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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可以给我地址吗 “你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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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你家地址给我一下，我明天去找你。”李冬阳说。
林夏生呆了一会儿，随后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行。”
“你听我说，这事我觉得还是得尝试交涉一下……肯定还是有余地的……”
“不行！”
林夏生懒得理他，打算直接离开器材室，穿过对方身侧时，突然感觉肩膀被抓住。
“咚！”
他被李冬阳猛地按在门上，背上的伤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嘶！”
“啊……对不起……我……我没控制好力度……”李冬阳慌了起来，钳制对方的手稍有放松。
但他紧接着又回到正事：“我……我们是恋爱关系了吧？那把你家的地址给我一下，不过分吧？”
林夏生近距离看着李冬阳的脸，对方的表情意想不到的真诚。
他其实对恋人关系并没有什么实感，无论李冬阳给这个关系套上什么壳子，林夏生都只觉得是讨个饭吃罢了。
他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觉得和我爸谈谈就能解决问题呢？”
“不谈怎么知道能不能解决呢？至少应该试一下呀！”
“如果谈能解决问题……你的杂志还用得着这么藏着掖着？”
李冬阳的表情突然凝固。他缓缓扭头，将视线投向柜底的缝隙。
看着李冬阳的神情，林夏生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的发言，但还是强装镇定：“看吧，你自己的问题也无法解决……”
“那件事……我早晚会去谈的。”李冬阳打断他，但声音不可避免地变得低落，“可能不是现在，但以后……会谈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扭头重新看向林夏生。
“但那件事是那件事，这件事是这件事！我现在最在意的就是你的经济状况，我想帮你。”
林夏生有些烦躁地咬了咬后槽牙，“如果你再这样，我们的关系就结束，这饭我也不是非吃不可！”
李冬阳也来劲了，“那我把那两个字还给你——不！行！你这个人，一点都不珍惜自己，鬼知道离开我后你准备做什么？”
“我珍不珍惜自己和你没关系！说的好像你是我什么人一样……才认识这么几天，你就喜欢上我了？骗鬼呢？”
“你！”李冬阳突然被问住，“我……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欢上你，但我知道我不想看你吃不上饭，也不想让你被别的男人碰！”
这回轮到林夏生词穷了。
他僵持了一会儿后态度稍稍软了些，“我爸不是讲理的人，我主要是……怕你挨打。”
“应该不能吧……”李冬阳表情严肃地想了想，“如果他真要打我，也不用担心。我短跑成绩还可以！”
“噗。”林夏生忍不住笑了，“被打就跑路吗？”
“当然要跑路了呀！啊，但是……毕竟你还是要回那个家的……我会尽可能谨言慎行，不给你埋雷！”
“……”
“所以……可以给我地址吗？”
林夏生没再说话，轻轻将搭在肩膀的手拂下，缓缓走进器材室。桌上有本空乐谱，他从里面撕下一页，拿起旁边的笔写下一个地址。
他举起那片纸，示意李冬阳收下。
*
“您好，叔叔，我是林夏生的朋友，我来是想商量……不对。”
一见面就说钱的事不好吧？
周末，李冬阳紧张地对着公交站牌练习话术。
“您好，叔叔，最近怎么样……不对不对！怎么搞得我跟叔叔很熟一样……”
“您好，叔叔，我是林夏生的朋友，今天来做客……好像有点太正式了？”
“您好，叔叔，我——”
“哎呦小伙子！你不看就不要挡着公交牌咯！”一个婆婆有些愤怒地说道，“对着个铁牌子叫叔叔，神经兮兮的。”
“诶？！对不起！”李冬阳脸上一红，尴尬地退了几步。
他又忍不住从兜里掏出那张写着地址的纸片。
人会如此快地坠入爱河吗？李冬阳不理解。
他的确看过很多一见钟情的爱情故事，但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却不太明白了。
他了解林夏生越多，就越无法对他的处境置之不理。可了解的越多，也就越明白他不是天生的GAY。
那个可怜的家伙只是被饥饿和寂寞撞进了音乐教室，如果自己以此诱骗、裹挟他成为真正的恋人……那恐怕是最卑劣的行径。
而且……也没必要让那么脆弱的人，再经历一次自己经历过的痛苦。
李冬阳望着远处缓缓开来的公交车，轻轻叹了一声。
“分手前……至少帮他解决个问题吧。”
*
“啊？林什么？”
“林夏生。”
“不认识。”
“咦？”李冬阳愣愣地看着纸片上的地址，又看了看这户的门牌号。
“我是林夏生的同学，我是想来……”
“哎呀你别敲门了！你找错地方了，这儿没有叫林夏生的！说了怎么不听呢？”
屋里的女主人有些生气，不想再和他多废话，“哐”地一声合上了门。
“谁啊？”门后传来男主人的声音。
“不知道，一个臭小子，非说要来找同学，谁是林夏生，你认识吗？”
“不认识啊。”
李冬阳不可置信地僵在门口。他反复看了看纸片和门牌，跑出单元门看了一遍，又跑出小区大门看了一遍。
人能写错自己的住址，但错得精确无误的概率有多大？
*
周一，中午。
李冬阳怒不可遏地——带着盒饭来到了音乐教室。
“气死了……被摆一道还要给他喂饭！”李冬阳来到教室门口，却没见那个往常靠在走廊里、吊儿郎当的身影。
他特地把音乐教室的门留了个缝，拎着盒饭进器材室。
来了也没什么心情吃，他把打包盒往茶几上一扔，坐在沙发上就开始等。
抖腿抖了十几分钟，还是没见林夏生来。
李冬阳感觉有点不对劲，起身想去找他，这才发现两人不仅没有联系方式，甚至对方在哪班都不知道。
也许是拿到生活费了，所以不来了？也许已经吃饱了，去午休了？
想是这样想的，但李冬阳还是忍不住去已经走空的教室与走廊里地毯式搜索。
他悄悄走进每一个班级，环视一圈是否有那个身影。1班，2班，3班……1楼，2楼，3楼……
偶尔教室里还有认识他的人，但李冬阳也只是匆忙打个招呼，没说什么就走了。
直到他爬到顶楼，终于在一间教室里看到了趴在桌上的熟悉身影。
教室里没有其他人。李冬阳悄悄走到林夏生桌旁。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给的地址是怎么回事？”
林夏生的肩膀震了一下，李冬阳就知道他没睡。
林夏生缓缓坐起身，脸颊被袖子硌出了印子。他眼神稍稍往这边瞥了一下，却不敢直视李冬阳。
“……你真去了？”
“当然了！”李冬阳皱着眉头，将胳膊叉在胸前，“我难道看起来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随后他又叹了口气：“你中午吃饭没？”
林夏生有些犹豫，“我……”
“没吃就跟我来，饭都要凉了。”
一路上，林夏生都做贼心虚一般跟在李冬阳身后，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来到器材室。
李冬阳打开包装袋，将老样子的荤素搭配推到林夏生面前，顺便摆上一次性筷子。
“……对不起。”林夏生终于开口。
李冬阳面色严肃：“为什么要给我假地址？”
林夏生吞吞吐吐道：“那里……不算假地址，那曾经是我家。”
“曾经是你家？”
“那是我……小时候住过的房子。那时候我妈还没跑，我爸还不爱打人。”
林夏生麻木地夹着自己的饭菜，“后来我爸生意失败欠了债，那栋房子就卖掉了，我也不知道现在是谁在住。”
“那你现在……”
“住在我爷奶生前留下的老房子。”他无奈地笑笑，“你现在明白你要和怎样的家庭谈判了吧？你真的还想来吗？”
“那也不是你糊弄我的理由！”
林夏生眨眨眼睛，“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会去。这点……我道歉。”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家的真实地址。”
“你还要来？”
“我什么时候说不来了？”
“……”
“李冬阳，算了吧，真的。”到最后，林夏生的语气与其说反对，不如说已经在恳求。
那个中午，李冬阳终究是没能问出林夏生的住址。
*
晚上林夏生放了学，背着书包慢慢踱步到大门口，看见李冬阳站在出口处，像是在找人。
林夏生有点好奇，想去问问他在等谁，但又突然意识到这里是公共空间。
也许李冬阳不会想要一个学校里公认的小混混来搭话。
他整理了一下呼吸，径直从李冬阳面前走过。
走了一段路后他觉得有点不对劲——身后怎么总有个不近不远的脚步声？不会是被真混混盯上了吧？
他猛地回头发现身后是李冬阳时，着实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在这，还有啥事吗？”
李冬阳有些尴尬地笑笑，“呃……没什么。你继续走。”
“……”林夏生有些不敢相信，“你不会……想跟我到家里吧？”
“嗯……”李冬阳故作轻松，“如果是呢？”
林夏生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口气，缓缓转回身——
突然猛地开始往前冲刺。
“诶？你别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