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烟味 “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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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要来教训我？”林夏生低头看着地面，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我已经挨了一顿打，这还不够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冬阳慌了，“我是想问，烤肠的事……也是因为没钱吗？”
林夏生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帮他做了回答。
“……你每个月家里给多少生活费？”
这个问题让林夏生愣了一下，他好像也没细算过。
似乎是认真在心里盘算了一圈，林夏生给了一个数字。
李冬阳皱着眉头算了下日均开销，“你这个……也太少了……总不能只靠吃白米饭过活吧？”
他抓起林夏生的手，认真说道：“你应该跟家里说，这个钱真的不够花！”
“嘁。”林夏生满不在乎地笑了，“说了能解决什么？”
“至少调整一下生活费预算吧？”
“预算？我家那个老东西，脑子里可没有这么高级的词。”林夏生抽回手，“请我吃饭，你心疼钱了？”
李冬阳心底冒起一股无名火，他扯了扯嘴角：“我跟你谈解决问题，你跟我谈别的……我什么时候说心疼钱了？”
他叹了口气，“你要是跟家里说不明白，我可以跟你去说。有同学帮你作证，你爸妈肯定能相信了！”
“我没有妈，我妈跑了。”
李冬阳的呼吸一滞。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林夏生抢先：
“你要是请不起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你等会儿！你站住！”李冬阳急了，“你别找别人！我没说请不起！明天你也给我过来吃饭！”
“……”林夏生有些意外，但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只是……我想帮你解决问题也是认真的。”李冬阳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去跟你爸谈谈？”
“别闹了。要是你也被他打了，我真得卖屁股赚医药费了。”
“都说了不许卖屁股！”
“好好好，不卖不卖。我本来也不是GAY。”林夏生一边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肩膀，一边晃晃悠悠地朝自己的班级走去。
李冬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自己呆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
林夏生回到自己班级，教室里空无一人。
“诶？”
他困惑地在教室里转了两圈，确信也没有人藏在书堆里。他又走到讲台上看看课表。
也不是体育课啊？这群人干嘛去了？
他皱着眉头坐回自己的座位。
算了，那睡觉吧。
这堂课其实已经剩不下多少时间了，还没等到林夏生真的睡着，下课铃就响了。
陆陆续续有同学拎着书回到教室。
林夏生从胳膊上抬起头，踹了一下前桌的椅子：“诶，你们干嘛去了？”
前桌是个女生，凳子被踢这一下也突然冒起火来，转头瞪了他一眼：“不知道！”
“你不刚回来吗，你不知道？”
“神经！”
“……”发现自己再也问不出什么信息，林夏生也翻了个白眼，“不说就算了。”
这时班长走了过来：“林混子！班主任叫你。敢旷班主任的公开课，你完蛋了~”
林夏生皱起眉头，“公开课？”
“噗……我就说他不知道。”旁边的一位男同学幸灾乐祸起来。
林夏生对这事一点印象也没有，“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你校门口打架那会儿！”
那就不奇怪了……那天其实他也见过班主任，只是场面有些鸡飞狗跳。
他被按着给烤肠老板道了歉，班主任当场给父亲打了电话。最搞笑的是父亲那会儿宿醉刚醒，一时来气先把老师给骂了。
林夏生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磨磨蹭蹭走到班主任办公室。
见到他第一眼，班主任便质问道：“你上节课干嘛去了？！”
林夏生不耐烦地撇撇嘴，“睡过头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公然旷课？！”班主任气得拿起手机，翻到电话拨出界面却突然停住了。
思考了片刻，她重重叹了口气，什么都没做又把手机合上。
“你高中刚入学时还挺乖的，怎么现在学起流氓那一套了？抽烟、打架、偷东西、还旷课？你看看你的成绩都滑落成什么样了？你以后要学那些社会上的混混，一路把自己送进局子吗？”
“……”
“我是真觉得你还有救……我知道你家里情况比较复杂，但越是这样，你自己得越争气才行啊？”
这些话林夏生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
“知道了老师。”他敷衍地说。
老师一拳打在棉花上，皱着眉头长叹一声，“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回去上课吧。”
*
“李冬阳！老师让我问你，艺术节的致辞稿写好了没？”
“啊！”李冬阳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这茬，最近事多搞得他头大，“我……我马上写！”
他翻开一页笔记本，一边写一边忍不住碎碎念：“我又不是语文课代表……怎么连这活也要派给我啊。”
“我看你呀，是彻底被老师拿捏了！”旁边的同学忍不住调笑他。
“谁叫李冬阳这么听话，给啥活干啥活。”
李冬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难道还能拒绝吗？”
“你就说你不干呗！”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李冬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主要是李冬阳的语文成绩，比我这个语文课代表还好哟。”一个男生双手插着兜，看着李冬阳手里忙活。
“你啥时候要是数学课代表不干了，赶紧来把我这个职位接了。每天收作业真是烦死了。”
说着他又有个主意，“哎？你能不能身兼两职啊？”
李冬阳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要累死我啊？我现在社团都忙不过来了！”
“学霸不都是高精力人群嘛，我相信你可以的！”
“别胡扯了！我可不会跟你客气！自己的活自己干。还有，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学霸。”
“拜托，你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二，不是学霸是啥？”
李冬阳写到这儿，一口气憋得想吐血，“你没看我跟年级第一差了多少分啊？差特么几十分，我就是个垃圾！”
“你跟那小子比？那家伙跟鬼一样，不在咱们人界的讨论范围。”语文课代表故作深沉地拍了拍李冬阳的肩膀，“你放心，在我心目中你就是学霸，年级第二也是。”
“手给我拿开！老跟我搭话我都写不下去了！”
李冬阳觉得自己就是个二把手的命。学习是第二，弹琴也是第二。
他总被自己的力所不能及气得想哭，但又不断被裹挟着前进。
*
下次李冬阳带着打包的盒饭来到音乐教室时，林夏生正蹲在门口吞云吐雾。
“？！”他冲上去，一把薅掉林夏生嘴里的烟，“你干嘛呢？你抽烟？还在这儿抽？！”
林夏生也被这一下子搞得有些懵，他抬起头看着李冬阳，“我看这里也没有老师经过……”
“跟那个有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抽烟肺会变黑的！”
林夏生扑哧一声笑了，“哈？你认真的？”
李冬阳气得不行，“你没看过那个科普嘛！抽烟的人……”
“不……你不用说了，那个我当然知道。”林夏生的笑勉强收住，“你是认真因为这个反对我抽烟？”
李冬阳的神情变得疑惑，“当然了……因为会损害健康呀？”
“……”
“你难道不在乎可能因此减寿吗？比如你本来能活80岁，抽烟少活10年，亏不亏啊？！”
“我没想活那么久。”林夏生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今天吃啥？”
李冬阳看了看手里的饭盒，“还是两荤两素……好痛！”
他忘了另一只手掐着林夏生的烟。火苗烧到皮肤，烫得他松开手指，烟头掉在地上。
“好可惜……本来还有一点的。”林夏生走过去用鞋底踩灭火苗，拾起来丢进垃圾桶。
回头他看见李冬阳在吹自己的手，“你……手没事吧？”
“啊？哦，没事，我松手松得快。”
两人照常来到器材室吃盒饭，但今天李冬阳坐的位置莫名有些远。
林夏生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看了看李冬阳的表情。
对方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也没有再提……恋爱和拥抱的事。
“你……不喜欢烟味吗？”
李冬阳看了一眼林夏生，叹了口气，“说实话……是不喜欢。”
“……”林夏生筷子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两人默默吃完了饭。
李冬阳收拾了一下饭盒，“我去练琴了……”
“那个……”
李冬阳回过头，“什么？”
林夏生有些紧张地挠挠头，“那烟……本来也是从我爸那拿的。我其实没烟瘾，以后不会抽了。”
李冬阳有些意外，“真的？”
“真的。”
李冬阳的表情将信将疑，但最后还是露出一个笑容：“那挺好的。”
林夏生看着他离开器材室，钢琴声雷打不动地响起。
李冬阳到底也没再提拥抱的事。
林夏生想出去看，但又有些不敢。
难道真的味道很大？
他抓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说实话他自己已经闻不出来了。
在器材室独自转了几圈，他又把房间里唯一的小窗户打开。
他在那个小窗户前站了一中午，钢琴声响了一中午。
临近午休结束，器材室的门再次被李冬阳推开。
“明天……就是周末了。”
站在小窗前的林夏生回过头，有些不解：“所以呢？”
“我想去你家，和你爸谈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烟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