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神秘杂志 就这么说好 ...
-
说是去买饼，但李冬阳去的时间格外久，久到林夏生已经把剩下的伤都擦完一遍，穿好衣服，人还没回来。
难道那家伙跑路了？
他无聊地在这个小房间里乱晃，突然发现柜子底部的缝隙里好像夹了什么，看起来……是两本书。
林夏生挑了挑眉。
以他的直觉，能塞在这种位置的不会是什么正经书。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蹲下身努力把那两本书抠了出来，结果在看到封面后吓了一大跳。
那是两本彩色杂志，封面上的男人以一种直男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姿势搔首弄姿。
林夏生像烫手一样把杂志丢在地上，脸上充满了惊恐。他想过会是色情杂志，但没想到是男同色情杂志啊！
身体就这样僵住了一会儿，他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捡起杂志试图塞回去。但塞到一半动作又停住了。
这两本杂志是谁的？
会是……李冬阳的吗？
林夏生举着杂志的双手有些发抖。
如果李冬阳是GAY的话……
他突然感觉汗毛倒立，脑海里所有不清不楚的疑惑全通了。为什么会给他买药，为什么会那样抚摸，为什么脸会那么红……
所以……李冬阳想上他？
这个诡异的念头冒出来后，林夏生的颤抖反而停止了。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思考GAY的事，反而像是在思考宇宙大爆炸。或者说那几秒里，他脑子里根本没在想任何东西。
空气凝固了，只有柜子上摆放的小时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如果是今天之前的林夏生，遇到这种事应该会大惊失色地逃走。但现在的他只是默默扭头，看向茶几上那些用掉的棉签和药膏。
或许这才是他解决饥饿问题的好机会？借钱是需要还的，他坏就坏在没钱还。但如果对方是贪图身体的话，身体他还有。
至少这个小哭包长得不算恶心。
想到这儿，林夏生将那两本杂志重新拽出来，提着它们坐进沙发，抱着学习一下的态度翻开一页。
但只看了一眼他就忍不住合上了，画面还是太炸裂。那些杂志像是有辐射一样，林夏生整个身体都忍不住后仰。
他开始思考，有没有可能这些根本不是李冬阳的，李冬阳只是个单纯善良的好人呢？
正纠结的时候，器材室的门被推开，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食物的香味。林夏生看到了李冬阳，而李冬阳也看到了他手里的杂志。
起初林夏生只是想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两本书，但看到李冬阳见鬼一样的表情后，他意识到根本不用问了。
李冬阳的嘴巴反复开开合合，盯着杂志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夏生吸了口气，故作淡定地说道：“你是GAY？”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表情变得犹豫起来，眼睛快速晃动，身体像个竹竿一样杵着。
林夏生把杂志往旁边一丢，“没啥稀奇的。我之前在厕所抽烟时，也撞见过一对儿。”
这话倒是真的。早些时候1班出过一对GAY，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连人缘极差的林夏生都有所耳闻。
他冲着李冬阳伸出手，“饼呢？”
对方懵懵地把饼递了过来。林夏生三五下把卷饼吃了个干净，甚至连袋子上的油都舔了。
舔完袋子，对方都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林夏生小心地看看他，思索了一下说道：“我没钱还你。既然你是GAY，我给你做点什么吧？”
“咦？诶？”李冬阳的脑子似乎开始运转了，“做……做点什么……？”
果然没有否认是GAY吗……
林夏生眨了眨眼，他看向沙发上那两本杂志。直接用屁股他也有点害怕，所以试图讨价还价一下：“我……可以用手帮你……”
“停停停停！”李冬阳紧急打断他，“不至于，真不至于！才五块钱的卷饼，你拿去吃就好了！”
“……”
林夏生有些语塞。虽然屁股保住了，但又回到了借钱吃饭的老路子。估计要不了几次，眼前这人也会变得和班上同学一样讨厌自己吧。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手里的空塑料袋。这会是李冬阳请他的倒数第几顿？如果是最后一顿，那他大概明天就没有资格再来这里了。
两人都变得沉默起来。
李冬阳揉搓着裤子，缓缓走到沙发旁坐下，有些犹豫地开口：“你……你怎么会想到……用那种方式报答我？”
“你是GAY对吧？”林夏生问道。
似乎是没想到他的问法如此直接，李冬阳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放弃了挣扎：“是。”
“那……你对我有意思吗？”
李冬阳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动，他眼睛直直盯着茶几上的纹路，喉结动了一下，艰难吐出一个字：“……有。”
得到如此确定的回答，林夏生也没想到自己的感受并不是害怕或恶心，而是一种即将获救的喜悦。
“那……你以后中午请我吃东西，需要做什么我听你的。”林夏生说，“或者……你想看哪儿吗？还是想摸哪儿？”
他站起身，开始掀自己的上衣。
“等等等等！”李冬阳突然冲过来按住他的手，并注意到了问题的关键，“你没钱吃饭？”
林夏生讪讪地松开自己的衣服，“我早说我没钱了。”
“我的意思是……”李冬阳也将自己的手松开，“你的没钱是长期的？”
“……”林夏生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有些焦躁起来：“你先说你要什么！”
李冬阳被噎了一下。他左右纠结一番后，试探着说：“你……你给我看了屁股蛋儿，那个就算付过卷饼了。”
林夏生的眼神突然清澈起来，带着些茫然：“那样就行了吗？”
李冬阳赶忙点点头，“那样就行了。”
随后他稍加思索，“你之前……也借过其他人的钱吧？你是买什么把生活费花超了？”
“买什么？”林夏生歪着头，“就是买食堂的饭。”
李冬阳眉头微微皱起，“你一个月的生活费是多少？”
“……两百。”
李冬阳静止了一会儿，“我是说一个月。”
林夏生抬眼看他，“我说的就是一个月。”
李冬阳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地开口：“你是家里条件不太好嘛？我知道可以申请补助……”
林夏生有些无语地翻了下白眼，坐回沙发上，“没用的，给多少钱都会被那个老东西拿去喝酒，他才不管我死活。”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失落：“你请不了我的话，就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等一下，你说的想想别的办法是什么办法？”李冬阳跟着坐在他旁边，双眼紧盯过来，“你的办法不会就是再找别的GAY，用身体换饭吧？”
“……”林夏生无法反驳。他以前没想过这个路数，但刚才确实有那么一丝不敢明说的念头划过。
看着林夏生的沉默，李冬阳更恼火了，“你还跟多少人做过这种生意？！”
林夏生听到这话也不爽了：“以前没有！你是第一个。”
李冬阳突然哑了火。他双手揉搓几下大腿，眼神有些飘忽，“我一直觉得……做亲密的事……还是得在成为恋人之后。”
他顿了顿，眼神悄悄瞥向林夏生：“但、但是你现在没钱吃饭也确实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所以……”
林夏生有些茫然：“所以？”
“你与其去找别人，不如……不如先和我试着谈谈？”他不自然地咳了一下，“咱们谈个试用期恋爱，这期间你考虑考虑能不能接受同性，如果不想继续了，随时可以退出。恋爱期间我会按照恋人的方式对待你，包括承包你的午饭。”
看着李冬阳泛红的脸，林夏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困惑。因为在他看来，李冬阳说得和他自己说的没什么区别。
“可以。”
林夏生耸了耸肩，难得坦诚地说道：“GAY的事我不太了解。但你弹琴挺好听的，我喜欢你的音乐。”
*
喜欢我的音乐？
当时的李冬阳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知己，伯牙子期。但晚上回到家，在被窝里咀嚼白天的记忆时，他稍微咂摸出点味儿来。
他自己弹成什么德行，他难道不知道吗？如果对着这种技术能说出“挺好听”，那只能说有两种可能。要么林夏生是个高情商的性情中人，在安慰他。要么……他根本听不出好赖。
令李冬阳有些绝望的是，综合看林夏生的表现，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不过，恋爱对象在爱好上不怎么契合，这种事……应该时常会有吧？重要的还是相互磨合……
“哎，发啥呆呢？要啥菜？”食堂大妈敲了敲锅，李冬阳这才想起自己还站在食堂窗口前。
“哦两荤两素，打包，要两份。”
这天中午，是他们约定好“试用期恋爱”后的第二次见面。
李冬阳提着打包的盒饭来到音乐教室，他的合约恋人正靠在走廊墙边，大老远眼神就锁定在自己手里的袋子上。
看来是真馋了，李冬阳心想。
“……今天不是卷饼了？”
“总吃那个营养不行，”李冬阳掏出钥匙开了音乐教室的门，“蛋白质和蔬菜也得跟上。”
林夏生把视线从盒饭移到李冬阳脸上，“你吃饭……这么讲究啊？”
李冬阳歪了下头，“这就叫讲究了？”
他把林夏生放进来，随手扣上门。两人来到器材室，把盒饭摊在茶几上。
“喏，这是你的，两荤两素一份饭，你看看够不够吃？不够的话我下次米饭给你带两份。”李冬阳把装得满满当当的几个盒子推到林夏生面前。
林夏生缓缓坐进沙发，在看清盒饭里的菜后眼神变得有些呆滞。
李冬阳有点慌，莫非是买岔了口味？
只见林夏生嘴唇微微开合，语气同样慌张——
“你今天打算上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