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沈月娘 ...
-
沈月娘一字一句说道：“我娘改嫁之前，就已做主与石家订了亲。我娘承诺石家，房契地契就是我的嫁妆。舅舅，我已是半个石家人，恐怕你做不了我的主了。”
话音一落，院里一片寂静。
沈月娘侧头看向石礅，喊了一声，“礅子哥。”
石礅低头看她。
“你告诉他们，我们是不是订亲了？”她望着他，目光里带了一丝祈求。
石礅静静地看着她，视线落在握着他的那只手，他动了动手，感觉到她抓着他手的力道又紧了一分。
喘息之间，他那只原本微张的手，慢慢回拢，握住了她。
他抬起头，看向王富，简单地回了一个字：“是！”
围观的村民起了议论。
“这沈石两家啥时候订的亲？我咋不知道？”
“对啊，也没听石礅他娘说过啊？”
“莫不是胡说的吧？
“那可不好说……”
石礅的四个堂弟也都一脸惊奇，其中一人小声嘀咕：“难怪大哥这么着急赶过来，原来是要英雄救美。”
就连王富也是一脸地狐疑，他打量着两人，“订亲？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我娘走之前，没跟您说吗？”沈月娘嘲讽道，“想来舅舅应该知道我娘的住处，您可以书信一封去问问。”
王氏改嫁前根本没有去找过王富，那都是王富打发沈月娘的说辞，眼下他到哪找王氏去？
“胡说什么，你娘根本没有给你订亲。”赵氏气极，指着沈月娘骂，“小贱蹄子，真不要脸，竟为了摆脱舅家，自己给自己找男人。”
围观人群听得这话，议论声大了起来。
“是的，咱们都一个村的，也没听过沈石两家订亲的事啊。”
“沈家小娘，这是关乎名节的大事，可不能乱说。”
“石族长来了！”有人突然喊道。
人群自发让开一条道，放来人进来。
石族长早在听到沈月娘的那番话时，心里就有了计较。
石礅是他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没少靠族里接济，现如今长大了，因寡母的原因，至今未说上亲。
不管沈月娘这话是真是假，眼下，他都得先护着人，不能让王富在他眼皮底下把人带走。
王富面色铁青：“石族长，您可别为了护短乱认亲事。”
石族长不紧不慢地说：“王富，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石家儿女的婚事，我当族长的自然知道。沈氏这门亲，是王氏亲口与石家定下的。那时沈月娘父亲新丧，没有张扬。今天你带人闯来，是想抢嫁妆，还是想抢人？”
“石族长，口说无凭……！”
石族长沉下脸，“你们若再这般胡搅蛮缠，休怪我让人把你们捆了送官。私闯民宅、强夺孤女家财，我们到县太爷跟前辩个明白！”
说完，石礅的四个堂弟和其他十来位石家人齐齐上前，站在了石族长身侧。
十几号人，个个面色不善地盯着王富。
“王富，你想好了，是跟我们石家整个宗族作对，去见官老爷，还是各退一步，咱们两家各自安好。”
王富脸色铁青，盯着石族长和他身后的十几个拿着家伙的石家人，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赵氏见他这样，撅着腚就要坐地撒泼，他伸手拽住，说了句：“走！”便不管不顾地带头走了出去。
赵氏不甘不愿地跟在身后，回头朝着沈月娘狠狠啐了一口。
围观的村人碍于石族长的威严，陆续离开，但不少人边走还边回头看着沈月娘和石礅，显然对这突然冒出来的亲事议论不已。
石族长看着石礅，交代道：“礅子，你帮着把院子收拾收拾，收拾好了来找我。”
石礅点头：“知道了，族长。”
石族长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月娘一眼，转身离开沈家。
族长一走，院子里剩下沈月娘、石礅和他带来的四个年轻后生。
六个人都默不作声，场面有些尴尬。
四个年轻后生互相朝着对方打着眼色，互相期望着对方能开口打破寂静。
最后还是其中最小的那位没忍住，冲着沈月娘喊道：“嫂子，你看这院子该怎么收拾？”
旁边瘦高个的男人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下，“瞎喊什么！”
被打的捂着脑袋，不服气地梗着脖子，“他们手还牵着呢，我哪里瞎喊了？”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到底没憋住“噗嗤”笑出声来。
瘦高个没好气地抬手又要打，年纪最小的那个忙抱着脑袋躲开，嘴里还在喊着，“本来就是嘛！族长都认了，还不让人喊！”
沈月娘和石礅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松开紧握着的手。
沈月娘虽有着现代的意识，到底是个姑娘家，多少有点不自在。
她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眼神避开石礅，飘向了别处。
石礅背过身，深吸几口气，缓了缓心中的臊意。
年纪轻的那个见两人这样，也不躲着瘦高个了，直接凑了过去，小声嘀咕：“你瞅瞅他们那害羞样。”
瘦高个实在忍不住地踹了他一脚，“就你话多。”
“我哪里话多了，明明说的是实话。”石柱不服气，“对吧，大哥。”
石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石柱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沈月娘被他们俩这么一闹，心里的别扭劲反倒散去了不少。
石礅也缓了过来，他转身对沈月娘介绍：“这些都是我族弟，石牛、石磊、石柱和石虎，他们说话没个把门，你别在意。”
沈月娘笑笑，对四人福了一礼，“今日多谢四位哥哥相助。眼下家里实在太乱，还得劳烦你们帮忙归置一下，改天我亲自做几个菜，谢谢你们。”
石虎笑道：“嫂子也太客气了，这点小事还要说谢。”
石柱跟着说道：“就是，就是，谢就算了，不过饭还是可以吃的。”
石磊扬手作势要打，石柱忙躲到石牛身后，嚷嚷道：“就知道打我，我脑袋都要被你打扁了。”
石礅沉声打断：“好了，抓紧收拾吧。”
四人笑着就是，各自散开收拾起来。
趁着四人忙着收拾，沈月娘低声对石礅说：“刚才谢谢你，没当面拆穿我。”
石礅愣了愣，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不动声色地问：“这事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先拖着，能拖多久算多久。”
石礅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方才她攥着他的那股力道，好像还没散。
过了一会儿，他弯腰把地上倒着的凳子扶起，摆回了原处。
石族长从沈家出来，踱步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心里琢磨沈月娘当众说出亲事，不管是真是假，这话都已经传了出去，得先跟石礅他娘商议一下。
想到这，他脚步一拐，去了石礅家。
石家院门半开，石礅的娘陈氏正在院子里翻拣着晾晒的野菜，嘴里时不时会咳嗽两声。
她脸色蜡黄，身材消瘦，听见敲门声，抬头看去，见是石族长，先是一愣，随即迎了上去。
陈氏一愣，“石族长，您怎么来了？”
石族长走进院门，朝她摆摆手：“先进屋，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陈氏忙把人往堂屋里引，拉开桌边的凳子让石族长先坐，她转身要去倒水，被石族长拦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让她坐下。
石族长打量着陈氏的神色，问道：“最近感觉如何？身子可有好些？”
陈氏：“还是老样子，多谢族长关心。”
“银钱可还够用？不够用支应一声。”
“够用……够用……”陈氏连忙连声应道。
石族长略定了定，开口道：“我刚从沈家过来。今天沈家可是闹了好大一出，那王氏的哥哥王富带着人闹上门来，想抢沈家的房契地契，还要把沈小娘子带走。”
陈氏面露惊讶，“那月娘怎么样了？”话刚说完，就是一阵咳嗽。
石族长连忙给她倒了碗水，“那小娘子厉害着呢，吃不了亏。”
陈氏喝了口水，缓了过来，“那就好，那就好。”
石族长见她平静下来，道明来意，“那沈小娘子当着村里人的面，说她娘改嫁之前，作主替她与石礅订了亲。我且问你，此事是否当真？”
陈氏愣了愣，用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胸口，缓缓开口：“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是月娘她爹还在世的时候，我托媒人上门说亲，可沈家并没有应下，后来他爹没了，他家又接二连三出事，这事也就没再提过，月娘是怎么知道的？”
石族长一听，心里有数，“不管她爹当年是否应了这门亲事，如今沈小娘子自己当众提了，又是在那种情况下提的，在村里人眼里，这门亲事就是定了。”
他盯着陈氏，“我现在问你，怎么看这门亲事？”
陈氏苦笑，“我这副身子，拖累我儿至今未说亲。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门亲事，我能有什么看法？”
石族长接过话，“你不嫌沈小娘子是个孤女？”
陈氏认真道：“倘若她不是孤女，又怎会看上我家？况且月娘是个好女娘，不然她爹在世时不会托媒人说亲，我怎会嫌弃她。”
石族长见陈氏不反对，心里更定了，道：“既然你没意见，我这就回去与石家其他几家合计合计，替礅子凑一份聘礼出来，抓紧把这事办了。”
陈氏诧异，“这如何使得？哪能让族里凑聘礼。”
石族长摆摆手：“沈家小娘子当众说了，她家的房契地契会作为嫁妆带来石家。那沈家的宅子和地虽不算多，但终究是一份产业。我们石家也不能太不知礼，聘礼太寒酸了可不成。”
“可是……”陈氏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石族长打断。
“我也是看着礅子长大的，也盼着他能把日子过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说着站起身，拍拍衣摆，“你好好歇着，回头礅子回来，让他去我那儿一趟。”
陈氏只好应下，亲自送到院门口。
石族长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今日沈小娘子那话，对礅子是好事。你可得跟他说清楚，别让他犯傻。”
陈氏点头应是，望着石族长走远，回身关上了院门。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