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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酒吧里的沉 ...

  •   走出后巷,江澄焰才把两份晚饭换到一只手上。

      空出来的那只手拿手机。聊天框里,他下午发的“晚上见”还在,她回了个好,后面没有别的。她盯着那句“晚上见”,把声音关了,连振动也一并关掉。

      然后她给陶桃打了个电话。

      “出来,陪我去‘镜’。”

      “你今晚不是有约?”

      “改了。”她往停车的地方走,“我先回家。你直接过去。”

      陶桃在那头叫她名字,她已经挂了。风从骑楼底下穿过来,餐盒在袋子里互相碰着。刚才怕路上凉,特意叫人把袋口扎紧,如今解不开,索性也不解。她把吃的放进储物箱,取出黑头盔,扣了两次才扣好。

      回到家,两份晚饭被并排搁在餐桌上。她拆开其中一份,筷子掰歪了,一长一短。吃了几口,喉咙里干得咽不下去,又去接水。另一份还封着,她不想看,把它推进冰箱,连纸袋一起。

      手机躺在桌边。她喝完水,把空杯放在旁边,没拿手机。

      其实可以发个消息。问他下班了没有,顺着往下聊,也许不用她问,那个人是谁、来做什么,他自己就说了。可她想了一遍,连他的回答都替他准备好了:普通朋友。人家好心送的,不收不好。

      都说得通。她还得回一句,哦,我又没说什么。

      江澄焰拧紧水龙头,回楼上拿了薄外套。镜子里还是那件露脐背心,右耳边的粉色挑染压在黑发底下。她拨出来,补了口红,涂到嘴角时手偏了一点,拿纸擦掉重新涂。等弄好,叫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陶桃站在“镜”的门外等她,第一眼先看她身后。

      “没骑车?”

      “在家。你当我傻?”

      “那可不好说。”陶桃挽住她胳膊,没急着进去,“怎么了?”

      “想你了不行?”

      陶桃看了她几秒,把搭在她腕上的手收紧些。江澄焰先推开门,里面的音乐迎面压过来,刚好不用再听下一句。

      有人认出她,隔着两张桌子抬手喊焰姐。她笑着应了,没过去,在吧台边挑了两个位置,把包搁到膝上。调酒师问还是老样子,她说随便,陶桃从后面接了一句:“先拿两杯水。”

      “你来养生的?”

      “我晚饭还没吃。”

      江澄焰手指压着包扣。早知道那份带来给她,也不至于塞进冰箱。这个念头惹得她更烦,偏偏陶桃还在旁边问:“你吃了吗?”

      “吃了。”

      “跟谁?”

      “自己。”

      陶桃把菜单往她面前一放:“行。那陪我再吃点。”

      她点了份小食。东西上来,纸巾摊好,叉子分一把过来,她捏着叉柄,挑了最边上的一块。吃到一半,包里亮了一瞬,她隔着没扣紧的缝看见了,手先伸进去,拿出来才想起自己本来不打算看。

      宁枳渊问:“还过来吗?”

      九点四十二。比约好的时间晚了十二分钟。

      她把屏幕扣在腿上,去拿水。陶桃眼睛往下一扫:“他?”

      “嗯。”

      “吵架了?”

      “没有。吵什么。”她嘴角提起来,“人家好好的。”

      陶桃不吃了,叉子放回盘里。江澄焰受不了她这样等,便把门口看见的事讲了。讲得很短,一个女人,一个布偶,他收了。至于自己提了两份饭、站在拐角想了多久,一个字也没说。

      说完她还笑:“挺配的,真的。说话都一个调。”

      “他们什么关系?”

      “你问我?”

      “那你听见什么了。”陶桃往她这边转,“总不能看见人家递个东西,就算人家有事吧。”

      江澄焰把水杯转了半圈,杯沿留着一点口红印。她抽纸去擦,越擦越糊,干脆将那面转开。

      “没听清,就看见她说话温温柔柔的。你看,我就说吧,我这种人,留不住干净的。”

      “你问都没问。”

      “问什么?问他是不是喜欢那种温柔干净的?我自己都喜欢。”

      陶桃把她手里的纸拿走,连同杯子一起挪到一旁:“你少拿这种话堵我。宁枳渊说过不喜欢你?”

      没说过。他说的是喜欢,字字清楚,她记得比谁都牢。江澄焰低头捋了捋外套袖口,故意笑得更轻松些:“不就是朋友嘛。难道还得跟我报备?”

      “朋友你在这儿跟我说半天?”

      她往吧台上靠,膝上的手机滑了一寸,赶紧用手接住。陶桃看着她,她便解锁,敲了个“忙”,发出去。字太少,看着不好,又补一句:“今晚不过去了。”

      这回很快收到回复。

      “没事,你忙完再说。”

      她读了一遍,拇指压在屏幕边上。他真好说话。她不来,他就不问;说忙,也不用说在忙什么。之前明明最喜欢他这点,待在一起不必交代那么多,现在那行字摆在眼前,她却想把手机推远。

      他哪怕问一句在哪儿呢。她可以拍张照,或者干脆发个地址,至于来了之后说什么,到时候再说。

      可聊天框没有再动。

      陶桃凑过来:“怎么回的?”

      “让我们玩。”江澄焰锁了屏,把手机塞进包最里面,“吃你的。凉了。”

      斜后方有人叫她,问一会儿要不要过去坐。她认得那张脸,以前同桌玩过几次,姓什么却想不起来。对方举着杯子,见她回头,先抱怨她最近难请。

      “这不是来了。”她抬了抬下巴,笑着跟人说话。陶桃在桌下碰她膝盖,她便将腿挪开,伸手点了点没吃完的盘子,“给你留着,我又不抢。”

      说话声渐渐多起来。有人问她这阵子在哪儿忙,她说做衣服;对方显然没想到是这个,愣过之后夸了一句大设计师,她立刻接上:“可别,做着玩的。”

      陶桃在旁边看了她一眼。

      那四个字说出来太熟了,熟到不用想。江澄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重新坐直,听见自己又接了个玩笑。几个人笑,她也笑,嘴角已经抬起来,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听清他们后来又说了什么。

      她摸到包里的手机,隔着壳按了一下侧键,又松开。

      ——

      宁枳渊把手机放回围裙口袋,去后厨补了一趟杯子。

      暮厅靠门的两桌刚走,桌面留着几圈水印。他擦完,连椅子也推回原位。玻璃门外有人经过,衣角从门缝里一晃,他抬头,看到的是来接客人的司机。对方探进来报了个车牌,又退出去。

      手机一直很安静。他擦干手,拿出来确认,不是没电,也不是信号不好。她说了忙,只是今晚不来,不值得隔几分钟就看一回。他把屏幕按灭,朝下放在吧台内侧。

      老板从后厨过来,让他把新洗的托盘收进去。他应了,拿起托盘才发现上面还带着水,只好又放下擦。

      “想发就发消息。”老板说。

      “她有事。”

      宁枳渊低头将托盘一只只摞齐。手机离手很近,伸过去就能拿。他想问的也不多,忙到几点,还要不要出来走走。可她已经说不过来了,再问一遍,会不会显得自己听不懂。

      平时她也常有事。裁布时手机随手一放,一两个小时不看,回过来能连着发好几条,上一条说袖口拆坏了,下一条又说弄好了,叫他别笑。今天只有几个字,问什么便答什么,一句多的也没有。

      也许真的很忙。他把这几个字又想了一次。

      快下班时,他还是给她发了消息,问明天要不要滑板。发出去才发觉问得太早,她眼下的事都没忙完,哪里顾得上明天。他盯着消息,没撤回。撤了她还得问撤的什么,更麻烦。

      过了十来分钟,她回:“有事。见不了。”

      宁枳渊站在员工柜前,围裙解到一半,带子还攥在手上。他看了眼上面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上午发的“晚上见”。往下便只剩他在问,她在说不来。

      他打下“怎么了”,读着不太对,删掉。改成“是不是不开心”,又觉得问得没道理。她有什么不开心,为什么一定得跟他说。

      柜门边沿硌着胳膊,他侧开身,终于发出去一句:“那我先回家了。”

      回完收起手机,把围裙挂好,背上包。走到暮厅吧台前,老板还在对账,抬眼看他,又看向空着的门口。

      “今天不等了?”

      “嗯。”宁枳渊笑了笑,“她忙,不来了。”

      “忙什么?”

      他手指扣住背包带:“没问。”

      老板将笔夹进账本:“你就不能问一句?”

      真要是有事,问出来,然后呢。她如果不肯告诉他,他难道还能追上门问?如果告诉他了,说的却明显是借口,他又该怎么回。

      他低头嗯了一声,没有辩解。出了门,手却先摸到裤袋,拿出手机。她还没回那句回家,他顺着旧记录往上划,划到工作室那天,她发了首歌,是那首《One More Try》。

      他那天完整听了五遍,一遍没跳。

      到了竹竿巷,六楼的窗户是黑的。他上楼开灯,包放在折叠桌边,先给手机插上电。进卫生间洗脸,门留着,怕水声盖住消息声。洗完出来,屏幕仍暗着。

      其实也才几个小时。他拽下毛巾,擦掉下巴的水,想到跟她说过晚回家说一声。那句话是他先提的,如今倒只敢自己照着做。她不说,他就当不知道,不必把事情弄得难堪。

      他点开输入框,打了“到了”,发出去。

      桌上那瓶水喝了一半,他坐下拧开,又放回去。明天本来空出了一段时间,打算先陪她滑板,再去上班。现在不用出门,可以把前几天没投完的简历投掉。电脑开起来,他打算再改改简历。

      手机忽然亮了。他立刻伸手,碰歪了靠在桌边的鼠标。

      不是她。陶桃的头像占满屏幕,上面是来电提示,时间刚跳到十二点。

      宁枳渊接起来:“喂?”

      那边音乐很响,陶桃的声音压得很重,几乎贴着话筒。

      “宁枳渊,你快来。焰焰在‘镜’酒吧,她有点不对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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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是女非男C,介意请绕道。 另有一篇完结文《他只唱给我听》,新连载 《你的乖宝宝已离线》,有兴趣的可以移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