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拥抱 有点痛的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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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冬阳长长吸了口气，目光不受控地爬过林夏生的领口，那人锁骨处还露着几道暗红色的条痕。
沉默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李冬阳身体终于动了动，有些心虚地小声说道：“……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咦？”林夏生睁大眼睛，静止了一会儿，血色突然冲上脸颊，把挂彩的脸衬得更五彩斑斓。
他嘴巴张了半天才发出声音，“是……是我误会了……”
他突然底气全无，眼睛看向地板，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只是觉得今天的饭怪丰盛的，还以为你要管我要个大的……”
李冬阳愣愣地看着那几盒饭菜，他开始怀疑这人以前都过的什么日子？
“只是两荤两素而已，我还不至于用这个跟你要大的。”
“那我……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吃吗？”林夏生悄悄抬眼看他。
李冬阳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突然有种肉被端到脸上，想咬又不敢真咬的复杂心情。
“呃……恋爱嘛！还是得循序渐进，我……我也是想吃点甜头的，只是不需要那么激进……”
林夏生思索了片刻，抓起一次性筷子，“那你需要什么甜头？”
这一下把李冬阳给问住了。
谈恋爱的两个人……在这个狭小的器材室里……不太激进的“甜头”能是什么呢？
李冬阳偷偷瞄了一眼林夏生的嘴。
才刚刚交往，果然提接吻还是早了点吧……那……那还剩什么？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拥抱？”但他马上又想起林夏生满身的伤，“还是算……”
“可以。”身旁的林夏生轻轻说道。
“你身上的伤……”
“没关系。”林夏生眼神有些躲闪，但手上的筷子很果断地放下了，“我们可以试试。”
李冬阳突然觉得，林夏生是渴望这个拥抱的。
他看到林夏生的身体已经微微转过来，喉结因为吞咽的动作上下翻动了一下，眼神紧张地四处乱晃。
那种姿态实在是太蛊惑人心了。
李冬阳小心地靠过去，身体前倾将林夏生缓缓抱住，手上完全不敢用力，“你……感到痛要跟我说啊。”
其实他只做了贴近的动作，先紧紧抱住的人是林夏生。
李冬阳将头搁在林夏生肩膀上，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对方的体温已经隔着衣服传递过来。
他有些意外。这人明明因为触碰到身上的伤口疼得微微颤抖，却完全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李冬阳突然产生了些邪恶的心思，他也将手臂收得更紧。林夏生背上那些伤，他昨天才擦过，他太知道哪里会痛了。
他在等待怀里的人喊痛，喊轻点，可他始终没等到。
哪怕已经疼到呼吸急促、浑身震颤，怀里的人依然一声不吭，反而将李冬阳抱得更紧了。
李冬阳头一次意识到，这个人……可能比他想象的脆弱得多，也倔强得多。
两人就这样抱到饭有些凉了，林夏生才松开手。
他的眼睛不敢抬起，始终盯着无关紧要的地板，低声说道：“对不起。”
“哦，没什么。”李冬阳挠挠头，有种做坏事反被道歉的心虚，“我等下吃完去练琴了，你不用着急，慢慢吃。”
他快速扒了几口饭菜，便推门逃去了音乐教室。
*
留在器材室的林夏生其实也很快吃完了，他收拾饭盒时，外面的钢琴声已经响起。
他就着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发了会儿呆，忽然又想起那两本杂志——它们被藏回了柜底缝隙。
李冬阳这小子真够谨慎的。
林夏生把它们从缝隙里重新拽出来。上次他只是略略翻了几下，觉得猎奇，这次他认真地翻开了一页，想试试自己有没有感觉。
他看着杂志上的男人，屏住呼吸，身体变得僵硬。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长呼出了这口气。不行……无论是身体层面还是精神层面都做不到。
他闭上眼睛调整了下状态，不死心地又翻了几页。
好像还是不太行。
他把杂志合起来丢在地上，用脚踢回缝隙里。
想不通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珍藏的，看着这玩意儿真能硬得起来？
他将自己砸进沙发里，背后的伤让他忍不住皱了下眉，但很快就适应了。
钢琴还在奏响，林夏生眼神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他的双手突然动了一下，从身体两侧移动到前胸，沿着刚才与李冬阳紧贴的地方缓慢滑动，两手在心脏处交叉，又滑向肩膀边缘。
沿途手指轻轻按压着那些伤痕，痛感仿佛将他拖回到了刚才的拥抱里。
*
林夏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睁开眼时李冬阳正坐在沙发上看他。
“你醒得刚刚好。”李冬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再有十分钟下午就要上课了。”
两人整理了下校服，一起走出音乐教室。李冬阳锁门时，像是在想什么，眼神反复在林夏生脸上和门锁之间移动。
“我……之前看见你在校门口打架。”李冬阳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能问一下，是因为什么吗？”
林夏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这茬，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头发，破罐子破摔地说道：“我抢了根烤肠。”
李冬阳拔出钥匙，顺手掰了掰把手，确定锁好后带着有些复杂的表情转向林夏生：“也是因为……没钱吗？”
“……”林夏生低头看着地面，语气冷了下来，“你也要来教训我？”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这个生活费应该再跟家里商量一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林夏生仰起头观察对方的表情，眼睛微微眯起，“请我吃饭，你心疼钱了？”
李冬阳嘴角微微抽搐，他眼睛闭起吸了一口气，后又睁开，“我跟你谈解决问题，你跟我谈别的……我什么时候说心疼钱了？”
他接着说：“你要是跟家里说不明白，我可以跟你去。有同学帮你作证，你爸妈肯定能相信了。”
“我没有妈，我妈跑了。”林夏生的声音很轻，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别人的事。
李冬阳呼吸一滞。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林夏生抢先，“你要是请不起就算了，我明天不来了。”
“你等会儿！你站住！”李冬阳急得拉住林夏生的手腕，“我没说请不起！明天你也给我过来吃饭！”
接着他声音缓和了些，“只是我想帮你解决问题也是认真的……我去跟你爸谈谈吧？”
林夏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调都跟着抖了起来，“别闹了，要是你也被他打了，我真得卖屁股赚医药费了。”
李冬阳的视线向下滑动了一下，紧张地说：“不许卖屁股！”
“好好好，不卖不卖。”林夏生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本来也不是GAY。”
这话说出口，林夏生感觉到手腕处突然紧了一下，李冬阳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
林夏生突然有些心虚。
……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就在他琢磨怎么道歉时，李冬阳松开了他的手腕。
“我……”
“快去上课吧，时间快到了。”李冬阳一瞬间就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冲他浅浅地笑了一下，加快了步子。
林夏生也跟着快步走出艺术楼，但心底那异样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
恋爱试用期的第三次碰面。
林夏生来得早了些，音乐教室的门没开。他蹲在走廊里忍不住开始回想前一天李冬阳的表情。
因为说自己不是GAY，他介意了吗？
林夏生烦躁地揉搓自己的头发。他对上次自称不是GAY感到烦躁，但真让他说自己是，他又说不出口。
他摸了摸身后的裤兜，掏出一个烟盒，里面还剩最后一根。他将这根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上。
走廊传来脚步声，林夏生知道这是李冬阳。
他蹲在原地看着李冬阳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冲了过来。眼前突然晃过一个黑影，嘴里的烟被直接拔掉。
“！”他吓了一跳，身体还蹲在墙角没动，只是有些惊诧地抬起头。
“你干嘛呢？你抽烟？还在这儿抽？！”
李冬阳的愤怒程度超出林夏生想象，他被老师抓到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我……我看这里也没人经过……”
“跟那个有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抽烟肺会变黑的！”
林夏生表情呆滞了一下，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哈？你认真的？”
李冬阳气得不行，“你没看过那个科普嘛！抽烟的人……”
“不……你不用说了，那个我当然知道。”林夏生的笑勉强收住，“你是认真因为这个反对我抽烟？”
李冬阳的神情变得疑惑，“当然了……因为会损害健康呀？”
“……”
“你难道不在乎可能因此减寿吗？比如你本来能活80岁，抽烟少活10年，亏不亏啊？”
“我没想活那么久。”林夏生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今天吃啥？”
李冬阳无奈地摇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还是两荤两素……好痛！”
他忘了另一只手掐着林夏生的烟。火苗烧到皮肤，烫得他松开手指，烟头掉在地上。
“好可惜……”林夏生走过去用鞋底踩灭火苗，拾起来丢进垃圾桶。回头他看见李冬阳在吹自己的手，“你……手没事吧？”
“啊？哦，没事，我松手松得快。”
两人照常来到器材室吃盒饭，但今天李冬阳坐的位置莫名有些远。
林夏生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看了看李冬阳的表情。
对方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你……不喜欢烟味吗？”林夏生小心地问道。
李冬阳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实话……是不喜欢。”
林夏生筷子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两人默默吃完了饭，李冬阳收拾好饭盒，起身准备去练琴。
“那个……”
李冬阳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他回过头，“什么？”
林夏生有些紧张地挠挠头，“那烟……本来也是从我爸那拿的。我其实没烟瘾，以后不会抽了。”
李冬阳有些意外，“真的？”
林夏生连连点头，“真的。”
李冬阳眼睑微微垂下，那副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最后他露出一个笑容：“那挺好的。”
林夏生看着他离开器材室，钢琴声雷打不动地响起。
他望着已经合上的门，身体僵在原地。过了许久他才意识到他在等什么，他在等那个“甜头”。
可李冬阳没再提拥抱的事。
林夏生想出去问，但又不敢。难道真的味道很大？他抓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说实话他自己已经闻不出来了。
在器材室独自转了几圈，他把房间里唯一的小窗户打开。钢琴声响了一中午，他在那个小窗前站了一中午。
临近午休结束，器材室的门再次被李冬阳推开。
“明天……就是周末了。”
站在小窗前的林夏生回过头，有些困惑，“所以……？”
“我想去你家，和你爸谈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