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孤女山珍发家记》卷起爆炸

6、第6章 日落时

　　日落时分，石礅推开自家院门。
　　灶房里透出火光，把半个院子都照亮了。
　　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石礅急走几步进入灶房，把他娘往外扶：“娘，我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做。您怎么又自己弄。”
　　陈氏被儿子推出灶房，也不争，“天晚了，我不知你几时回来，想着自己先做了，也省得你回来还要忙。”
　　话刚说完，又是一阵咳嗽，她忙从怀中掏出块旧帕子，捂住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石礅看着她，担心地问：“娘，您今天喝药了吗？”
　　“喝了喝了，你回来前就喝过了。”她摆摆手，不想让儿子担心，“天不早了，你快做饭吧。”
　　说完，去了堂屋。
　　石礅拿过锅铲，动作熟练做好了一桌简单的饭菜。
　　陈氏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着自己的儿子。
　　眼神里有着心疼与愧疚，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她斟酌了半天，开口道：“礅子，刚才族长来过，说了你与月娘的亲事。”
　　石礅夹菜的手一顿，他放下筷子，低声道：“娘，她并不是真的想嫁给我。”
　　陈氏并不意外，叹了口气，“娘知道。可现在村里人都知道了，还有石族长……”
　　石礅打断她，“娘，先吃饭，稍后我会去族长家说清楚的。这事不急。”
　　***
　　这一晚，沈月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窗外的虫鸣声，叫得她心里烦躁。
　　她睁着眼，望着黑乎乎的房顶，脑海里闪现着白天的一幕幕场景。
　　沈月娘脑海里浮现出她被人架着往外拖的那一幕，围观的人没一个敢上前帮她，那一刻，她才真切地意识到，她在这个时代的无依无靠。
　　直到石礅突然出现，打翻了那两个架着她的人，把她护在了身后，让她看到了在这个时代生活下去的可能。
　　后来她握着他的手，说出与男人订亲的话时，她看出了男人的犹豫与维护，却也肯定了她愿意嫁给他的想法。
　　只是考虑到这个身体的年龄只有十六岁，这才在石礅问起时，用一句“先拖着”搪塞了过去。
　　十六岁，放在现代，还在上高中，人生最大的苦恼也就是如何考个好大学。可在这里，却已经是能嫁人的年纪。
　　让她现在嫁人，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沈月娘又想到了原主的舅舅王富，今天他看似被击退了，可她明白，王富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她若迟迟不与石礅成亲，他肯定还会拿这事做文章。
　　沈月娘平躺在床上，脑子里渐渐有了决定。
　　这门亲是她亲自认下的，她会结，但不是现在。
　　想通了这些，她翻了个身，闭上眼，慢慢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沈月娘顶着两个黑眼圈出了门。
　　天刚蒙蒙亮，一层薄雾笼罩着在村子。
　　一切都显得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她走到村田附近，就见自家的那几块水田里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石礅和石柱。
　　两人一人扶着犁，一人在前面牵牛，，脚下的田地已被犁好大半。
　　石柱先看见了她，兴奋地挥手，扯着嗓子喊：“大嫂！大嫂！”
　　声音清脆哄亮，在寂静地田野里传出去老远，一些在田里干活的村民纷纷抬起头看过来。
　　有人小声嘀咕着，“这是沈家那孤女？瞧着像是瘦了些。”
　　“听这称呼，她是真与石礅订亲了？”
　　“应是错不了。”
　　沈月娘装作没听见，走过去笑着打招呼，“礅子哥，柱子，辛苦你们了。”
　　石柱嘿嘿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大嫂客气个啥，你的事就是大哥的事，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都是应该的。”
　　说着还挺自豪地拍着胸脯。
　　石礅抬手一巴掌落在他后脑勺上，“话多。”
　　沈月娘没忍住笑出了声。
　　石礅抬头看她，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只问了句，“没睡好？”
　　沈月娘想到自己没睡好的原因，笑容微窒，声音很低地说：“想了点事。”
　　石礅的目光落在沈月娘手里拎着的锄头上，眉心一皱，“你要进山？”
　　沈月娘脸上笑意未退，没直接回答石礅的问话，算是默认了。
　　她看着石柱，笑盈盈的，“等我回来，我给你做道新鲜吃食尝尝。”
　　她还记得昨天这人一听她要做饭，那股热情劲儿。
　　石柱眼睛一亮， “真的？那我可等着大嫂。”
　　沈月娘笑着摆了摆手，转身沿着村路往后山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沈月娘诧异回头，“怎么了？”
　　石礅淡淡应声，“我陪你去。”
　　沈月娘朝田里正在犁地的石柱看了过去，一脸地不放心。
　　石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放心，他应付得来。
　　沈月娘点点头，没说出拒绝的话，多一个人跟着，也能早一点回来。
　　还是那条进山的路，不同的是多了一个人。
　　自打进山后，石礅整个人的状态就变了，眼睛时不时扫视四周，手里的柴刀紧握着，像是在提防什么。
　　沈月娘随口问：“礅子哥，这山上有野兽？”
　　石礅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那就是有了，沈月娘头皮发麻，她想到自己前几次进山，大咧咧地在山里转悠，那时候要是遇到野兽，那可就悲剧了。
　　现代的山里野兽都绝迹了，顶多有几只野鸡野兔什么的。
　　原主都不怎么出门，家里人也没提过山上有野兽。
　　她潜意识里以为就跟前世的山差不多，也就是山陡了点，茂密了些罢了。
　　没考虑到这里有多危险。
　　沈月娘越想越害怕，赶忙打断自己再想下去。
　　正走着，走在前面的石礅突然停下，伸手猛地将沈月娘往他所在的方向拉过去。
　　沈月娘直接撞进他的怀里。
　　她吓了一跳，刚要张嘴问，就看见前方草丛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有孩童胳膊粗的黑蛇爬了过去，钻进了灌木丛里不见了。
　　沈月娘吓得嘴巴紧抿，脸上也没了血色。
　　石礅低头看她，面颊发热。
　　他轻轻放开拉着她的手，往旁让开点距离，小声安抚了句，“没事了。”
　　末了又加了句，“以后别一个人进山了。”
　　沈月娘缓了缓，下意识地点头接道：“知道了，再进山我一定找你陪着。”
　　两人一前一后又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竹林。
　　竹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叶子，发出的沙沙声，阳光从竹梢间漏下来，照到地上，明一块暗一块。
　　沈月娘轻喘着气，“就是这儿了。”
　　石礅蹲下身，拨开厚厚的腐叶，看到了下面的褐色春笋。
　　沈月娘没急着挖，她拎起带来的小竹篓，朝水塘那边走。
　　石礅跟上去，“去哪？”
　　“那边有个小水塘，我放个竹篓进去，抓几条鱼。”
　　沈月娘按之前的做法，往竹篓里放了些石头和杂草，慢慢把它放到水塘深处。
　　石礅看了半天，怀疑道：“你这样能抓到鱼？”
　　沈月娘站起身，擦干手上的水，“嗯，这里的鱼太笨了。”
　　石礅站起身，目光巡视四周。
　　这片位于深山的竹林很大，又有水塘，很容易引来野兽。
　　他绕着水塘走了一圈，没发现野兽的痕迹，才放下心来。
　　“怎么了？”沈月娘问。
　　石礅想到刚才她吓得惨白的小脸，不想再引起她的害怕，只摇了摇头。
　　两人回到竹林，石礅拿起放在地上的锄头，在沈月娘的指导下开始挖笋。
　　石礅力气大，又学得快，没花多长时间，地上就满是挖出来的春笋。
　　沈月娘看了眼竹筐，朝还在挖的男人喊道：“礅子哥，不用挖了，再挖就装不下了。”
　　石礅停了下来，扫了眼正在装笋的沈月娘，去水塘那里把竹篓收了。
　　再回来，春笋已经都装进了背篓里。
　　“怎么样？”
　　“还不错，有两条。”
　　两人坐在竹林边休息，沈月娘拿出竹筒递给石礅。
　　石礅接过来，扫了一眼沈月娘眼底的青黑，转头沉默地望着山林，半晌开口，“昨天那事，我和石族长说清楚，你不要有负担？”
　　沈月娘喝水的动作一顿，明白过来男人说的是啥事，笑了，“礅子哥，咱俩订亲的事，我想清楚了。”
　　石礅握着竹筒的手一紧，转过头，撞上沈月娘的笑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