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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躲不开的从 ...
江澄焰把手机往掌心里扣了扣。
宁枳渊在门边取滑板,背包的一条带子压在板底下,他弯腰去抽。她借着这个空当走到前厅另一头,靠住贴着营业时间的玻璃,给陶桃回了两个字。
“不去。”
消息立刻追过来:“周六也有事?”
“有。”
“行,你忙。哪天有空再吃饭。”
陶桃这么容易就放了她,她倒把准备好的几句堵人的话憋了回去。玻璃映着她的手机屏幕,字有点重影。她退出聊天,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时宁枳渊已经拿好了两块板。
“走哪边?”他问。
她指了指街口。
一路到分开的地方,他都没问刚才是谁。江澄焰原本觉得省事,回去洗脸时,又想起自己那几步绕路。只是拒绝一个邀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可她不想让他看见“老局”两个字,更不想解释人都约齐了是哪些人。
洗面奶进了眼睛,她闭着眼打开水龙头,把脸冲了两遍。
周六不去就是了。总不能往后每有人叫她一次,她都得把手机举给他检查。
第二天傍晚,他们约在夜市口。宁枳渊轮休,她改完手里的衣服,饿得连工作室的灯都懒得一盏盏关,直接按了总开关。
她想吃巷尾那家的炒粉。以前半夜出来,几个人嫌餐厅关得早,就往那里挤。现在才七点多,摊上的鸡蛋总该还没卖光。
宁枳渊先到了,站在卖手机壳的小车旁边。她隔着人群叫他,见他抬头,便朝里面扬了扬下巴。
“跟上,晚了就只剩豆芽了。”
“你没吃午饭?”
“吃了。三点吃的。”
他看一眼时间。她已经笑起来,伸手攥住他小臂,把人从挑手机壳的队伍旁拉出来。
“怎么,三点吃过就不许七点饿?”
穿过最挤的摊口,她松开手。他跟在旁边,两个人的步子总算能迈完整。煎豆腐的油溅到铁盘上,滋啦一声,她侧身躲开,黑色露脐背心的下摆擦过他的手背。
今天没穿外搭,工装裤的口袋被手机坠得往下一点,她提了提裤腰,继续找那块缺角的招牌。
找到了。还空着一张小桌。
她先过去占座,问他吃不吃辣。他说少一点,她便伸长脖子冲老板报了两份,自己的加辣加蛋。老板举着锅铲应声,她抽了纸擦桌上的水,擦完发现凳面也湿,又给他换了张干的。
“坐这个。”
两人刚坐下,背后有人喊:“焰姐?”
这称呼在夜市里不稀奇。刚才攥他的手还没凉,她就认出了这个声音。
以前一组局,喊加场喊得最起劲的那个人。
江澄焰直起腰。三个旧相识站在隔壁摊前,最前面的男人戴一顶白帽子,手里拎着打包袋。她记得帽子,也记得他每次抢着切歌,至于上一次见面是哪天,已经对不上了。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了。”白帽子走过来,“最近去哪了?以前周周组局,现在人影都没。群里叫你也不应。”
“没空。”
“忙什么大生意?也带带我们。”
另一个人伸手去搬空凳,像是要坐下来。江澄焰起身,把包往那张凳子上一放,笑着指了指他们手里的袋子:“你们的面要坨了。”
“急什么,碰上了聊两句。”白帽子的视线越过她,“这位是?”
宁枳渊就在她身侧。她不用看,也知道他听得清。
江澄焰嘴角提得更高,身体往桌边侧了半步。
“朋友。”
“哦,朋友。”
那人把后两个字重复得很熟练。她以前听过不知道多少次,通常会顺着往下说,怎么,眼红?说完一桌人笑,谁都不必认真。
这回她不想让他们笑。
“吃个炒粉,还查户口?”
她说得轻巧,脸上的笑始终没收。白帽子举起空着的那只手:“行行,不问。周六记得来啊,陶桃说叫你了。”
“我跟她说了,不去。”
“来露个脸呗。你不在,没人带头,没意思。”
她盯着他帽檐上的字,语速放慢:“那你们得学着自己找意思。”
同行的人听出点不对,扯了白帽子一下,说车到了。三个人这才走,临走仍朝她挥手,让她改主意了群里说。
她也抬了抬手。
老板端着两盘粉过来,她正好坐下。自己那盘上头卧着一个焦边鸡蛋,热气直冲到脸上。她拿筷子划开蛋黄,拌进粉里,拌得整盘颜色都一样。
宁枳渊把纸巾盒推到她手边。
“包带拖地了。”
“哦。”
她把垂在凳边的带子收上来。手背不小心碰到盘沿,烫得缩回来,他朝这边看,她已经夹起一口粉。
辣放多了。
明明是她自己喊的加辣。
他问她要不要喝的,她指了指旁边卖凉茶的小摊。他去买,她看着他的背影从两张桌子之间过去,忽然恼自己刚才为什么不介绍名字。
宁枳渊。三个字,难说吗?
可真把名字给出去,又怕那几个人纠着不放,接着问干什么的,在哪儿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她太熟悉那套问法,一句跟一句,像是只要问的人在笑,被问的就不能不高兴。
她把他们挡住了。至少没让对话继续往下走。
可他会不会以为,她不愿意让别人认识他?
江澄焰用筷子把黏在一起的粉拨开。刚才那声“朋友”在耳朵里转来转去。没说错,他们本来就是朋友。她拿这句话替自己辩解了两遍,仍旧觉得说得太快,笑得也太熟。
宁枳渊端着两杯凉茶回来,把杯身外面的水擦掉才递给她。她接过来,喝得急,苦味在舌根散开。
“这家不甜。”他说。
她点点头,杯子始终握在手里。
后半盘粉吃得很慢。他吃完把筷子放好,等她剩下那几口。江澄焰盯着盘底一根豆芽,实在吃不下,抽纸擦嘴,拿包起身。
回去路上,她一句话也没说。
夜市出口有人推车进货,宁枳渊叫她靠里走。到了岔路,他问走河边还是大路,她朝河边偏了偏头。他便陪着走过去,手里还拎着她没喝完的半杯凉茶。
这本来是她喜欢的路。路宽,行人少,滑板不用总抱起来。今晚没带板,只能听别人的轮子声从身边过去。
她想起白帽子说“你不在,没人带头”。宁枳渊听见的究竟是哪一部分?是她好久没去了,还是以前每周都在?她能把今晚空出来,能把下周也空出来,那些人却一张嘴就把以前全搬到了他跟前。
他在黑屋子里说过,不会因为她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看不起她。
她记得。可记得是一回事,带着他站在那些人面前,又是另一回事。他们不用讲具体的事,光是叫她一声焰姐,再看他一眼,她就恨不得把这条街从地图上划掉。
偏偏地方是她挑的。
行,江澄焰,吃个炒粉也选了个好地方。
河边有卖发圈的小摊,摊主开着一盏夹灯,照得那些颜色格外扎眼。来时她说过,吃完要挑两根,工作室那根松了,扎不住头发。现在摊子就在右手边,她径直走过去,走出几步才想起来。
宁枳渊的脚步也慢下来。她看见了,却没回头,低头把手腕上松松绕着的旧发圈往上推。
不买了。又不是不能用。
她原本还想告诉他,这家的炒粉是她最喜欢的一家,算他有口福;再问问下次轮休是哪天,她知道另一家卖砂锅粥的。这会儿连“好不好吃”都问不出口,怕听到一句“还行”,又得琢磨半天究竟哪里不行。
烦不烦。以前别人骂她,她都没这么认真想过。
她踢开脚边一颗碎石,石子滚到护栏底下。他手里的杯子轻轻晃着,仍旧在她身边。
走到分别的路口,宁枳渊把杯子交给她,问:“明天还见吗?”
她点头。
“那我去接你。还是六点?”
她又点了一次头,手指攥紧杯壁。直到他转过街角,塑料杯被她捏出一道折痕,她才松开。
他还问明天。
她本来应该高高兴兴地回去洗澡,睡觉,明天再见。可一路映在店铺玻璃上的自己实在太熟悉,背心、工装裤,走到哪里都能被人一眼叫住。她低头拽下衣角,松手,布料又回到腰上。
第二天下午,江澄焰打开衣柜,把那件黑背心拿了起来。
昨晚洗过,晾到现在已经干透,布上还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她本来打算继续穿,套进一只胳膊,又退出来,扔到床上。
旁边还有红的、橙的、白的。她把衣架从横杆上一只只取下,金属钩撞得叮当响。床上很快铺满了,最下面那件是她自己剪短的,侧缝收过两遍,举手也不会往上跑。她拎起来比了比,镜子里还是原来那个人。
她知道穿什么跟那些局没关系。穿长袖也能组局,露着腰也能安分吃一碗粉。这话拿去跟谁吵,她都不会输。
可她不想吵。
以前她最烦别人说女孩子该有女孩子的样子,现在衣柜没有其他人,她却自己挑剔上了。领口不行,下摆太短,这条裤子的链子也吵。宁枳渊根本没提过衣服,她总不能把这些都算到他头上。
就换一天衣服。又不会少块肉。
她从柜顶拖下空储物箱,拿湿布擦干净,等水迹干了,把背心叠进去。起初还按颜色摆,叠到最后有些烦,干脆把余下几件全放上去。黑的那件留在床尾,她用膝盖顶着箱子,把它也塞进边上的空隙。
柜门里贴着一小块镜子,只照得到上半身。她穿着内衣站在镜子前,弯腰去抽屉底下找白T。最上面一件领口变形,换掉;另一件背后有图案,也放回去。最后找到一件没印东西的,套上,衣摆盖过裤腰。
牛仔裤不如工装裤方便,手机塞进口袋,坐下会硌着。她试着坐在床沿,又站起来,把手机改放进包里。
六点差十分,她把储物箱推到柜子最里面。旁边的位置不够,箱角碰上隔板,怎么都进不去。她蹲下来挪开鞋盒,重新推,终于关严了柜门。
手机响时,她正在抹掉唇上的颜色。宁枳渊说到了,她回“下来了”,抓起包去换鞋。
楼下玻璃门照出她全身,白T,蓝牛仔裤,普通得很。她没有再拉衣角,径直推门出去。
宁枳渊站在台阶边,听见声响转过身,目光落到她身上。
“你……”
“你什么你。”她先一步走下台阶,“走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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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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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是女非男C,介意请绕道。 另有一篇完结文《他只唱给我听》,新连载 《你的乖宝宝已离线》,有兴趣的可以移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