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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被包裹的真 ...
那晚从五号房出来,江澄焰先松了手。
门把要往下压,她习惯性地用了右手,便把握着的手松开了。松开时没多想。到了走廊,灯光落在两个人中间,她空着的右手动了一下,最后插进工装裤的口袋。
宁枳渊站在她身后,低头眯起眼睛。她走到吧台拿出手机,屏幕上多了几条消息,没有什么必须回的。老板递来两杯水,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站的位置。
谁也没提接下来算什么关系。
他那句“我想先跟你告白”,她记得很清楚。可那是在解释从前,她不能替他改到现在。她喝掉半杯水,听见他说去后场拿包,便点点头。
等他背着包出来,她已经把他的板从架子里抽了出来。他伸手接,她递过去,板轮擦着自己的裤腿转了半圈。
“明天还滑吗?”他问。
“看你表现。”
他握住板边,没接话。江澄焰把自己的板放到地上,想起今晚说了那么多,临到门口,居然又是这一句。
“滑。”她补了一句,“九点以后。”
“明天我十点才下班。”
“那十点。你出来叫我。”
她踩住板尾,没急着走,等他把手机拿出来记好。也没多难嘛。说想滑,约个时间,比让他猜“看你表现”省事多了。
那晚她还以为,往后照这么说就行。可过了几天,再翻聊天记录,她又想敲自己的脑袋。怎么一到真想对他好一点的时候,就非得添句玩笑?
有回他发来一句:“今天面试没过。”
她停下拆线的手,打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可以早点过去”,看了一会儿,删掉,换成“陪你吃饭,情绪服务另收费”。
发出去他回:“多少钱?”
她本来想说不要钱。手指却比脑子快,发了个“你先欠着”。那顿晚饭照常吃,面试也讲了两句,唯独她最早想说的“我可以早点过去”,一直没补上。
还有一次,他把她说过想看的滑板视频找了出来,是旧比赛的完整版。她坐在工作室地上看完,膝盖上还搭着一条没改好的裤子,嘴角翘了好一会儿。点进聊天框,发出去的却是:“藏了这么久才交出来?”
对面回:“刚找到。”
她往上翻了翻,前面那句“你先欠着”也还在。
江澄焰把手机扣在腿上。真够有出息的。他陪她吃饭,还欠上她了;替她找视频,又成了藏着不交,连句谢谢都说不出口。
到周五傍晚,她从工作室出来,绕到刹那后巷找他吃晚饭。隔壁粉店的排风扇转得很响,两人挑了靠门的位置。她穿着露脐背心,外面松松搭一件薄衬衫,坐下就把袖子卷到肘上。
宁枳渊点一碗牛肉粉,她照着点了一碗,加了煎蛋。老板娘端上来时,顺手把收款码摆在桌角。江澄焰扫了,付两份,比他拿手机还快。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价目表。
“我的十八。”
“请你吃碗粉也不行?”
“我付自己的。”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十八块钱,已经转过来了。
江澄焰拿筷子拨开葱花,没点收款。以往几个人出去,谁付账都不会特意提,下一轮再换人买单就是了。她头一次对着十八块钱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不是要跟我算到葱?”
他看着她,手里的筷子还没拆。
“不用。不过你那碗多一个蛋。”
她低头,没忍住笑了一声。他却仍把手机放在旁边,屏幕没关。
江澄焰的笑慢慢收了。她本来想说这点钱算什么,看见那块亮着的屏幕,又把话留在嘴里。
对她不算什么,就非得对他也不算什么?他只是要付自己的,又没拦着她加蛋。行吧,按他的来,十八块也不归她做主。
她点了收款。
宁枳渊这才把手机收起来,拆开筷子,低头吃粉。她看了一会儿他的碗,夹起自己的煎蛋,咬了一大口。
“下回各扫各的。”她说。
他点头:“好。”
她还等着一句“下回我请”,他已经低头吃粉。也好,谁都没欠谁一碗,省得下次见面又拿还账当借口。
吃完出来,雨已经停了,檐角还在滴水。他要回去上班,她的板不想打湿,便抱在怀里,陪他往回走了一小段。
宁枳渊在后门停住,问她晚上怎么安排。
“回去把裤子改完。十点过来。”
“路干了再滑。”
“知道。”她蹭了蹭板边,“管得倒挺……”
后半句没出去。他等着,她把衬衫往肩上提了提,重新开口:“我来找你。下雨也来。”
说完,她先偏开头,去看店门口的雨水管。
她在心里把刚才那句话过了一遍,好像还缺点什么。
想见你。
就三个字,她对着雨水管默念了一遍,还是没能转回来告诉他。
宁枳渊把搭在臂弯里的围裙展开,没有立刻进门。
“那我出来找你。”
“嗯。”
她抱着板走了。到了街口才拿出手机,看时间。离十点还有三个多小时。
再来时路已经干得差不多。她没发催他的消息,在前厅靠墙坐着,把工装裤侧袋的扣子扣了又解。腕带勒得不舒服,也摘下来搁在旁边。
手机亮过一次,是他问她到了没有。她回了“前厅”,抬起头,看见后场的门开着一条缝,有人端空杯子进去。她看不清是不是他,也没伸着脖子看。
等人这事,她做得不好。以前总要发一句“还活着吗”,或者干脆说不等了,哪怕板已经抱在怀里。现在她把手机搁在膝上,翻出下午拍的裤脚照片。线拆干净以后,布上还留着针眼,明天得熨。
门再打开,她抬头太快,进来的却是老板。他去吧台拿东西,顺手指了指后面:“快了。”
“我又没问。”
老板看她一眼,笑着走了。她重新低下头,照片放大了,裤脚歪在屏幕边上,自己刚才根本没看进去。
到十点零七分,宁枳渊从后面出来,额角带着汗,说刚才一桌走得晚了点。
“就七分钟。”她站起来,“走了。”
街上还有车,他们抱板穿过两条街,到了熟悉的空路才放下。
江澄焰踩了两脚,衬衫被风掀起来,刚才坐得发闷的腰背总算舒展开。她忍不住又蹬了一下,很快把他落在后面。
第一个路口的红灯把两个人拦了下来。宁枳渊绕开井盖,停在她旁边。
他看了她一眼:“今天不计时?”
“谁说不计。”
她脚尖拨了拨板尾,又说:“等过了马路再算。”
下一段路长,她还是很快。快起来舒服,轮子碾过接缝,声音一节一节往后退。可到了转弯的地方,她把脚放下去,站在路灯底下,等他进到自己的视线里。
他过来时没有劝她慢,也没问她为什么停。往前有一辆送货车倒车,他先下板,两人抱着板从人行道绕过去。她走在路沿上,鞋底踩着窄窄的水泥边。他就在旁边,差一点碰到她的衬衫。
到第三个路口,她习惯性回头,他已经到了。
“找我?”
“不然找谁。”
说得太快,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这回倒没什么需要改的。
宁枳渊低头笑,伸脚把快碰到她鞋尖的板拉回来。两个人就在路口站住了,没再往远处滑。她出了汗,背心贴在背上,风一吹凉凉的,抬手把松开的头发重新扎好。
“回去?”他问。
她还没滑够。但他站着时换了两次重心,刚在店里忙过一整晚。她看见了,没追问是不是累。
“绕小巷。正好买水。”
便利店里,她先拿了一瓶桔子汽水,侧过身等他。宁枳渊在冰柜前想了想,拿的是矿泉水。
她差点顺手替他换掉。
“你不喝汽水?”
“今天想喝水。”
“哦。”
他把瓶子放到收银台,她排在后面,各付各的。出门时江澄焰低头拧盖,想起以前递给他的那些桔子汽水。
她给,他就喝,她竟然没再问过。是她只爱喝这个,又不是他。
瓶盖有点紧,她换了只手。
“给我吧。”
她递过去。他拧松,又交还给她,自己仰头喝了几口水。江澄焰没再拿付账的事逗他,低头喝自己的。汽水冰得牙根发酸,她靠着店外的护栏,等那阵凉劲过去。
喝完水,她摸了摸手腕,才想起腕带落在刹那前厅,两人又折回去。
老板正在吧台核对小票,看见他们,从吧台下面拿出腕带,递给她。她把汽水搁下,重新扣好,这回放松了一格。
“五号空着。”老板把小票拢到一起,“再坐会儿?你们俩凑一间。”
江澄焰抬了抬汽水瓶:“我们俩还要你凑?”
“不满意可以坐两间。”
她没接,偏头看宁枳渊。他举起水瓶,问老板能不能带进去。老板指了指瓶盖,让他们盖紧,挥手放行。
还是五号。她先进,他跟在后面,没再绕暮厅。江澄焰摸到椅背,把瓶子立在桌上,底部磕出一声。桌心的呼吸灯亮起一层极弱的暖光,映出玻璃瓶底的轮廓。对面也响了一下,比她的轻。
门合上,她没急着说话。
才隔几天,这里连空调的声音都没变。她手肘撑在桌上,等背上的汗慢慢干。那晚坐了那么久,什么都不敢碰,最后才握了握手。现在她伸长腿,鞋尖无意碰上他的脚,便往回收了些。
“踩你了?”
“碰了一下。”
“没踩实,不算。”
他笑了一声。她也笑,摸着瓶身把汽水挪到桌角,免得碰倒。
他们没聊什么要紧的事。她说那条裤子最后还是拆了重改,越想省工夫越费事。他说后场新到的杯子比旧的大,原来的筐差一点装不下。话说着说着断了,也没有谁赶紧找一句接上。
静了一阵,桌心的暖光恢复了缓慢的明灭。她看着瓶底那一点光,等它暗下去,再亮起来。
江澄焰把肩膀靠回椅背。黑暗里,宁枳渊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盖子没拧正,又拧了一次。她听着,困意来了一点,懒得坐直。
外头响起结束铃,不是他们这间。有人经过门口,鞋跟敲了几下地板,渐渐远了。他还坐着,她也没动,直到老板来敲门,说快打烊了。
她出去到前厅,刚打开手机,陶桃的消息便跳了出来。
“焰姐,老局,这周六,人都约齐了。你来不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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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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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是女非男C,介意请绕道。 另有一篇完结文《他只唱给我听》,新连载 《你的乖宝宝已离线》,有兴趣的可以移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