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缺氧 显然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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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催债人是没打算陪着林夏生赴死的。虽然也猝不及防挨了几下子，但他们还是凭着人多势众按住了他。
“妈的，这小子跟疯狗一样。”其中一个男人抹了下嘴角的血，“一松手就跳起来打，咱今晚就光在这儿按他？”
“都给我按住了，别让他动。”领头的男人蹲下身，看着地上的林夏生冷哼一声，“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借钱的时候喜笑颜开，还钱的时候寻死觅活。”
他重重拍了几下林夏生的脸，“但我跟你讲，没用。”
林夏生躺在地上，凉意沿着背部蹿上来。他眼睛微微眯着，努力看清夜里的人影，胸部剧烈地喘息。
突然，一双手摸上了自己的脖子，并开始收紧。
“！”林夏生剧烈地挣扎，但很快被按回去。随着那双手的力度加大，气管被彻底封死。
他像个被执行绞刑的犯人，明明还有意识，却只能看着死亡步步逼近，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大脑。
他张了张嘴，但只能发出些破碎的气声。
缺氧的时间像一个世纪那么久，意识被拖入不见五指的黑夜。
*
醒来时林夏生发现自己还躺在家门口。周围依然漆黑一片，催债人已不见了踪影。
身体有些冻僵了，他打着颤爬起来，摸了下裤兜，还好，钥匙还在。
他摸着黑找到锁孔，结果因为手太抖，钥匙好久都插不进去。
终于成功开了门，林夏生又怕催债人在家里埋伏着。他扒在门缝观望了好久，发现里面静悄悄，才小心地挪进去。
明明刚刚大打了一架，但他好像感觉不到身体有疼痛。进门后他把书包随意丢在门口，走到卧室里从床底缝隙掏出一叠钱。
父亲生前留下的钱，加上母亲给的，无论如何都凑不够。
五十万？开什么玩笑，他这条烂命拿去剁了卖肉，能卖五十万吗？
他们会怎么把自己的照片公布出去？同学们会知道吗？老师会知道吗？李冬阳会知道吗？
他被拍下的照片，是什么样子？
林夏生突然松开手，红色的钞票尽数散落。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外套、裤子、衬衫、内裤，鞋子、袜子。
直到身上再无任何东西，空气中的阴冷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像个疯子一样光着身体杵在原地，喉咙里漏出阴恻恻的笑声。
他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好像死了也行。如果真要死，他想跟他的恋人告个别。
林夏生蹲下身，抓起自己脱掉的裤子，在兜里摸索一下掏出了手机，界面翻到那个没有拨出过的“恋人”号码。
点击，拨出。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您好？”话筒里传来李冬阳的声音。他并不知道林夏生的手机号，语气陌生而礼貌。
林夏生想喊他的名字，张口却发现自己气息颤抖到出不了声音。
话筒那边沉默着，但没有挂断。
“李……”林夏生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干哑。
“林夏生？”
听到李冬阳声音的下一秒，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林夏生赶忙捂住嘴，怕漏了声响。
“……嗯。”他勉强挤出一个字，企图用最少的字眼掩盖异常。
可这招似乎对李冬阳无效。
“你哭了……？”电话里的声音停顿片刻，语气严肃起来，“发生了什么？”
“我……”
不行啊……原本是想告别的，可赴死的决心突然被恋人的声音瓦解了。
林夏生产生一个念头——如果向李冬阳要这五十万，他能要到么？
他脑海里又闪过李冬阳父亲的脸，和那男人走上警车时的神情。这笔钱向李冬阳要，无异于在逼他向他父亲要。
他林夏生算什么东西，能逼一个恨他的人给他掏五十万？
渐渐地，哭声转变成诡异的笑声。林夏生跪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低声笑着，手机被摔在一边。
“林夏生？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在家吗？”电话那头变得焦急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林夏生突然找回了一点理智。
“我没事。”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冷静，“我只是有点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欲言又止，“林夏生，你实话跟我讲……”
“我要睡了，晚安。”林夏生按掉了电话。
那之后李冬阳又打了过来，但林夏生没再接。他只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继续跪伏在地上。
衣服和钱散乱在四周，他光着身子跪在其中，宛如即将被献与神明的祭品。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被献与神明，吞噬他的会是深渊恶鬼。
*
李冬阳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这个白天让他产生欲念的身体，晚上以一种祭品的样子出现，而且是以一种极为悲惨的、伤痕累累的形式。
“林夏生？！”他快步走进卧室，“你……你怎么没穿衣服？”
他赶忙捡起衬衫给林夏生披上，手指在接触对方皮肤时感受到不似活人的冰冷。
林夏生迟钝地抬起头。
他眼睛通红，脸上又多了些新冒出来的伤口。他看着李冬阳的眼神很陌生，好像过了好久才想起这是自己的恋人。
“你快站起来，把裤子穿上。”李冬阳轻声对他说。
林夏生支起上半身，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李冬阳，突然用手将刚披上来的衬衫拽掉。
李冬阳焦急又困惑：“你……？”
“你带手机了吗？”林夏生说。
“带了，怎么了？”李冬阳小心翼翼地蹲下，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
林夏生看着他的手机，没有伸手接，只是平静地说道：“拍我。”
李冬阳眉头微微一颤，攥着手机的手爆出些青筋。
“那你至少起来穿点衣服……”
“就这样拍。”林夏生双手搭在地面，缓缓俯身下来，“求你。”
李冬阳看着他俯首的样子，断断续续地才吸完了一口气，仿佛这里的寒冷也同步侵蚀了他。
“好。”他低声应着，站起身，举起手机，按下拍摄键。
“咔嚓”。
林夏生抬起上半身，眼睛望着李冬阳，“继续。”
在他仰起头时，李冬阳才发现他颈部带着被勒过的痕迹。
“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冬阳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可林夏生一直不回答，只是冷冷地说着两个字——
“继续。”
李冬阳也不记得到底拍了多少张照片，这些照片里大部分姿势都毫无尊严可言，照片中的林夏生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随机出现在这个破烂房屋的各个角落。
跪着、趴着、完全敞开着。
直到李冬阳的眼泪真的滑下来，林夏生麻木的表情才有了一丝松动，“我的照片，填满你手机了吗？”
“嗯。”李冬阳小声啜泣着点头。
林夏生突然有些欣慰地笑了，他从地上爬起来，默默走去卧室，捡起衣服一件一件地穿起来。
李冬阳无言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穿好衣服。
等衣服穿好，林夏生才想起来一开始就该想到的问题，“你……怎么过来了？”
李冬阳神色凝重地揉搓着自己的手机，“我电话里听你状态不对劲，就忍不住来看看……”
“抱歉，我躺着跟你说吧，我有点累了……”林夏生慢慢爬上自己的床，在躺下后似乎才开始感受到疼痛，面部抽搐了两下。
他往墙边挪了挪，看向李冬阳：“你要不要躺下来？”
“……”李冬阳观察着他的表情，轻轻点头，在床外侧躺下。
两人在床上肩挨着肩。李冬阳近距离看着林夏生的脸，观察他的伤口情况。
“可以告诉我，今天发生什么了吗？”李冬阳柔声问道。
“今天催债人又来了，我……我和他们打了一架。”
林夏生的眼睛直直望向天花板，“如果……他们把那些照片公布出去……你……你会介意吗？”
李冬阳皱起眉头，“这不是我介不介意的问题，他们是在犯法！”
“我只想知道你介不介意。”林夏生气若游丝地说。
李冬阳沉默了半晌：“只要是爱着你的人，不可能不介意。”
他轻轻牵起林夏生的手，从指缝之间扣紧，“但我介意的不是你，我是恨他们。”
林夏生没说话，只是轻轻用手指回应着。
“他们这种催债办法，肯定是违法的。”李冬阳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是正规途径，为什么不走法院呢？”
林夏生突然愣了几秒，歪过头来，“法院……法院也有来。”
“什么？”李冬阳突然撑起上半身。
林夏生有些局促地眨眨眼，“法院也送来了一个文件，我没细看。”
“在哪儿？拿给我看看。”李冬阳说罢神色一滞，他回想起刚才两人拍照时，客厅地上确实散落着一些文件，“是地上那些……？”
林夏生有些心虚地点点头。
“你在这躺着，我去拿。”李冬阳说完就从床上蹦下，跑去客厅捡文件。
没过一会儿，他拿着这沓纸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细细看了起来。
“这个钱数……和五十万也对不上呀？”李冬阳一边看一边低声念叨着。
林夏生咽了口唾沫，变得有些结巴：“这……这是另一笔。”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缺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