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偕行》笨笨钟

10、待审阅的错题 待审阅

　　待审阅的错题

　　放学后，想到某人定下的约定，像一道不容违抗的命令，想想都觉得可怕。
　　翻开书包，里面静静躺着几份还没订正的数学试卷，光是想想要面对，头就隐隐发疼！

　　苏雨欣把书包往书桌一放，指尖捏着试卷边角，长长叹了口气。
　　白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叉，像一排瞪着她的眼睛，她仿佛已经看见明天陆苏顾垂眸翻看试卷，淡淡开口质问她的模样。

　　明明只是课桌间随口定下的约定，可落在陆苏顾身上，就变得格外有分量。他说要检查，就一定会仔细逐题看过去，半点糊弄都逃不过。

　　她摊开练习册，拿出草稿纸，笔尖悬在第一道错题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白天在教室，自己低着头认错，称自己是小叛徒的时候。陆苏顾绷不住笑，把练习册推过来，说下次违约绝不轻饶。

　　“唉。”苏雨欣趴在桌面上，脸颊贴着微凉的纸页小声嘟囔，“早知道就不吹牛了，这下自讨苦吃。”

　　窗外的黄昏漫进房间，橘色光落在试卷的红叉上。她攥紧笔，深吸一口气。
　　答应好周末补齐的，不能再失信。
　　不然，她这个“不遵守约定的小叛徒”，就名副其实了。

　　她沉下心，一道一道重新演算。遇到绕人的题型，就停下笔回想陆苏顾在学校讲题时的语气，试着跟着他的思路推。
　　写着写着，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台灯被她伸手按亮，笔尖在纸上沙沙不停。

　　直到深夜，最后一道错题的解析写完。苏雨欣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铺满桌面订正完毕的试卷，松了一大口气。
　　总算能把待审阅的错题，交到陆苏顾手上了。
　　周末两天，苏雨欣一有空就抱着试卷反复核对，生怕哪里步骤写得潦草，被陆苏顾挑出错处。她甚至特意用荧光笔，把反复出错的题型标了出来，心里隐隐期待，又带着一点忐忑。

　　周一清晨，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起，苏雨欣早早坐在座位上，怀里紧紧抱着整理整齐的试卷，时不时抬眼望向教室门口。

　　看见陆苏顾走进来的那一刻，她的心轻轻一跳，连忙把一沓卷子往课桌中间推过去，声音小小的：“我……我补齐了，全部在这里。”

　　陆苏顾放下书包，侧过头看她。他伸手接过试卷，指尖轻轻拂过整齐的纸页，一页一页慢慢翻看。
　　教室里喧闹的早读背景音好像瞬间远去，苏雨欣屏住呼吸，目光牢牢锁在他的脸上，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因为那个眼神太像老师了，身上自带一骨学霸的敖气。

　　他看得很认真，偶尔停顿，指尖点在某一行解题步骤上。
　　苏雨欣的心跟着一提，连忙凑过去小声解释：“这道我算了两遍，不知道对不对……”

　　陆苏顾抬眸看向她，眼底藏着浅淡笑意，语气依旧淡淡的：“没有糊弄。”
　　他翻到最后一页，把试卷放回两人课桌的中线位置。
　　“知错能改，这次不算叛徒。”
　　苏雨欣:都说了是忘了
　　陆苏顾:你只是怕我审视你罢了
　　苏雨欣:…𠱓…随便审好吧！
　　陆苏顾:我又不是警察，你又不是犯人这算审？
　　苏雨欣:审错题吧！
　　陆苏顾:那还不是你平时的数学成绩太丢人了，我这是好心，遇上我这样的同卓是你福气。
　　苏雨欣:我对数学是互不认识，如同陌生人
　　陆苏顾:我不管你对数学有多讨厌，我要让你数学成绩，配得上做我同卓资格，要不然拉低我档次？
　　苏雨欣:切~那你换卓
　　陆苏顾:现在我看你可怜才收你
　　苏雨欣:明明我收留你

　　苏雨欣被他一句话说得气鼓鼓，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什么叫可怜才收我，明明是你当初主动定下约定，非要管我的错题。”

　　陆苏顾合起试卷，整齐地叠好放在课桌中线。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压着浅浅笑意：“是怕某人继续当小叛徒，越落越远。”

　　早读铃声恰好在这时响起，教室里瞬间响起朗朗读书声。陆苏顾随手抽出语文课本，低声对身旁的苏雨欣补了一句：
　　“卷子我先收着，等午休，挑你错得最多的那道，讲给你听。”

　　苏雨欣眼睛一亮，又故作淡定地撇撇嘴：“那……那你不许讲得太快，我反应慢。”
　　“知道。”陆苏顾淡淡应下，目光扫过课本，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这次认真订正，值得一次单独讲解。”

　　一整个上午，苏雨欣听课都有些心不在焉。她时不时偷偷瞟向旁边的陆苏顾，一想到午休要听他讲题，心里又期待又紧张。

　　午休终于到来，班里大半同学出去吃饭或是趴在桌上睡觉，教室里安安静静。陆苏顾把试卷摊开，指尖点在那道被苏雨欣用荧光笔标记的大题上。
　　“就是这道？”

　　“嗯！我算了两遍，还是绕不清步骤。”苏雨欣连忙凑近，肩膀轻轻挨到他的手臂。

　　少年的声音放得平缓，一步一步拆解解题思路。阳光斜斜从窗户落进来，落在纸页上，也落在两人挨得很近的课桌之间。
　　苏雨欣盯着草稿纸上的演算过程，偶尔走神，悄悄看向陆苏顾认真的侧脸。

　　“听懂了吗？”陆苏顾停下笔，转头看向她。
　　苏雨欣猛地回神，慌忙点头：“听懂了！原来这里要换个思路。”

　　陆苏顾看着她慌乱的模样，轻笑一声：“上课走神，听题也走神。”
　　“才没有！”苏雨欣慌忙辩解，耳尖又热了起来。

　　陆苏顾把试卷推回她那边，语气认真：“下次遇到同类题型，试着自己先推导一遍。记住我们的约定，错题要及时整理，不要再堆积。”

　　苏雨欣伸手接过卷子，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指尖，飞快缩回来。她小声应道：“我知道啦，不会再当不遵守约定的小叛徒。”

　　陆苏顾望着她，眼底漾开温柔：“好，我等着。”

　　课桌中线静静横在两人之间，试卷上的红叉已经被订正填满。少年少女之间这个关于错题的约定，还在伴着校园的日光，慢慢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