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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你凭什么管 ...
宁枳渊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腿,鼠标滑到了地上。
“她怎么了?”
“一直跟人说笑,不肯走。我叫她,她就说再待会儿。”陶桃那边有人靠近,音乐忽然大了一截,“地址发你,你到了跟我说。”
他拔掉充电线,拿上钥匙。走到门边才发现包还在桌脚,又折回来背好。陶桃还没挂,他把手机贴回耳边:“你先陪着她。我过来。”
下楼时,他点开打车软件,把上车点改到巷口,收起手机往下跑。等了三分钟,车停到路边,他拉开后座门,报完手机尾号,给陶桃发:“上车了。”
那边回了个好,又添一句:“我在她旁边。”
宁枳渊靠回座椅,后背碰到背包,才想起该把包摘下来。他抱着包,指腹反复摸过肩带边缘磨起的毛。她说忙,他就信;她不来,他还替她想了那么多理由。那些理由直到接电话前都好用,如今一个也想不起来。
他把嘴抿紧,低头又看了一遍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问他是不是赶时间,他说是,紧跟着又说,正常开就好。
手机在掌心亮着。他想给她打个电话,手指落在通话键旁,却想起陶桃就在她身边,叫了那么多次也没用。他不该再隔着手机问了。先到她面前,哪怕她只肯说一个走字,也比他坐在六楼,盯着那几条消息反复想强。
红灯转绿,他看着车越过路口。刚才还没觉得,等握紧的手指慢慢松开,膝盖撞过的地方才开始疼。
“镜”的招牌亮在路口。付完钱下车,门里面的低音隔着墙都听得见。他给陶桃发了个“到门口了”,推门进去,先被迎面出来的人挡住。对方举着手机往外走,他让开半步,随即又往里面挤。
刹那再吵,也能听见有人把杯子放下。这里不行,说话的人全要凑近。灯光从头顶扫过去,刚看清一张脸,转眼就暗了。他沿过道往吧台走,避开端着托盘的服务生,终于看见陶桃举起来的手。
江澄焰就在她旁边。
她坐在吧台转角的高脚椅上,脚踩着下面的横杆。右耳边的粉色挑染露出来,笑时偏着头,露脐背心的肩带往外歪了一点。三个男人站在椅子周围,另一个倚着吧台,半边身子挡住她面前的位置。
那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拿杯沿碰他的杯子,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旁边又有人递过来一杯,她照样碰了。有人从背后挤过,胳膊蹭着她肩头,她只往前挪了挪,没回头。
宁枳渊脚下慢了。
隔着几步路,她看起来比晚上那些消息里热闹得多。不是忙得顾不上回,是在酒吧里玩。他站在端酒的服务生让出来的空隙里,手还扶着包带,第一反应是别过去了。
她不想见他,已经说过。
陶桃把一杯水推到她手边,低头跟她说话。江澄焰抬脸笑了笑,手却没去拿。那笑落下去很快,身旁的男人一转开脸,她嘴角便松了,眼睛看着杯底,过了会儿,又在人喊她时扬起来。
他见过她真笑的样子。嫌他滑得慢,回头喊他,没等他说话自己先乐了。也见过她把碗摔了,听他认真应和一句碗太滑,自己先笑了,说他就惯着吧。那时候她眼睛会跟着人走,话说完了还看着他,等他的下一句。
眼前她谁也没看。
那人说完话,她已经笑了,却还转向陶桃,仿佛要问刚才说了什么。
宁枳渊松开包带,往前走。
陶桃先迎过来,手里拿着她的包和薄外套:“你可算来了。”
“她还好吗?”
“人清醒。就是不理我。”陶桃侧身给他让位置,“你跟她说。”
她没有在电话里夸大。宁枳渊看着江澄焰扶住杯子的手,指甲干净,杯壁的水沾了一点在手指上。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别人说话该怎么接,甚至还记得躲开服务生的托盘。只是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宁愿坐在这里,也不肯告诉他一句。
挡在前面的男人往后挪,鞋跟碰到他。宁枳渊扶了下对方的胳膊,请他让让,沿高脚椅边挤进去。江澄焰正将杯子举起来,他伸手托住杯底,另一只手握住杯身。
她抬眼。
他把杯子从她指间接过,往吧台上一顿。冰块撞到杯壁,酒晃出来少许,落在他手背上。他没擦。
“先跟我出去。”
江澄焰看了看空着的手,再看他,嘴角重新抬起来。
“你怎么来了?”
音乐太响,他得靠近才能听清。她的语气很轻,跟刚才应付那些人时没有区别。他喉咙里发紧,原本准备好的那句“陶桃说你不对劲”,在嘴边换成了:“来找你。”
“我不是说有事吗?”
“我知道。”
她伸手去够杯子。他没有再拿开,只把自己的手放到她面前,掌心朝上。手心有水顺着指缝滑下去,他在裤子上擦掉,又伸回来。
“出去说。这里听不清。”
陶桃在另一边叫她:“焰焰,先下来。”
江澄焰盯着他的手,过了几秒,把脚从横杆上撤下来。厚底鞋踩到地面,椅子被她推得转了半圈。她站得稳,手垂在身侧,并没有递给他。
宁枳渊伸过去,握住了。
她指尖动了动,没立即挣开。他不敢握得太紧,只拢住那几根凉的手指,侧身想带她穿过人群。先前倚着吧台的男人直起腰,恰好横在过道上。
“兄弟,你谁啊?”
那人目光从他脸上落到两个人牵着的手,又往江澄焰那边看。旁边的说笑声低下来。宁枳渊闻到对方衣服上的烟味,距离近得不舒服,却没再往后让。
朋友。平时她这样介绍,他也跟着这样说,两个字够用,从来不用解释更多。
可那人等着他,江澄焰也在看他。他忽然很怕自己照旧说完,再补上一句没事,你们玩,把她的手放回去。
“我是她男朋友。”
声音不高。他说得很完整,没有被音乐盖掉。
那人眉毛抬起来:“真的?”
问的是江澄焰。
宁枳渊没有回头去求她应一声。话是他自己说的,不该让她来替他圆。他掌心慢慢出了汗,碰着她的手指,连动一下都不敢。她要是抽手,要是笑着说不是,他也只能听着。
江澄焰没否认。她朝挡路的人抬了抬下巴:“让开。”
陶桃已经走到前面:“借过。接人的来了,别堵着。”
那人摊开手,笑了声,往旁边退。宁枳渊从空出的地方过去,握着她的手略往下放,避开路人端着的杯子。身后又有人说话,他没听清,也没有回头。
门推开,外面的风吹到身上,他才发现自己出了汗,衬衫贴着肩胛,耳朵里还在响。陶桃抱着东西出来,先把外套递给江澄焰。
“穿上。”
江澄焰接过去,拎着,没往身上披。宁枳渊松了点手,让她好穿衣服。酒吧门口站着几个等车的人,他带着她避到旁边巷口,那里能听清说话,也不用一直给人让路。
还没站定,她忽然抽手。
他下意识往回拢了一下,随即放开。她退了半步,把外套搭在臂弯,空出的那只手收进工装裤口袋。刚才牵过的手就这么藏了起来。
“宁枳渊。”
他看着她:“嗯。”
“你凭什么管我?”
陶桃在后面叫了声焰焰。江澄焰没有看她,笑着等宁枳渊开口。她肩带还歪着,自己抬手拨正了,动作利落,眼神也清楚。
这句话不是她喝多了随便说的。
他手指蜷起来,指腹上还残着一点凉。
刚才在里面,说那三个字只用了一口气。出来面对她,却没办法原样再说一遍。他当然知道,他们没确定过关系。他不能因为她没有当着别人拆穿,就把这事算成她答应了。
“我……”
“陶桃叫你来,你就来?”她偏头看了眼陶桃,又转回来,“我跟她说了,不用找人。我自己能回去。”
“我想来。”
江澄焰脸上的笑淡了些。他看见了,往前挪了一步,又站住。
“你一直没回消息。我不知道怎么了。”
“所以呢?来看我又在跟谁玩?”
“不是。”
她看着他,嘴角越扬越高:“那你想看什么?我就这样。以前你没见过?”
宁枳渊胸口闷得厉害。他见过,所以才在里面多站了那几秒,才差点又被她骗了。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她不再用那种语气跟他讲话。说重了,怕她掉头就走,说轻了又怕自己没把事说清楚。
他把“见过”两个字咽了回去。
“你不想见我,可以告诉我。”
江澄焰原本靠着墙,听见这句,肩膀离开了墙面。
“我不想见你?”
她重复了一遍,气息短了一截。陶桃走近,把包塞进她手里,低声说你们好好说,退到巷口另一侧。宁枳渊眼睛没离开她。她攥着包带,手指用力,像是还有话,却只笑了声。
他终于问:“今天到底怎么了?”
“你不是不喜欢我收着吗?”
这句话来得突然。他以为她还在说里面的事,急着开口,她已经把后半句说完。
“你跟那个不用收着的布偶女孩过去啊,找我做什么?”
宁枳渊愣在原处。
布偶。后门。她今晚本来要来找他。
他一下想起当时巷口经过的车灯,也想起自己接过东西后,往门里让开的那半步。原来那时候她就在附近。他没看见她,后来还发消息,问她过不过来。
她不是没来。
宁枳渊抬起头,看向她攥紧包带的手,再看她脸上没收回去的笑。方才她那句“我不想见你?”,忽然听懂了。
“你今天到过刹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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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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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是女非男C,介意请绕道。 另有一篇完结文《他只唱给我听》,新连载 《你的乖宝宝已离线》,有兴趣的可以移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