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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从容平和的 ...

  •   从第二次见面回来,秦怡心里那个念头便越发清晰了。她想,她好像是真的喜欢上那个人了。她喜欢他从容的样子,喜欢他平和的样子,喜欢他那些干净的文字,更喜欢他待她的那颗真诚的心。
      她开始常常想起他。她想,他此刻在做什么呢?是坐在那间老屋里泡茶,还是站在窗前看雨?她想着想着,心里便又暖又怅然。她想,她这是真的放不下那个人了。
      她又想,她该不该把那件事告诉他呢?她怕说了,他会变。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他要真是那样的人,那她也不必再为他牵挂了。她总要试一试的。
      那天,她给“听风”发消息,说她还在苏州,想再去看看那家老茶馆。他说,那家茶馆他也常去。她说,那,我们再见一面?他想了想,说:“好。那明天下午,老地方。”
      第二天下午,秦怡又去了那家老茶馆。她到时,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给她倒了杯茶,说:“我猜,你会来的。”秦怡心里一动,问:“你怎么知道?”他说:“因为,你想问我什么。”
      秦怡愣了一下。她想,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她笑了笑,说:“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你什么?”他说:“你几次欲言又止,我若还看不出来,便白活这些年了。”她听着,心里又暖又有些慌张。她想,他竟看出来了。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想了想,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说,我是做什么的。”他听了,点点头说:“你说。”秦怡张了张嘴,却又咽了回去。她想,她还是有些不敢。
      他看着她,目光很温和,说:“你不必急着说。等你想好了,再说。”秦怡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很感动。她想,他竟不催她。她想,他待她真是极有耐心的。她又想,她是不是太胆小了?她做生意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到了这件事上,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那一下午,他们没有再提这件事。他们又聊了书,聊了木头,聊了这些年各自的日子。秦怡听着他说话,心里忽然很安宁。她想,跟他在一起,她好像总能平静下来。她想,这世上能让她这样平静的人,大概也就他一个了。
      他说起,他从前在一所中学里教语文,教了一辈子。他说他最爱给学生讲的,是那些写山水田园的诗。秦怡说她也爱那些诗。他说:“那你会背哪几句?”秦怡想了想,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他听了,眼睛忽然亮了,说:“我也最爱这一句。”
      他说:“一个人能活到‘悠然见南山’的境地,这一辈子便算是值了。”秦怡听着,心里忽然很触动。她想,原来他们连喜欢的诗都是一样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合得来的人。
      她又问他:“那,你这一辈子可曾‘悠然见南山’过?”他想了想,说:“到如今才算有几分。从前教书忙,心里也静不下来。如今退了休,一个人住在老屋里种花、写字、喝茶,倒有了几分悠然。”她听着心里很向往。她说:“我也想,过那样悠然的日子。”他说:“那不难。难的是,心里先要静下来。”
      秦怡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一震。她想,他说得对。她心里装了太多事,装了太多生意、房子、算计,所以总也静不下来。她又想,跟他在一起,她心里好像就能静下来。他就像一阵清凉的风,吹过她这些年疲惫的心。
      她忽然问他:“你的网名,为什么叫‘听风’?”他想了想,说:“年轻时喜欢苏东坡那句‘莫听穿林打叶声’,觉得那意思好。后来退了休,一个人住在老屋里,更觉得,能静下心来听风,是一件难得的事。”秦怡听着,心里忽然很触动。
      她说:“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他听了,眼睛一亮,说:“你也读过?”她说:“读过的。只是这些年忙,忘了。”他说:“忘了不要紧。如今再捡起来,也不晚。”秦怡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一暖。她想,他总能这样,把一件旧事,说得让她心里熨帖。
      他们又聊起各自的家乡。他说,他老家在江南一个小镇上,青石板路,河边有老樟树。秦怡说,她从小在城里长大,可骨子里,却也念着那些旧旧的东西。她说,她做家具,就是喜欢那些老木头的纹理。他说:“懂得木头的人,心里,都有一片故土。”
      他们又聊起从前看过的书。他说,他年轻时最爱读的,是一本讲江南旧事的书。秦怡说,她也读过。她说,书里那些老宅子、老家具,她看了总觉得亲切。他听了,看着她,说:“想来,你心里也是念着那些旧东西的人。”她听了,心里忽然一暖。她想,他懂。
      秦怡听着,心里忽然一震。她想,他这句话,说到她心里去了。她想,她做了一辈子家具,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把她心里的那点念想,说得这样明白。她想,他懂她。他连她为什么喜欢木头,都懂。
      他又问她:“你做家具,是不是也有一份念想?”秦怡想了想,说:“是。总觉得,木头上,藏着人一生的光景。一套老家具,陪人一辈子,也记着一家人的事。”他听了,点点头说:“懂得木头的人,都是有情的人。”秦怡听着,心里忽然很感动。
      她想,他把她做家具这件事,看得这样重,这样懂。她想,他是不是也愿意,走进她那个满是木头的世界里去看看?她想,她真盼着,能带他去她的厂里,让他看看那些她亲手做的家具。她想,他一定会懂的。
      她又问他:“你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不觉得冷清吗?”他说:“有时候会。可习惯了,也就好了。”秦怡听着,心里忽然有些心疼他。她想,他说得这样轻松,可她听了,却觉得那里面藏着多少年的孤单。
      她又问他:“你一个人住了这些年,可曾觉得,日子太平了?”他说:“太平,倒是太平。就是有时候,太平得,让人心里发慌。”秦怡听着,心里忽然很懂。她说:“我也是。从前一个人,忙惯了,突然闲下来,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说:“可如今,我好像,又有事可做了。”秦怡问:“什么事?”他望着她,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大约是,要等一个人吧。”秦怡听着这句话,心里忽然猛地一跳。她想,他说要等一个人。她想,他要等的,会不会,就是她?
      她忽然想,她真想就这样陪着他。她不想让他再一个人守着那间老屋,过那样冷清的日子了。她要让他知道,这世上有人愿意懂他,也愿意陪他。她这样想着,那句话便又到了嘴边。
      她想说:“其实,我是做家具的,我在很多地方都有房子。”可她又咽了回去。她想,还是再等等,等他再了解她一些她再说。他见她又欲言又止,便笑了笑说:“你今天好像心事重重的。”她说:“没有。就是有些话还没想好怎么说。”他说:“不急。我在这儿,等你慢慢想。”
      秦怡听着这句话,心里又暖又酸。她想,他真是一个好有耐心的人。她又想,她活了这么多年,好像从没有一个人这样耐心地等她慢慢想一件事。她不能,再辜负他这份耐心了。
      她又问他:“你一个人在老屋里,会不会也常想起从前?”他说:“会。尤其夜里,点一盏灯,忽然就想起年轻时许多事。”秦怡说:“我也是。”她说:“我常常一个人,坐在灯下,想起那些年。想起来,又觉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说:“人老了,都爱念旧。”秦怡说:“是。可念旧的人,心里,总得有个盼头,才念得下去。”他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得对。从前,我念旧,是因为只有从前。如今,我倒觉得,往后的日子,也有盼头了。”秦怡听着,心里忽然一跳。
      她想,他说的“往后的日子也有盼头”,是指什么呢?她想,他说的盼头,会不会,就是她?她这样想着,心里那份欢喜,便又藏不住了。她低下头,假装喝茶,掩住嘴角那一点笑意。她想,她明天,一定要问个明白。
      她问他:“那,你说的‘往后的盼头’,又是什么?”他听了,笑了笑,没有回答,只低下头喝了一口茶。秦怡望着他,也不再多问。她想,他不说,她便不再追问。可那句话,她记在心里了。她想,她总有一天,要问个明白。
      他又说起他教书时的一些旧事。他说他从前有个学生,家里穷交不起学费,是他悄悄垫的。他说那学生后来考上了大学,给他寄了封信,信里说老师,我总算没有辜负你。他说起这件事时眼里有些湿润。秦怡听着,心里忽然很感动。
      她想,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心里装着学生,装着别人。她自己这些年虽然也常做善事,捐过钱助过学,可像他这样悄悄垫着学费、从不声张的,却是极少见的。她想,他这样的人心底是干净的。她想,她喜欢这样干净的人。
      她又问他:“那你一个人养大了女儿,不觉得苦吗?”他说:“苦是苦些。可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有出息了,心里又觉得值得。”秦怡听着,心里忽然想,她和他的命竟是这样的像。都是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一个人守着空屋子。
      她忽然想,要是他们能早些遇见该有多好。可她又想,也许正是因为他们都吃过那些苦,才更能懂彼此。她想,她这些年的苦,他这些年的苦,到如今都像是为了让他们能在彼此身上找到一点懂得。
      她又想,她要是真的把这辈子的事都告诉他,他会怎么想?她想,也许他会觉得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她想,也许他会心疼她。她这样想着,心里又有些盼又有些慌。她想,她明天一定要亲口问问他。
      临别的时候,他对她说:“下次,你要是想好了,随时都可以告诉我。”秦怡点点头说:“好。”她望着他,心里忽然想,这个人她是真的舍不得放开了。她这一辈子,好像从没有这样舍不得一个人。
      回到老宅,秦怡坐在桂花树下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想,他那样从容,那样平和,那样有耐心。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她好像真的想跟他一起走完余下的日子了。
      她又想,他那样从容,那样平和,可她知道,他心里其实也藏着许多事。他只是不轻易说出口。她想,她愿意做那个能听他说话的人。她想,她愿意做那个,让他愿意把心事说出来的人。
      她忽然又想起,他那天说的那句“现在还不算晚”。她反复琢磨着这句话,心里又盼又有些乱。她想,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是随口一说,还是也在暗示她什么?她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可她心里却隐隐地欢喜着。
      那天夜里,秦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她明天一定要问他。她想,她要问他,他说那句话,是不是也有几分真心。她想,她这一辈子好像从没有这样患得患失过。
      那一夜,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她坐在桂花树下,他把她的手轻轻地握住。她梦见他说:“不管你是谁,我都在。”她梦见她哭了又笑了。她醒来,望着天花板,心里又酸又暖。她想,要是真能那样就好了。
      天亮的时候,秦怡醒得很早。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里忽然很平静。她想,她今天就要去见他。这一次,她要把那句话说出口。她想,她不能再等了。
      她又想,她该怎么说呢?她可以先说她是做家具的。她可以带他去厂里看看。她还可以带他去看看那些房子。她要让他知道,她的日子、她的家业,都是她一个人一步一步挣来的。她这样想着,心里那份决心便又稳了几分。
      她想,她愿意赌这一次。她愿意相信,那个从容平和的人一定能懂她。她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她想,等见了面,她就先问他,要是有一个人她有钱有房子,他心里会怎么想。她要先探探他的口风,要是他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那她便可以说得坦然些。
      她忽然又想,他若是也愿意,那他们往后是不是就可以常见面了?她想,她可以每个星期都来苏州看他。她想,她可以带他去喝茶,去河边走,去看桂花。她想,她可以把那些她一个人去过的地方,都跟他再走一遍。
      她又想,他若是愿意,那她是不是就可以把他带回家?她想,她要让他看看她的老宅,她的桂花树,还有她那些年一个人挣下的家业。她想,她要让他知道,她这些年的辛苦,都是为了能跟一个懂她的人安稳地过日子。
      她这样想着,心里那份决心便又稳了几分。她想,她明天一定要把话都跟他说清楚。她不能再这样,把他放在心里,却一个字都不说了。她想,她愿意把她的心,完完整整地交给他。
      她又想,要是他听了她的话,也愿意跟她在一起,那她以后,是不是就能每天都有一个人说话、一起吃饭、一起看雨了。她想,那样的日子,她盼了许多年。她想,她不想再一个人,数着日子过下去了。
      她又想,他会不会也跟她一样,心里也藏着一份欢喜?她不知道。可她想,他说的那些话,他看她的那些眼神,都在告诉她,他心里大约也是有她的。她愿意相信这一点。
      她忽然又想,等他听了她那些话,会是什么样子?她想,也许他会沉默一会儿,然后看着她,慢慢地说一句好。她想,也许他会像她一样,心里又惊又喜。她想,无论他怎么样,她都要把话说完。她想,她不怕。
      她又想,她该先跟他约个地方。她想,她可以约他去她老宅的院子里坐坐。她想,那里安静,桂花树也好看,说话方便。她想,她要在那里,把憋在心里的话,都一股脑地,告诉他。
      她这样想着,心里那份期待,便又稳稳地落了下来。她想,她今天,就要去见他。她想,她要亲口告诉他,她愿意,把余下的日子,都拿来,陪他看雨,陪他种花,陪他说话。她想,她不愿再一个人,守着空屋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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