的,不是那些身外之物,而是她这半辈子一个人守过来的日子。她想,她要把那个真实的自己,都摊开给他看。
      她没有直接去那家老茶馆。她想,她要带他去她的老宅看看。她说过,要让他看看她的桂花树,喝她泡的茶。她想,等到了她自己的地方,她再把话说出来,心里也踏实些。她给“听风”发了条消息,说,今天,来我这儿坐坐吧。
      她出门的时候,没有叫司机,也没有开她的车。她还是坐高铁来的苏州。她想,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是带着一身派头来见他的。她想,她要让他看见的,只是她这个人,一个想跟他好好说说话的人。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说,好。秦怡看着那一个“好”字,心里忽然又暖又酸。她想,他答应了。她想,等见了他,她就把什么都告诉他。她这样想着,心里那份决心,便又稳了几分。
      发完那条消息,她心里忽然又紧张起来。她想,他会不会觉得唐突?他们这才见过几面,她怎么就请他到她家里来了?她想,她是不是太心急了些?可她又想,她这些天心里装的全是他,她等不及,想让他早些走进她的日子里来。
      她把老宅收拾了一遍。她擦干净那张老八仙桌,摆上两套茶具。她又到院子里,看了看那棵桂花树。桂花还没开,可叶子绿得发亮。她站在树下,望着那棵树,忽然想,要是他肯来,这树底下,就要多一个人了。
      她又到厨房里看了看。她备了几样小菜,还炖了一锅汤。她想,等他来了,她可以留他吃一顿饭。她想,她一个人,好久没有为谁这样忙活过了。她站在厨房里,闻着汤的香气,心里忽然又暖,又有些酸。
      她心里忽然有些恍惚。她想,她这套老宅,她在上海、北京、广州的那几套房子,从前都是她一个人守着。她一直觉得,那不过是一处处落脚的地方。可今天,她头一回,盼着有人能来这儿坐坐,盼着这宅子里,能有一点活人气。
      快中午的时候,秦怡又到院子里走了一圈。她站在桂花树下,心里忽然想,等秋天,这树开了花,满院子都是香的。到时候,她要是能请他来看花,那该多好。她这样想着,心里又暖又盼。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铃响了。秦怡心里一紧,快步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他。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灰布衣裳,手里拎着一只布包。他看见她,笑了笑,说:“你这院子,真好。”秦怡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一暖。她说:“进来坐吧。”
      他走进院子,在桂花树下站了站,又抬头看了看那棵老树。他说:“这棵树,有些年头了吧。”秦怡说:“嗯。我买下这宅子的时候,它就在这儿了。”他点点头,说:“老树有灵气,是好宅子。”秦怡听着,心里忽然想,他懂,他一眼就看出这宅子的好。
      他们在老八仙桌旁坐下。秦怡给他泡了茶。他喝了一口,说:“好茶。”秦怡说:“你要是喜欢,往后,常来喝。”他听了,没有立刻答话,只低下头,又喝了一口茶。秦怡望着他,心里忽然想,她该怎么开口呢?
      他坐下以后,秦怡又给他续了一回茶。她望着他,心里忽然想,他今天肯来她这儿,是不是也说明,他心里是有些愿意走近她的?她这样想着,心里那份欢喜,便又藏不住地涌了上来。她想,她真盼着,他们能这样,一直坐下去。
      她正想着要怎么开口,却又怕唐突,便又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她想,还是先问他几句家常,等气氛松快些,再说也不迟。她正这样想着,院子里却忽然有了响动。
      她正想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有人喊:“秦总!秦总在吗?”秦怡心里猛地一跳。她听出那是她厂里张副总的声音。她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她没想到,张副总竟会找到这儿来。
      张副总一进门,看见她,满脸堆笑,说:“秦总,可算找到您了。上海那边的单子出了点急事,李老板点名要您亲自过问,我打您电话您没接,我就赶过来了。”秦怡心里又急又慌。她想,他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他。
      张副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听风”,便又笑着说:“这位是您的客人?”秦怡还没答话,张副总便又自顾自地说:“秦总,您不知道,外头都在传,说您要退休享福了。要我说,您这一辈子,从一个小厂做到全国那么多门店,这份家业,可不是人人都能挣下来的。”
      她又想,张副总那番话,句句都戳在她心坎上。什么“从一个小厂做到全国那么多门店”,什么“这份家业”。她想,那些话本是她的荣耀,可如今,却成了横在她和他之间的一道坎。她想,她宁可自己什么都没有,只要他还肯,像从前那样待她。
      秦怡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猛地看向他。他坐在那儿,手里还端着那杯茶,脸上的笑意却慢慢地淡了。他看着她,又看了看张副总,似乎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桂花树叶子的声音。
      张副总这才发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忙住了口,讪讪地说:“秦总,要不,我先回车上等您?”秦怡站在那里,心里乱成一团。她想,完了,他听见了。她想,她本打算好好告诉他的,却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她点了点头,张副总便退了出去。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秦怡慢慢走回桌边坐下。她望着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她想,她该怎么解释呢?她想,她这半天盘算好的那些话,如今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你就是,那个做家具的秦总?”秦怡心里一紧。她点了点头,低声说:“是。”他说:“那,你在上海、北京、广州都有房子?”秦怡望着他,说:“是。可那些,都不是我本打算瞒着你的。”
      她说:“是。我是做家具的。我有一座工厂,上海、北京、广州、苏州,都有房子。”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她想,她终于把这话说出来了。她想,他听了,心里会怎么想呢?她望着他,心里忐忑极了。
      她望着他,心里忽然想,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可正是这份平静,让她心里更没底了。她想,他是不是在等她自己解释?她想,她该把那些话说出来了。
      他听了,没有再说话。他望着窗外那棵桂花树,出神了好一会儿。秦怡心里忽然很慌。她想,他生气了?他是不是觉得她骗了他?她想开口解释,可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她只能这样,忐忑地望着他。
      院子里静极了。风轻轻地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秦怡望着他,心里又盼又慌。她想,他这样沉默,到底在想什么呢?他是觉得她骗了他,还是觉得他们身份悬殊?她不敢问,只怕一开口,就把仅存的那点盼头也问没了。
      过了许久,他才转过头来,看着她,说:“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秦怡听着这句话,眼眶忽然有些热。她说:“我怕。我怕我告诉了你,你就不是这样待我了。”他听了,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样,我们之间,还算什么坦诚呢?”
      她想,她是不是该跟他解释解释,她为什么瞒着他?她想,她是因为怕。她怕他知道了她的身份,就会像那些相亲的人一样,冲着她那些身外之物来。她想,她要的,从来不是那些。她只想,要一个能懂她的人。
      秦怡听着这句话,心里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她想,他这是在怪她。她想,他说的对,她瞒了他这么久,确实不算坦诚。她想说对不起,可那三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低下头,眼眶里蓄满了泪。
      他看着她,似乎又有些不忍,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需要好好想想。”他说着,站起身来,说:“今天,我先回去了。你也,好好歇一歇。”秦怡望着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她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出了院门。
      他走了以后,秦怡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坐了很久。她想,他还是走了。她想,她盼了一上午,盼他能留下来,盼他能听她把话说完。可他走了。她想,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他走了以后,那棵桂花树下的椅子还空着。秦怡望着那把空椅子,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她想,方才他还坐在这儿,她还能看见他的侧影。如今他走了,这院子,便又只剩她一个人了。她想,她这一生,是不是注定要这样,一个人守着空屋子。
      她又想,她错在哪里呢?她只是,怕他嫌她。她只是,想让他先看见她这个人,而不是她那些房子、那些钱。可她没想到,越是这样小心翼翼,到头来,越是伤了他们之间的坦诚。她想,她真后悔,没有早一点把话说清楚。
      张副总还在门外等着。秦怡走出去,对他说:“今天的事,先放一放。我明天回上海。”张副总应了,又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说:“秦总,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秦怡摇了摇头,说:“不怪你。是我自己的事。”她说着,心里忽然很疲惫。
      她回到屋里,坐在窗前。窗外,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她想,他此刻,大约已经回到他那间老屋了。她想,他会不会也在想今天的事?她想,他会不会,从此就不想再见她了?她这样想着,心里忽然又酸又慌。
      她又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可我是真心想见你,也是真心,想让你了解我。她发出去以后,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他的回复。她想,他大约,还在生气。
      那天晚上,秦怡没有睡好。她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回想今天的事。她想,她要是早一点告诉他,就好了。她想,她为什么要那样小心翼翼呢?她想,她这样藏着掖着,到头来,还是伤了他。她想,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忽然又想起,他说的那句“你这样,我们之间,还算什么坦诚呢”。她想,他是在意的。他在意他们之间的坦诚。她想,既然他在意,那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是在意她的?她这样想着,心里又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想,她明天,一定要再去找他。她要当面,把所有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她要让他知道,她虽然有钱、有房子,可她最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懂她的人。她想,只要他还肯听她说,她就还有机会。
      第二天一早,秦怡便去了他常去的那家老茶馆。她想,他应该会来。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望着窗外。可等到日头升得老高,他也没有来。她心里忽然一沉。她想,他是不肯见她了么?
      她坐了一上午,也没有等到他。她离开茶馆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她想,他到底,还是不肯见她了。她想,她是不是,真的就这样,把他弄丢了?她站在河边,望着悠悠的河水,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深深的悔意。
      她站在河边,望着河水发了很久的呆。她想,他从前,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河边看水么?她想,他那些一个人看雨、一个人看河的日子,是不是也像她此刻一样,心里空落落的?她想,他们本可以互相作伴的,可她,是不是,把这缘给错过了?
      她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昨晚发的那条消息。消息还是孤零零地挂在屏幕上,没有回音。她想,他大约是,真的不想理她了。她想,她真想穿过那屏幕,走到他面前,把这些年的心事,都一字一句地,说给他听。
      她终于,慢慢地,走回了老宅。她坐在桂花树下,望着那把空椅子,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想,明天,她还要去找他。她想,她不能就这样,把他们之间那点盼头,亲手掐灭了。
      她又想,他那天在老宅说的那句“你,为什么不肯早些告诉我”,其实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她想,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她想,他要是能想明白,她不瞒他,是因为怕失去他,那他是不是,就能懂她了?她想,她愿意等,等他懂。
      她又想,他那样从容,那样重情的人,不会就这样把她忘了的。她想,她只消耐心些,等他慢慢转过这个弯来。她想,她这一生,还没有这样为一个人,这样沉得住气过。
      她想,他看了那条消息,会不会理她?她想,他要不理她,那她便再发一条。她想,她这一辈子,还没有这样,为一个人,这样低声下气过。可为了他,她愿意。
      她又想,他那样从容平和的人,心里装着的,大约也不是那些身外之物。她想,他迟早,会想明白的。她想,她只消,把自己的心意守住了,慢慢地等他就好。
      她又想,他那样的人物,心里其实也是盼着有个人能懂他的。她想,她若一直这样等下去,他总会知道她的心。她想,她这一生,还没有这样,为一个人,这样痴心过。她想,她愿意,就这样痴心地等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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