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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我想吃后悔 ...

  •   江澄焰醒得很晚。

      窗帘没拉,太阳落在地板上,她先看手机。

      陶桃发来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昨晚那几个还要叫吗?

      江澄焰打开群,看到了昨晚在包间里拍的合照,回了句:叫。

      陶桃:你不累?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输入:累什么?

      晚上十一点以后,客厅坐满了。门口有人碰到那两瓶汽水。江澄焰动作很快地按住瓶身。

      “这什么?”

      “饮料。”

      “给我尝一口。”

      “不给。”

      “小气。”

      “对。”

      她把汽水挪到最里面。陶桃出来时,看见她的手还搭在瓶身上。

      “你最近很护食。”

      “我护什么了?”

      “两瓶汽水。你说你喝,可你没喝。”

      江澄焰抬眼:“你管得挺宽。”

      陶桃被客厅里的人叫走了。江澄焰留在玄关,听着一阵一阵的笑声。桌上剩了半杯酒,她拿起来喝完。

      没有味道。

      这场派对结束时已经快三点。陶桃拎着包站在门边,问:“明天还组局吗?”

      “组。”

      “你是不是只会这一个回答?”

      “你是不是只会问这一个问题?”

      陶桃没笑:“我不懂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江澄焰靠着门,脸上的笑还在,眼神却冷下来:“哪样?”

      陶桃被那个眼神挡了回去,最终没问,拎着包走了。

      门关上后,江澄焰没开灯。她把空杯一个个收进厨房,水声响了很久,直到水漫过手背,才关掉水龙头。

      没意思。

      每天组局证明给谁看呢,陶桃都看出来了自己心思根本不在酒局上。

      那个男人真的很讨厌,明明人都不在了,却又一直出现在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不行,得找点其他事情做。

      第二天她没组局,直接去了服装工作室。

      陶桃下午过来时,她已经把一部分东西搬了进去。衣服、布料、纸样,还有那两瓶桔子汽水。汽水摆在最靠里的样衣架旁边,瓶身擦得很干净。

      江澄焰低头改裙子的肩带。陶桃把咖啡和面包放到她手边。

      陶桃看着她剪歪的布料:“你前几天组这么多局,到底想干什么?”

      “我喜欢热闹。”

      “你以前也喜欢,但不是这样。”

      “人会变。”

      “那个陪你滑板的人呢,是不是被你气跑了?”

      “他自己跑的,关我什么事。”

      “江澄焰,那种人多少年才能碰到一个?”

      她把咖啡喝完,空杯放回原处。

      “就是知道多少年都碰不到,才要趁早结束,越晚越伤心。”

      陶桃没接上话。

      她把裁歪的布料扔进废料筐,走到样衣架旁边。

      “你还留着汽水干什么?”陶桃问。

      “好看。”

      “你要是真想结束,扔了不就完了。”

      江澄焰看着那两瓶汽水。

      “扔了就没有了。”

      说完,她自己先安静下来。

      她碰了碰瓶盖,没有拧开。

      傍晚,陶桃离开。江澄焰关掉工作室的大灯,只留一盏白灯。群里的消息不断跳出来,有人问下周还组不组局,有人发昨晚的照片。照片里她站在人群正中间,笑得很好看。

      她没有点开,把群消息调成免打扰。

      门外天色暗下来,玻璃上多出她自己的倒影。她坐在门边,盯着那两瓶汽水看了很久。

      “你还会陪我喝汽水吗?”她对着空荡荡的门口说。

      没有人回答。

      从这天开始,她不再组局。

      她开始住在工作室。白天改衣服,晚上睡觉。

      裙子的肩带拆了两遍,重新缝上,裁缝人台上那一侧终于服帖了。她退后看了看,又把下摆别好。窗外暗下来时,桌上的面包还没动,她这才觉得饿。

      在家里开派对,她总要看时间,想下一场玩什么,还能叫谁来。在这里倒好,一低头,半天就过去了。

      收工时肩颈酸得抬不起来,可看见挂好的衣服,她还是愿意走过去,把垂下的线头剪干净。明天要改哪里,她心里也有数。

      几天后的深夜,她关了缝纫机,屋里一下安静了。起身去关灯时,看见立在墙边的滑板。

      她停下来,手还搭在开关上。

      有一阵子,她每天都惦记着出门滑板。那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第二天还能见,想滑就叫他。

      她把手放下来。早知道现在连见一面都不晓得该怎么开口,那天何必非要把他推开。

      后悔了吧,江澄焰,你活该。

      滑板靠着墙,一直没人动。她走过去,拨了一下轮子,等它转停,又拨了一下。她想再跟他滑一段,不用说什么,就像以前那样,到了街口回头,他还在后面。

      算了,先出去滑一会儿吧。那条路总还在。

      她从后门出来,背上滑板,沿街往刹那的方向滑过去。

      刹那的招牌亮着,玻璃窗里的灯比街上暗一些。她站在对面看了半分钟,把滑板放到地上。

      她没有进门,也没有停在门口。

      最初几晚,她只是从窗前经过。第一次落地时右脚偏了一点,她停下来重新滑了一遍。

      下雨那天,她就沿着路边屋檐慢慢滑。经过窗户时,雨痕把里面的人影切成一段一段。她滑到街口,回头看见窗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手里拿着玻璃杯,隔着雨和玻璃站了一会儿,随后转身走开。

      江澄焰低头蹭掉板面上的水,没有追过去。

      后来她把速度降得更低。下坡前,右脚先落了地,鞋底蹭着路面,板子慢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才想起宁枳渊每次都这样。

      以前跟他一起滑,她总要在前面等他。有时回头,他还在绕一块翘起的地砖。

      街口有人推着车过来,她收住板,等人过去,才重新踩上去。

      在刹那附近滑板的第六天,老板从店里出来倒垃圾,看见她从门前经过。

      “最近换场地了?”

      “你这里的路平。”

      “那边也平。”

      “那边没灯。”

      “你以前可不是怕黑的人。”

      江澄焰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我现在怕。”

      老板看着她。

      “开玩笑的。”她表情不变。

      “今晚不进去?”

      “不进。”

      她踩上滑板,碾碎门边一片枯叶,继续往前。

      第七天,她开始记住门前每一处路面:下水口旁边松动的砖,窗户下面略高的地面。她滑了三圈,没有起跳,只让板子顺着坡度慢慢滑出去。

      第八天晚上,老板等她从门前滑过两圈,才开口:“他每晚都从窗户看你滑过去。”

      江澄焰的前轮擦过地砖缝,板头翘起,又落下。她停在老板面前。

      “谁?”

      “你说谁。”

      她从板上下来:“他每天都在?”

      “上班的时候都在。”

      “他为什么不出来?”

      “你不是也没进去?”

      江澄焰被问住了。她看向那扇窗,窗后没有人。

      老板问:“你要见他吗?”

      “可以。”

      老板进门去了。

      她站在街灯下面,没有来回走。过了几分钟,老板出来。

      “他说,不用了,挺好的。”

      江澄焰没动:“什么挺好的?”

      “应该是说你最近滑得挺好的。”

      “还有呢?”

      “没了。”

      “他没问我为什么每天来?”

      “没有。”

      “没问我是不是在等他?”

      老板把钥匙收回掌心:“你想问的话,我可以再进去一趟。”

      她原本有很多话。她不是在等他,只是顺路;她改变滑法,是因为原来的动作太累;她没有刻意经过这里,只是还没想好晚上该去哪里。

      这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都没有出来。

      “挺好的。”她说,“我也觉得挺好的。”

      她拆开口袋里的薄荷糖,放进嘴里。凉意冲上来,眼睛有一点发酸。她咬碎糖,踩上滑板。

      确实挺好的,他至少还愿意看自己滑板。

      老板在身后问:“你不见他了?”

      江澄焰没有回头。

      “见过了。”

      “什么时候?”

      “刚才。”

      她滑到街口,速度比前几晚快了一些。不带炫耀,也不把人逼到路边。她只是在确认,自己还能往前走。

      纠结这么多天,她终于想明白了。他嫌弃她也好,看不起她也好,自己总要拿到一个答案才肯放弃。

      她从来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但对这个人,她就是不甘心。

      第九天,她直接去了刹那。

      这次老板直接在门口拦住她:“他说不见。”

      “他自己说的?”

      “嗯。他就在后场。”

      江澄焰把滑板立在脚边。板面上的旧划痕,是以前加速时摔出来的,边缘已经磨白。

      “你再进去一趟。”

      “说什么?”

      “说我想见他。”

      老板看着她,掂了掂掌心的钥匙。

      江澄焰把滑板夹回腋下,压住板边,看向前厅里面。

      “算了,我自己来。”

      她对着里面大声喊:“宁枳渊!江澄焰在黑暗里等你。”

      老板被吓了一跳,拿着钥匙转身进门。

      江澄焰坐在路边台阶上,背靠着墙。墙面有点凉,透过外套贴到肩胛骨。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催。

      因为他说过,只要叫他的名字,他就会回应。

      街灯把她的影子拉长了一截,老板出来了。他的手指搭在钥匙圈上,转了一下。

      “他说……”

      江澄焰站起来,看着他。

      老板抬起眼。

      “明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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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是女非男C,介意请绕道。 另有一篇完结文《他只唱给我听》,新连载 《你的乖宝宝已离线》,有兴趣的可以移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