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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我不进暗室 ...
从派对离开的第二天早上,宁枳渊照常醒来。
闹钟响过一次。他伸手按掉,坐在床沿缓了口气。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楼下有人骑着车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压出一串短响。
他起身洗脸,烧水,煮了两个鸡蛋。
手机放在水池边,屏幕一直没有亮过。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扣回去,剥开鸡蛋,吃完,套上外套出门。
路口的早餐店换了新的塑料布。老板认出他,把豆浆递过来,说今天不冷,怎么还穿这么厚。
宁枳渊接过豆浆,说:“习惯了。”
老板笑了一下,忙着招呼后面的人。
他站在路边喝完半杯,剩下的带回住处。进楼前,他打开手机,点开招聘软件,先看了一遍昨天投出去的职位。
有两个显示已读,一个显示不合适。
他划过去,没有停。
这一天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上午投了四份简历,中午吃了份十二块钱的盖饭。下午去了一家广告公司面试,前台让他填表。他坐在靠墙的位置,照着要求写姓名、年龄、联系方式,写到工作经历时停了一下。
静吧的经历不好写。
他最后填了兼职服务员,负责后勤和物料管理。
面试的结果还是“有消息再联系你”。
他出了办公楼,站在台阶上,把包往肩上提了一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招聘软件的推送。不是面试结果,只是新的岗位推荐。
他点进去看了两眼,又退出来。
附近有一家小餐馆,门口挂着红色的菜单牌。他以前和江澄焰路过,江澄焰说里面的糖醋里脊不好吃,但汤面看着不错。
宁枳渊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站住了。
手机被他拿了出来。
他点开和江澄焰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他发过去的那句:工具带着。
他看了很久,手指点进输入框。
“面试结束了。”
字打出来,停在屏幕上。
他又加了一句。
“附近有家面馆。”
输入框下面很快跳出联想词。他盯着那两句话,没有继续往下打。
以前她会问,失败了没有。
他会说还行。
她会让他带她去吃饭。成功了她吃,失败了她说陪他吃。那时候她说得很自然,好像吃一顿饭不需要理由。
对面餐馆的门帘被风吹开,里面有人端着热汤出来。靠窗的一张桌子空着,服务生拿着两只碗走过去,把其中一只放到对面。
宁枳渊低头看着屏幕。
他想起自己已经从她的生活里退出去了。
从他转身离开她家开始,他就已经在往外走。走得不快,也没有回头。只是以前走到门口时,还会有人约他再见面。
这一次没有。
他把输入框里的字全部删掉,退出对话框,关掉手机。
晚上到刹那时,老板正在清点酒水。见他进来,抬手指了指后面的箱子。
“新货到了,先搬进去。”
“好。”
宁枳渊把外套脱下来挂好,走过去一箱一箱往后搬。箱子不算重,只是通道窄,转身时要侧着肩。搬完最后一箱,他擦了擦手,去洗杯子。
老板站在吧台另一边,点数的笔停了。
“今晚暗室缺一个人。”
宁枳渊继续冲杯子,水流从杯口落下去。他害怕了,怕再在暗室里遇到江澄焰,或者任何一个像她的人。
“让小唐去。”
“小唐今天请假。”
“那找个人替。”
“找谁?”
宁枳渊把杯子放进消毒柜,抽了一张纸巾擦手。
“招一个。”
老板看着他,把手里的单子翻过一页。
前厅有人按铃,服务生从旁边经过,叫了一声宁哥。他侧身让开,顺手把空托盘接过来,放到水池边。
老板走近了两步。
“你是说,以后都不进了?”
“嗯,我做后场。”
“工资会少一点。”
“知道。”
“你想好了?”
宁枳渊把一只玻璃杯举到灯下,检查杯口有没有裂痕。
“想好了。”
老板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杯子,自己看了一眼。杯口没有问题,他又放回去。
“是不是有什么事……”
“不是。”宁枳渊打断他,语气不重,“我本来就不太适合。”
老板皱了下眉。
“你挺适合的。客人跟你匹配完评价都还不错。”
“我不喜欢。”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宁枳渊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拒绝。换成以前,他大概会说,算了,我不合适,客人那是随便说的。
我不喜欢这四个字,从来都跟他无缘。
他忍不住想,如果派对那天他说出这四个字,结局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他继续把水池里的泡沫冲干净,补了一句:“后场挺好的。”
老板看着他的背影,最后说:“行。你自己决定。”
“嗯。”
当晚他没有进暗室。
前厅的音乐换了三次,暗室那边叫过他两回,都被老板挡了回去。
宁枳渊听见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擦完一排杯子,又去整理冰桶,把融掉的冰倒掉,换上新的。凌晨,最后一桌客人离开,他把地面拖了一遍。
下班前,老板给他结了当月的工钱。
宁枳渊数了一遍,放进钱包。
“明天还来?”老板问。
“来。”
“那行。”
从刹那出来,他没有直接回家。
滑板放在储物柜里。他取出来,检查了一下轮子。工具袋还在包里,他拿出扳手拧紧一颗有些松的螺丝。
他把扳手擦干净,才放回工具袋里。
夜里风不大,路面也干净。他把板放下,踩上去,沿着熟悉的路往河边滑。高架桥下的招聘广告被风掀起一角,轮子压过路面接缝,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以前带江澄焰走过这条路。她在暗处摔了两次,第二次爬起来时问:“这个地方是不是故意为难人?”
宁枳渊没去扶她:“不是。你重心太靠后。”
她看着他:“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好听的听完还是摔。”
她撇了撇嘴,重新踩上去。
他把思绪重新拉回来,继续往前滑。经过拐弯处时,一辆电动车按了声喇叭,他往旁边让了让。
“谢了。”那人喊。
宁枳渊抬了一下手,继续往前。
被她看见的时候,他确实以为这次会不一样。
现在才知道,没有什么不一样。
原来被看见,也是有保质期的。
他踩着滑板经过一盏坏掉的路灯,往前滑了很久,直到那段路的尽头重新亮起来。
自己只是江家大小姐一时兴起的玩具罢了。
这个结论并不难接受。
过了几天,他坐火车回了老家县城。
车窗玻璃映出他的脸,眼下有一点青,嘴唇干,他在出站后去便利店买了瓶水。
父母家还是原来的样子。门口放着双旧拖鞋,鞋面洗得发白。母亲听见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来,先看他手里有没有带东西。
“怎么空着手回来?”
“买了水果,出门忘拿了。”
母亲瞪他一眼:“什么记性。”
她嘴里念叨了两句,转身继续切菜。
父亲坐在客厅看电视,见他进来,把遥控器往旁边挪了挪。
“工作有着落了?”
“还没有。”
“年轻人不能老这么飘着。”
“嗯。”
“你妈给你介绍的那个,见过没有?”
“没有。”
“为什么不见?”
“没时间。”
父亲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把电视音量调高。
吃饭时,母亲端上最后一道汤,坐下来继续说别人家的孩子。谁家考了编,谁家结了婚。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宁枳渊都听过,有些人小时候还和他一起上过学。
以前听到这些,他会觉得桌上的饭变凉得很快。
这一次没有。
他夹了一块排骨,慢慢把骨头剔出来。
母亲问:“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倒是说句话。”
“挺好的。”
母亲愣了一下:“什么挺好的?”
“他们都挺好的。”
“你这孩子。”
她没再说下去,低头喝汤。
宁枳渊也低头吃饭。
那些话不再刺耳,也没有难受。
他只是累。
饭后,他去外面买水果。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把他的旧房间收拾出来,床单换成了新的。
“今晚住家里?”
“不了,明天还要上班。”
“你这才回来多久。”
“后场缺人。”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再留。转身去厨房洗了几个苹果,装进袋子,递给他。
临走时父亲从客厅叫住他,宁枳渊回头。
“别总觉得自己还年轻。”
他站在门边,手里拎着那袋苹果。
“知道了。”
“还有,工作别挑。”
“嗯。”
“听见没有?”
“听见了。”
他下楼,坐上回城的末班车。
周末夜里的车很空。他把苹果放在旁边的座位上,靠着车窗闭了会儿眼。半路手机亮了一下,是招聘网站发来的自动通知。
他看完,划掉。
到城里时已经十一点多。
第二天,他还是去了刹那。
后场的工作还是那么多,洗杯子、清点库存、换酒水标签、核对每天的消耗。老板把一串钥匙交给他,让他顺便记账。
宁枳渊接过来,说:“好。”
他没有再进暗室。
夜里十一点,老板从前厅回来,站在后场门口,没进来。
宁枳渊正在擦杯子。
老板欲言又止,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我好像看见她了,在对面街上。”
宁枳渊手里的杯子停了一下,又继续擦干,放到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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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是女非男C,介意请绕道。 另有一篇完结文《他只唱给我听》,新连载 《你的乖宝宝已离线》,有兴趣的可以移步看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