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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喜欢你亮 ...
宁枳渊看向她空着的手:“没带板?”
“今天走路。”她从他身边过去,牛仔裤的布料贴着膝盖,迈大步有点紧。白买了,挂了这么久,连条好走路的裤子都算不上。她把步子收小,听见他跟过来,又问:“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她差点报出那家砂锅粥。地方离夜市不远,说不准又遇见谁。她往另一边指:“随便,找家近的。”
那顿饭没出岔子。没人喊她焰姐,也没人搬着凳子过来认人。她坐在宁枳渊对面,衣摆规规矩矩盖住裤腰,连伸手拿纸巾都不用往下拽。
他问她下午忙不忙,她说还行,接着低头吃饭。吃完回去才八点多,她发了句“到了”,他回“好”,底下又跟来一句:“今天走得有点慢,腿不舒服?”
她盘腿坐在床上,膝弯被勒出两条红印。裤子的问题,倒让腿担了责任。她把腿伸直,回他:“养生,懂不懂。”
说都说了,总得养一养。十一点,她把手机反扣在床头,关灯。半个小时后又摸回来,亮度调到最低,看见他十分钟前发的“下班了”。
她打了个“累不累”,觉得这一问少不了再聊几句,又删掉,改成“我睡了”。早点睡,少折腾。他回来看到她已经睡了,总比看到她还在外头强。
第二天醒来,她先翻手机。他只补了一句晚安。
江澄焰盯着那两个字,往上翻,自己昨晚最后一句是“我睡了”。怪谁?难不成人家还得打电话把她叫醒。
她扔开手机,洗脸时没拿眼线笔,头发也重新梳过,将右耳侧的粉色挑染拢进黑发里。耳骨夹留在台面上,三枚挨着,她手指碰了碰,关上抽屉。
傍晚去刹那,她坐在暮厅等宁枳渊。他从后场出来,问她要不要把风口关小,她说不用。他便给她倒水,杯子放在惯常的位置,又去收另一桌。
她低头看自己的白T,领口平,袖口也平,挺好的。他没多看。她原先怕他看,如今他真不看,又有些坐不住。
第三晚,她总算把板带上了。从后巷走到江滨步道,路过便利店,她望了眼冰柜,脚步没拐进去。宁枳渊问她喝不喝水,她说带了,拍了拍包。
常温的。
杯盖拧开时,水闷了一天的气味冒出来,她喝两口就盖好。何必呢,喝个汽水又不犯法。她把杯子往包里塞得重了些。
前面的路空着。她放下板,右脚蹬了两次,快起来的那一刻,肩背终于松了。
到了熟悉的接缝,她习惯性屈膝,裤腿却绷住,动作临时收回去,四只轮子老老实实碾了过去。没跳成,倒也没摔。她低头扯裤管,后面的轮声追上来,宁枳渊在路边下了板。
“江澄焰。”
她往前多滑了半米,鞋底落地。“干吗?今天才这么点路。”
他把板竖在脚边,手掌扶住板头,看着她:“你不用这样。”
“哪样?”她鞋尖抵着自己的板,前后拨。粉色贴纸翘了一小角,早该重新粘了。“慢点滑也不行?以前嫌我快的不是你?”
“不用把自己收起来。”
板轮卡在地缝里,回不去了。江澄焰索性踩住,抬头冲他笑:“这样不好吗?干净。”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嫌这两个字难听。可再换一句,就得承认这几天是做给他看的。
她不肯。
宁枳渊的视线从她脸上落到板上,拇指抵着磨白的砂纸边缘。旁边过去两个散步的人,她让出些位置,他跟着往里站。人都走远了,他仍在斟酌。
她开始后悔把话问得太满。说好,她难受;说不好,她这几天算什么,白折腾?
“换个衣服而已。”她抬手整了整包带,“宁枳渊,你别给自己加戏。”
“衣服可以换。”他终于抬眼,“你想穿什么都行。”
“那不就结了。”她弯腰去拿板,听见他接着说:“可你刚才想跳过去。”
她的手还搭在板边。就那么一条接缝,跳不跳有什么要紧?她想顶回去,膝盖一弯,裤子又勒住了,烦得她直接把板拎起来。
宁枳渊没伸手帮忙,只往后让开一点,给她留出站直的地方。“前天也是。你说想吃什么,后面又不说了。”
“你倒记得清。”她用指甲刮那片翘起的贴纸。粘不住,越刮越卷。
宁枳渊看着她的手,声音比先前低:“你穿背心滑滑板的时候,整个人是亮的。我喜欢你亮的样子。”
江澄焰的指甲在板面上划出一声。她松了手。
江边的风钻进袖口,汗已经干了,胳膊有点凉。她想起自己收衣服时那副认真劲,按颜色叠好,还擦了箱子。
原来那些他都不嫌弃。
她为他收敛了三天,收敛出一个连买瓶汽水都要忍的人,他却记得她本来怎么滑板。
她盯住他:“那我还跟以前一样?”
问得有些冲。她知道这里头能听出多少别的意思,甚至提前准备好,等他说不行,就笑一句,你看,还不是有条件。这样熟悉,容易应付,总比站在这儿不知道手往哪放好。
宁枳渊握紧板头。“我不是要你去瞎混。”说完,他眉头皱了皱,换了个说法,“别拿自己赌气。”
她把那句“关你什么事”压在舌头底下。真说出来,他大概会跑掉,她见过。今天不能再让他跑了。
“你不愿意的事,不用为了证明什么去做。”他说得慢,但一直看着她,“还有晚回家说一声。别的,不用改。”
“晚回家跟谁说?”
问完她就想咬自己。非得多这一句,显得很有本事?宁枳渊的手从板头挪到侧边,手指放松了些:“跟我。可以吗?”
江澄焰看向江面。护栏下面有水声,远处的船已经过去,只剩几点灯。她在心里把他刚才的话重新听了一遍,连那个不太顺口的“瞎混”都没漏。
他讲这些大概也不熟练,说轻了怕说不明白,说重了怕她生气。可他还是说了,没让她自己猜到回家。
她原先以为,先把容易惹事的地方全改了,他就能多安心一点。改到最后,滑板也不痛快。偏偏这个她最想留住的人,说他喜欢原来的。
她咽了口唾沫,才发现嗓子发干。“你早说啊。”这句还是有点不讲理,她顾不上改。
宁枳渊却认真应了:“嗯。下次早点说。”
她鼻子有点酸,立刻低头,把板放回地上,却听见他又小声说:“那我可说了,我觉得你穿背心工装裤更好看。”
这个人真的有点闷骚。
“说晚了。这裤子已经穿三天了,退不了。”
他朝她的膝盖看了一眼:“那今天别跳了。”
“知道。”她踩上板,往前蹬出去,又扭头叫他,“跟上。今晚我要买汽水。”
隔天下午,储物箱重新被她拖出来。背心叠得太满,最上面几件起了折,她一件件抖开,挂回去。
轮到黑色那件,她没拿衣架,直接套上,换了工装裤。手机落进侧袋,不硌腿了。她对着镜子蹲下再站起,白折磨自己三天。
眼线只画了一边,她凑近补另一边,手有些急,尾端长了。算了,本来就要这么长。她扣上耳骨夹,把那两缕粉色头发从黑发里拨出来,带了件薄衬衫出门。到刹那后巷,离他下班还有一阵,她却在暮厅门外站住。
手机显示九点四十三。
来早了。可以去巷口转转,买瓶水再回来。她转了半个身,又转回去。早来等他又不是头一回,找什么借口。
门玻璃映着黑背心和露出来的一截腰,她将衬衫前襟拢过来,遮了几秒,忽然气得松开。昨天刚说不用,今天还遮。江澄焰,你是来找人验收的?非得等他点头才敢穿?
九点四十四。里面有人笑,她隔着玻璃只能看见吧台一角。他也许正忙,会抬头看她,点个头,然后继续擦杯子。
就这样。
不能指望每次换件衣服,都有一句喜欢等着。她明白这个道理,可手搭到门把上,仍旧没压下去。万一他昨天说那些,只是看她难受,哄一哄呢?
她掏出手机,点开聊天框,差点发出“今天不来了”。输入了两个字,又全删掉。昨晚他的板立在脚边,人明明一直站着,是她不断低头、转脸,忙着给自己找退路。
他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九点四十六。她把手机塞回工装裤侧袋,推门进去。
宁枳渊正在吧台后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回去。他抬起头,视线在她脸上定住,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也跟着动。随即低头放杯子,杯底挨着杯底,他又把它们分开。动作很小。
江澄焰把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在门外想的那一堆,原来都是她在自寻烦恼。她拉开高脚凳,坐上去,衬衫随手搭在膝上。“看什么?不认识了?”
“认识。”他把水放到她面前,看见她空着的两只手,“今天没带板?”
“歇一天。不行?”
“行。”他也笑了。她喝水,杯沿挡住嘴角。其实出门时就是忘了,光顾着跟镜子较劲,走到楼下才发现。没带就没带,谁规定见他一定得滑板。
那晚她坐在吧台,看他收完最后几只杯子。聊到昨晚那条裤子,她说准备扔进柜底,至少半年不碰。他说不用,走路穿也行,她抬了抬膝盖:“你没穿过,少替它说话。”他承认自己没穿过,把最后一点水倒掉。
她又坐了一会儿,等他从后场背着包出来,才拿起搭在腿上的衬衫。
回去一路没赶时间。到楼下,她把手机从裤袋里摸出来,说:“到了。”宁枳渊点头,往后退开一步,给她让出上台阶的位置。她没上去,反而走近他。
“宁枳渊。”
“嗯?”
她本来有句玩笑,已经到了嘴边,这回不想说了。江澄焰踮起脚,嘴唇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
落回脚跟时,他还保持着低头看她的姿势,攥着背包带的手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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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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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是女非男C,介意请绕道。 另有一篇完结文《他只唱给我听》,新连载 《你的乖宝宝已离线》,有兴趣的可以移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