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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沈月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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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娘去了灶房,给自己兑了一点温盐水喝下去。
不管怎样,先填饱肚子再说。
她从即将见底的米缸里抓了几把糙米,用井水淘洗干净,随后引燃灶炉,往里添了把干柴,煮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糙米粥,就着一碟咸菜小口小口地喝。
糙米粥即便已煮得很稀,可还是有些喇嗓子,她忍着难受艰难地往下咽,蒸腾的热气扑上面颊,牵动她的眼角也跟着热了起来。
穿来的这四天,她最惦记不是手机,也不是WIFI,竟是前世一碗浓稠无味的白米粥。
想到这,她心里越发的心酸,低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粥,借着嗓子眼的不适将心里的难受劲压了下去。
饭后,沈月娘提上锄头,背上竹筐,出了院门。
此时天光大亮,清溪村也从沉寂中彻底醒来,依着山脚搭建的一间间屋舍房顶升起缕缕青烟,随着微风在天空中慢慢飘散。
一条清溪绕着村子款款流过,河边几位妇人拿着棒槌边捶打着衣裳,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声,不远的水田里,几个汉子正扶着犁,架着牛在田里忙活,嘴里发出的吆喝声,顺着田埂传出老远。
乡道上,几个半大的孩童在来回追撵疯跑,身边还跟着几只摇着尾巴的土狗。
沈月娘怔怔地瞅着眼前这副热闹的乡村景色,心里那股慌乱,竟奇异地谈了下去。
村后就是那片连绵的大山。眼下正值暮春,山珍野菜疯长的好时节,沈月娘望着这座大山,脚下步子不停。
上一世,她从小就跟着老爸学得了一手做菜的手艺。大学毕业更是舍弃了在城里工作的机会,直接回镇上接手了家里的小餐馆。一家子吃货,沈月娘业余时间全用来钻研做菜,托手机和互联网,她知道了不少山珍的做法。
清溪村后这片望不到头的大山,在她眼里就是藏着金山银山的宝库。
也是她向刘管事说出半月之期的底气。
眼下,她得先赚得一笔钱,把往后做吃食买卖的本钱和家当备起来,再通过吃食赚钱还债。
村里人靠山吃山,可真正敢往深处去的不多,大多只在山脚那一片转悠。
原主的记忆里,更是从没来过这里,所以沈月娘走得很是小心。
沿着一条小道蜿蜒而上,藤蔓杂草横生,她一边用锄头开路,一边仔细地搜寻着能吃的野菜。
日光透过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她前进的山道上,沈月娘一路爬上去,马兰头、山葱、蒲公英采了小半背篓。
再往上,半山腰一处背阴的坡地,她发现了一片野生竹林。
腐叶下满是才出土的褐色笋锥,遍布整个竹林,是春笋。
沈月娘小心翼翼用锄头一点点地刨开笋根周围的土,轻轻一撬,一根完整的笋就被挖了出来。
她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有人来过的痕迹。她又扫了一圈整个竹林,望着这满坡的春笋,心里有了主意。
原主的记忆里,曾跟着她爹去县城买粮,看到过有货郎在收笋。
这里春笋这么多,完全可以挖出来一些弄去城里卖,卖些钱换些粮食和做吃食的调料回来,有了调料,她就能把这些笋做成吃食卖出去,换更多的钱钱回来。
这么一想,她不再犹豫,埋头就开始挖。
只是原主这副身子实在有些虚弱,每挖上两三根就要坐下歇会儿,等把筐装满,时间早已过了午时。
她没急着回,往林子东边转了转,走了不足百米,耳边忽然听到一阵水流声,一个水溏出现在沈月娘眼前。
水塘不大,却清澈见底,有水草在随着水流浮动,里面游着不少鱼,许是没人来过这地方的缘故,个头都不小。
沈月娘蹲在塘边看了半天,脑袋里走马灯似的转过各种鱼做的吃食,什么糖醋的、红烧的、清蒸的……馋得她直咽口水。
来这四天了,她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更别说是吃肉了。
可惜身边没趁手的工具,她对着塘里的鱼吞了口口水,只能忍着饥饿恋恋不舍离开。
她又往西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沈月娘这才背起竹筐,顺着原路返回。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朝着自家的方向望了望,没往村中间走,而是绕了一条远路,从东边的田埂上拐回了家。
到家后,沈月娘先把笋倒在墙角背阴处,一层笋一层稻草的仔细盖好,末了还往上洒了些水。做好这些,她去灶房将早上剩的半锅粥热了热,再把山上采的马兰头在开水里焯了一遍,攥干水切碎,用点盐拌了拌,就着粥解决了午饭。
饭后小睡了半个时辰,沈月娘再次上了山,这一次她多带了个小竹篓,想着在水塘里设个小陷阱,给自己晚上加个餐。
到了地方,沈月娘先去了那个小水塘,她把小竹篓斜放在水底最深处,从水底摸了几块带鹅卵石放进去压住。
她把竹篓安置妥当之后,才转身去了竹林,继续上午的动作挖笋。
再次归家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黄,除了背篓里满满的春笋外,手里拎着的小竹篓里多了条小臂长的鱼。
这一天下来,收获颇丰,沈月娘心里一阵雀跃。
到了家中,她先是手脚麻利地把鱼收拾干净切成块,放入锅里煎了煎,便倒入开水和春笋炖了起来。鱼汤的香味顺着锅盖往外溢,掀开锅盖,奶白色的鱼汤配着鲜嫩的鱼肉,还有那一片片吸满了汤汁的春笋,勾得她肚子叫得厉害。
这一晚,沈月娘吃到了穿来这里的第一顿像样的饱饭,她捧着粗瓷碗,连汤带鱼就着笋,糙米饭都变得美味起来,吃得她鼻尖冒汗。
吃完饭,她躺在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一声又一声的虫鸣,想着山上的竹林,水塘,忽然对她在这个时代的日子,有了点盼头。
接下来的两天,沈月娘早出晚归地上山挖笋,沈家院子的墙角慢慢地堆满了采摘下来的春笋,一层堆着一层,如一座小山一样。
晚上,她坐在灶房里一边吃着鱼,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么多的笋,得借辆牛车才能拉走,借了牛车还不够,还得借人,汽车她会开,牛车她可驾不了。
她在脑海里把原主认识的村里人盘了个遍,想到了三天前那个叫石礅的男人。
石家在清溪村是大姓,村里一半的人都姓石。有宗族依靠,石姓子弟的日子过得都还不错。
石礅家,却是个例外。
他爹走的早,留下个生病的娘与还是孩童的他相依为命,虽有宗族接济,但没有生计来源,日子过得很是清贫。
原主从小性子软,爱哭,被同村的小孩欺负,就只知道蹲在地上抹眼泪。
每次都是石礅冲出来,替她把人揍回去。把人打跑后,却总是狠狠瞪原主一眼,就一声不吭地跑开。
害得原主总以为,石礅讨厌她,在村里碰见总是躲着他走。
后来原主长大,性子越发地胆小爱哭,更加不爱出门。关于石礅的事,多半都是从她爹嘴里听来的。
原主爹在世时,不止一次在饭桌上夸过石礅,说他心肠好,肯帮人,还孝顺。为了他娘,咬牙去做了苦力,赚钱买了一辆牛车回来,隔三差五的拉着他娘去县城看病。
原主爹出殡那天,石礅还主动上门来帮忙抬棺,事后也没要谢礼就走了。
沈月娘把这些零碎的记忆串起来,心里有了数。
石礅家有牛车,又不止一次帮过原主,她决定去找这个男人试试,让他帮这个忙。
翌日,沈月娘往竹篮里装了十多棵春笋,用麻布盖好,挎着出了门。
此时天色刚亮,村道上已有村人牵着牛往田里去,瞅见沈月娘这么早就出了门,都有些奇怪。沈月娘朝他们匆匆点了下头,快步越过他们往村西头跑去。
石礅家院门虚掩着,沈月娘上前敲了两下。
“谁啊?”院内传来妇人沙哑的声音,紧跟着是一阵咳嗽声,咳了好半天才渐渐停下来。
“婶子,是我,村东头的沈月娘。”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石礅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个子很高,身材壮实,往那儿一站,就把门给都得严严实实。沈月娘得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她注意到,男人手里握了把柴刀,柴刀还有些许水迹,刃口磨得锋利,隐隐闪着寒光。
他的衣服被汗水浸湿,贴在胸前,显出男人结实的胸前轮廓。沈月娘的脸颊莫名一烫,忙垂下眼睑。
“有什么事吗?”石礅低声问道,声音纯厚,很是好听。
沈月娘略有些不自然地开口,“礅子哥,我想去县城卖点山货,想请你用牛车拉一趟。”
石礅立即答应,目光沉沉地低头看她,问道:“拉的是什么?”
“竹笋,”沈月娘回答:“山上挖的。”
石礅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上质问,“你上山了?”
沈月娘愣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两人没再说话,院子里传来一阵咳嗽声,石礅回头瞅了一眼院里,想了想,最终还是应了下来,“你先回去等我。”说完转身就要回院子里。
沈月娘却快走两步,把手中拎着的篮子往他怀里一塞,嘴里说道:“里面装的是笋,都打理好了,给你和婶子尝尝鲜。”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转身就走。
石礅怀里抱着个篮子,下意识地想追,被他娘给喊住了。
他转身回了院子,进了灶房,把篮子往地上一放。
“什么东西?”他娘哑着嗓子问道。
石礅掀开药罐看了一眼,回道:“说是笋。”
“月娘给的?”
“嗯。”
石礅从柜子里拿出碗,把熬好的药倒进去,端给他娘。趁着他娘喝药的工夫,把沈月娘找他帮忙的事情说了。
石礅娘想起沈家最近发生的事,心里怜惜那丫头,嘴里交代儿子,“你收拾收拾就去吧,路上多看顾着些,早点回来,别贪黑。”
“知道了,娘。”
石礅去了牛棚给牛套上板车,把家里的四个竹筐也一并放了上去,驾着牛车往村东头去了。
不多时,便出现在了沈家院门外,沈月娘听到牛铃声,忙去开了院门,让石礅把牛车拉进院子里。
两人合力把竹笋装上车,坐上牛车,踩着晨光,朝县城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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